吃飽喝足, 幾人離開。
因擔心阿衡的身份,萬一幾個叔叔對他不利,搞甚麼事, 因此燕秋姝沒帶著他在外面玩甚麼,稍微逛了逛,消消食就回去了。
但是這天, 鼕鼕彷彿開啟了甚麼新世界大門,經常就讓下人去買了雞爪、炸雞等東西回來吃。
外面賣的,總覺得跟家裡廚子做的好吃點。
當然前提是不能跟燕秋姝的相比。
不過為了能這樣吃, 他也付出不小的代價,那就是運動量又增加了, 蕭懷霆和他娘都不在家,沒人教他。
當得知這個苦惱時,謝清韻直接請了蕭懷啟過來。
於是燕秋姝自此每天都能聽到鼕鼕的哭嚎。
看著溫文爾雅的青年, 實際上手黑心黑, 不將鼕鼕壓迫得手軟腳軟沒點力氣, 根本不鬆口。
看得燕秋姝同情不已, 但她也沒開口說一句話。
太胖了確實不好,尤其是小孩子, 影響身體健康。
而在這個時候, 燕秋姝也獲得了第一個月的分紅。
分紅咧!
雖然她是技術入股,甚麼都不用操心, 但還是能拿兩成!
不過也不多, 因為錢更多地要用在開分店上,八成投入前期的花銷和接下來的分店, 最終這個薄利多銷的店鋪,第一個月給她的五兩銀子!
看起來是不多, 但這才第一個月,燕秋姝很滿足。
正好拿到錢後,燕秋姝也算了一下自己最近的錢。
零零碎碎加在一起,咋一看,都六百兩了!
這個時候要去買個莊子不知道買的到嗎?
燕秋姝蠢蠢欲動,雖然她現在蕭家住得挺好的,可到底不是自己的房子,對於蕭家,她一開始的看法就是一個包食宿的工作,工作之餘,偶爾也能回個家。
比如過年的時候,老在別人家過年總是不太好,對方熱情了,她還沒能力還回去。
因此三五|不時的,燕秋姝就會出去逛逛,問問房屋牙子周遭情況價格。
先打聽打聽。
看見喜歡的就記下來,等錢夠了,直接買就可以了。
燕秋姝是這樣想的,因此看見的喜歡的莊子,也沒特意表現出來,房屋牙子還以為她不心動,勸說道:“雖然咱這價格貴,可地理位置好,你要是誠心想要,我給你抹個零頭,八百兩,地契甚麼的,我帶你去弄,還送你兩個下人。”
燕秋姝看著眼前雖然看著有些落敗,但前院後院都極大的……郊區別墅,努力穩住嘴角,冷靜道:“還行,但是我得再看看,對比一下。”
又沒成功。
房屋牙子失落的帶著她回城。
燕秋姝離開了房屋牙子,便興沖沖問道:“水浼,你覺得這個莊子怎麼樣?”
水浼想了想,點頭:“還行,位置夠大,但是在郊外,得多請一點下人,還得有幾個能打的,不然很容易出事的。”
燕秋姝也跟著點頭:“你說得對。”
這就牽扯到買僕役的事了。
想要有能打的僕役,那又是一大筆錢,更別說那麼大一個莊子,接下來她還想要買地,請人耕種,買些羊之類的……
一千兩打底?!
得繼續攢錢了。
幸好京都房價穩定,不像現代,一天一個樣,她上一世當社畜的幾年,想著攢攢錢工作兩年就能賺到首付了,後來兩年後,房價漲了,還需要兩年賺首付!
燕秋姝正感嘆,水浼忽然碰了她一下,指著前方的一處喧鬧的人群,說:“姑娘,這是不是上次遇見的薛公子啊?”
*
燕秋姝看過去,只見前兩天遇見的薛廣修的小叔叔,正面紅耳赤的被一個婦人拉著,那婦人兇巴巴道:“你都說了要這麼多,現在跟我說沒帶夠錢?那成,把你的玉佩抵押給我!”
“你這太貴了,一開始也沒說那麼貴,我不要了,這五十文錢給你!”少年想要掙扎,但他手裡也提著大包小包,動作幅度不敢太大,沒掙扎開,有些無奈。
燕秋姝走近時這兩人還在掙扎。
一個想要玉佩,一個捨不得,死死捂著不肯給。
掙扎中,他似乎看見了燕秋姝,身子一僵,鬆開了。
那婦人眼睛一量,就要將玉佩搶了去。
燕秋姝趕緊上前,眼疾手快在她扯走玉佩的下一秒,搶過玉佩。
婦人眼見到手的肥羊沒了,頓時一瞪眼:“你甚麼意思?!搶我東西!”
“甚麼你的?這是這位公子的!”燕秋姝沉著臉,她外出都帶著面紗,但那一雙眼眸冷下來時,頗有些懾人,唬得婦人一愣。
但她很快回神,環顧四周,捶胸頓足吆喝道:“哎喲,我就是做個小本生意,你不能這樣冤枉人啊,他買了我的糕點,又推說沒錢,我怕他跑了才要他給玉佩抵押的,我做甚麼了我……”
少年更慌了,整個人宛如掉水裡煮熟了,想要說話,但這個時候又說不出來,只能無奈道:“算了算了……”
燕秋姝扒開他,掃了眼婦人身邊的攤位,說:“你那糕點,最多三十文一斤,他要了多少?”說著轉頭看少年:“多少?”
“這麼多。”少年伸手。
一個巴掌大小的油紙包遞過來。
燕秋姝看向婦人:“這麼多,你想要多少銀子?”
婦人憤憤道:“你胡說!這可是我用上好的食材做出來的,撒了不少白糖,矜貴得很……”
燕秋姝打斷她:“既然這樣,咱們報官!”
婦人:“……”
她臉色微變,眼珠子直轉,本來她是看著這小公子白白淨淨,想要撈一筆,要是燕秋姝沒來,最少她都能搞到一兩銀子,誰知這會兒出事了。
京都的公子,斯文一點的,看著像是書生的,白白淨淨,衣服穿得還好看,基本都有錢,不會計較這幾兩銀子。
她拿了玉佩,能換不少,再不濟對方拿錢回來付賬,她也能白得好多。
他們根本不會報官,因為抹不開面子,花幾兩銀子打發才是最合適,這種事婦人做了很多,都沒翻車過。
誰知遇到這麼個小姑娘一來就說要報官,她驚疑不定的盯著她。
燕秋姝抬腳就走:“現在我就去報官,薛公子,你在這看著,待會兒讓大人來看看這人坑了多少臉皮薄的人!”
婦人穩不住了,迅速滑跪,拉住燕秋姝:“姑娘等等,有話好好說!”
燕秋姝冷眼瞧著她。
婦人討好一笑:“姑娘我做得不對,但大家都是討生活的,別報官了,這糕點,我請你們!”
燕秋姝甩開她的手,冷聲道:“既然這樣,那就老老實實做生意,不然下次再聽說了,我一定讓知府大人派人抓你。”
婦人白了臉,趕緊退回去,不敢再吭聲。
燕秋姝見此,將手裡的玉佩交給那呆在一旁的少年。
他這才回神,兩手接過,沒注意手裡的東西又掉了,慌亂去撿,燕秋姝幫忙撿起來,給他拿好,他才滿頭大汗,虛聲道:“多謝蕭姑娘,在下薛嘉河。”
燕秋姝沒有否認這個稱呼,點點頭:“薛公子,若無事,我先告辭了。”
“哎,等一下!”薛嘉河忙喊了一聲。
燕秋姝看他。
薛嘉河想要拱手,但手上東西太多,歉意道:“今日之事多虧蕭姑娘解圍,正好飯點,不如在下請蕭姑娘吃飯?”
燕秋姝笑道:“你還有銀子?”
薛嘉河有些窘迫的挪開目光,看向別處,忽然道:“如果姑娘不介意,那邊有家賣牛肉麵的店鋪味道極好,在下暫時請得起,姑娘可否賞臉?”
“牛肉麵?”燕秋姝肚子也餓了,聽到這話,下意識順著那目光看去,正好看見攤主在拉麵,那手法,頗有些流暢,麵條被順利拉得長長的,下入鍋中。
她……想吃!
燕秋姝果斷點頭:“可以!”
薛嘉河驚喜不已:“好,姑娘這邊請。”
他在前方帶路,走近了就能聞到那面香,攤子那已經有不少食客,見他們過來,負責招待的女人趕緊過來幫忙接下薛嘉河手裡的包裹放在桌子上,又擦擦桌子,說:“兩位吃點甚麼?”
“五份牛肉麵,給這位小姐的多加一份牛肉!”薛嘉河豪氣沖天道,然後拍下了一堆銅板。
這是將燕秋姝帶來的水浼和兩個小廝也給算上了。
燕秋姝道謝。
攤主應聲,立馬過去忙活,他看向坐在對面的少女,不好意思的笑道:“這是我小時候就很喜歡吃的店,我娘出去應酬,我就偷偷帶著僕人溜出來到這吃,不過三年前我跟著叔叔出去遊歷,過年時才回來,許久沒來了,昨兒剛吃過一次,味道還是一如之前。”
“聞著很香,應該很好吃。”燕秋姝也十分期待。
這味道,聞著真的很有後世拉麵的味,她可喜歡吃拉麵了,而且自己做的反而少了那個味,非得去店裡吃的才舒服。
薛嘉河頓時笑容更大了,彷彿找到了知己,熱情道:“我很喜歡吃,蕭姑娘要是喜歡,我給你介紹幾個店鋪,我才回來,不知道味道有沒有變化,但是三年前真的很好吃,有城西的……”
燕秋姝認真聽著,很快麵條也上來了。
不止燕秋姝的麵條是一堆牛肉,薛嘉河碗裡也是這般,老闆笑道:“客官兩三年沒來了呀,老漢差點沒認出來。”
薛嘉河不好意思的道謝,跟老闆寒暄了兩句。
燕秋姝則看著面前的麵條,有些驚喜。
這是清湯麵,鋪著大半碗的牛肉,另一邊和一點青菜,再撒了點蔥花。
剛剛浸沒牛肉片的湯汁清澈透亮,上頭有些許油花,沒有多餘的味道,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淡淡的面香。
看著就很好吃!
她先挑起一縷,勁道的麵條挑起時還頗有阻力,其中一根斷得都彈起來了,等吃到嘴裡,那面又是勁道、綿軟一樣不缺。
面身掛著鹹香的湯汁,清淡中不乏鮮美,而且這湯又十分清澈,再細細品嚐,燕秋姝問道:“老闆,你這面是不是加了菌菇?”
老闆笑答:“對呀,我兒子特別會養菇子,冬天咱的菇子也沒斷過……”
燕秋姝挑眉,記下來了,會養菇子,她剛好喜歡吃!
回頭就讓蕭家的人過來買點,這麼鮮美的菇子,肯定不是太普通的。
她想著,捧著碗喝了口麵湯。
熱乎乎的麵湯越發鮮美,淡淡的鹹味恰到好處的安撫了唇舌,熱乎乎的湯麵順著食道一路向下,從胃部一路暖到了全身。
“真好喝!你推薦的幾個店鋪,我得去瞧瞧了!”燕秋姝滿足的放下碗,又夾起一片牛肉。
薛嘉河紅著臉點頭:“嗯……你要找不到位置,可以來薛府問我!”
“好。”
兩人輕聲交流,同桌的水浼左右看看,沒滋味的喝了口湯,怎麼回事?
這人敢撬六少爺的牆角?!!!
*
“阿嚏!”
前往烏塔國的行軍路上,軍隊快速的往前趕路,想要在今天太陽落山之際,來到城池附近補給一點。
前方騎馬的將軍卻打了個噴嚏。
親衛雷山忙問道:“將軍,您這是著涼了?”
蕭懷霆從馬身上掛著的袋子裡掏出一片豬肉脯,吃得津津有味,頭也不回道:“沒有!肯定是有人在唸叨本將軍!”
雷山放心了,不是風寒就行,他羨慕嫉妒的看了眼那美味的豬肉脯,嚥了咽口水,故意酸溜溜道:“喲,誰唸叨將軍啊?老夫人?以前將軍可沒打個噴嚏。”
蕭懷霆冷嗤一聲:“反正有人唸叨!”
說完他慢吞吞的又拿起一片豬肉脯,一點一點吃到嘴裡。
麻辣的味道讓他眼眸愉悅的眯起來,忽然他鼻子癢了癢:“阿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