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13章 階段性虛擬戀人7

 70

 落地窗前呵出的霧氣,在玻璃上慢慢變成了水滴。

 談鬱喜歡床,軟的,與冰冷的玻璃比較,不那麼硌,不至於讓他開口叫權盛柏換地方。

 天亮之後的臥室慢慢回歸平靜,只有浴室的水聲。

 談鬱的意識正在飛快地冷靜思考,關於接下來的劇情可能性。他被認為“可疑”是因為來自異世界、以科學無法解釋的方式驟然出現,理論上他將被這個時空的對應特殊部門帶走逮捕。

 這就是後來引發兩個世界衝突的導火線嗎。

 你覺得男主會把你抓起來

 系統忽然問。

 有可能。

 男主真這麼做,你們就沒有後續的感情線了,雖然今晚他因為藥物失控對你發瘋,但不至於做到這份上。

 原著關於第二任男主的感情線,本就沒有多少內容。

 談鬱懨懨地應答。

 他是不打算讓你離開的,我是這麼認為

 談鬱正想回答,倏然浴室門被叩響了。

 門從外面被開啟。

 一個高大男人正朝他走近,左眼角旁是一道淡疤。

 權盛柏的形象,與談鬱曾經在政治新聞上見到的照片不那麼一致,鏡頭捕捉的細節很有限,男人身上自然而然流露的以旁人的壓迫感在面對面時更明顯。

 英氣逼人,近乎一種侵略感。

 昨晚,權盛柏一邊沉靜地與他解釋自己在宴會上的酒杯被下了藥,一邊又宛如情人般熾烈地吻他。

 他也對談鬱說了那句話,“好久不見”。

 “剛才說了用不到你。”

 談鬱皺了眉。

 “你在裡面太久了。”

 權盛柏瞥著他,即便談鬱對他態度冷淡,他的語氣和眼神也沒有多少變化,一種冷靜而審視的姿態。

 他走上前,倚在牆邊,低頭看著浴缸裡的人,少年溺在浴缸裡,像海里一隻被捕的魚。他自己在衣服裡拿出了煙和打火機,在指間點燃慢慢抽了起來。

 少年在浴缸裡坐著,揚起臉,一種不耐煩的表情,黑髮半溼,彎曲著貼在額角和耳廓,很容易讓人想起昨晚汗溼的場景,水滴順著他的眉梢和臉廓,聚成緩慢的水流,滑過蒼白的面板,他身上幾乎沒有瑕疵,撫上去像是一匹綢緞光滑。

 談鬱對他不存在耐心,溼漉漉的眼睛盯著他,海藍的虹膜上細微的紋路和不虞情緒在燈下分毫畢現。

 水流從他鎖骨以下蔓出浴缸,蜿蜒流到腳邊。

 談鬱冷冷睨著他,權盛柏的姿態彷彿在旁觀一場噯昧電影。這麼說也不算失禮,某種意義上,談鬱是他機緣巧合下結識的詭異戀人。

 但是對談鬱來說,他是個第一次見面就待他粗暴的陌生情人。

 權盛柏俯下身,關掉了水龍頭。

 他坐在浴缸邊緣,皺了下眉,口吻自然地問談鬱早餐想吃甚麼。

 “隨便你”

 話音未落,談鬱就被男人的雙臂一把從浴缸裡帶出來,揚起的水將兩人的衣服都弄溼了,權盛柏不在意,有力的雙手摟著他瘦削的腰肢,將他從浴缸裡抱了出來。

 “在這裡等我。”

 權盛柏說著,將長毛巾蓋在他身上,語氣宛如命令般平緩又冷硬。

 談鬱並沒有理會他。

 隨意地擦了幾下頭髮,瞥了他一眼就撇下他走出浴室。

 浴室外已經開了暖氣,彷彿在爐子邊上烘烤,赤著身體也不覺得冷,他在衣櫃裡扯了兩件衣服套上。

 權盛柏在一旁看著,沒有阻止。

 談鬱穿上了他的襯衣,低頭將過長的袖子翻折,寬大的、不合身的領口露出半邊肩膀和鎖骨,玉白的顏色,上面是幾處留下的痕跡。

 他頭也不抬,反問權盛柏“為甚麼等你”

 “工作事務,我很快回家。”

 權盛柏說。

 談鬱不確定第二任男主現在是甚麼打算,把他送去時空局調查,或者留下來做情人,對方態度模糊,做了,但甚麼也不提。

 答非所問。

 談鬱的回答很冷淡“你不用和我說這種事。”

 權盛柏正穿上大衣,聞言停頓片刻,踱步朝他走近。

 一隻男人的手覆上談鬱的側臉,動作很輕。

 權盛柏低下頭,親了一下他的唇角,不容置喙地說“在這裡等我別亂走。”

 談鬱望著他的臉看了幾秒,沒有回答。

 權盛柏很熟悉他,而不像是把他當做一個陌生人。

 房門傳出關閉的聲音。

 談鬱心裡的詭異感不斷蔓延,視線停在一個電子時鐘上,藍色的數字提示現在的日期。

 9月13日

 6:39

 這麼看來你的猜想沒錯,三個男主不在同一個時間線。

 他彷彿被捲入怪事的偵探,在錯亂時空裡發現了更多謎團。

 權盛柏的態度很奇怪。

 今夜是他們第一次見面嗎。

 或許在此之前,他們也因為這種時間線而意外碰過面。

 權盛柏的房子很大。

 他推開房門,在客廳和房間轉了一圈,停在琴房門口,他開啟燈往裡面看了一眼,一架烤漆鋼琴和放在桌上的小提琴。

 隔壁是一處遊戲室。

 談鬱在房子裡做研究,權盛柏進門之前也在做同樣的事。

 他在房子裡裝了監控。

 錄影將房子裡發生的一切都記錄了下來。

 談鬱彷彿一隻進入新家的矜貴貓,謹慎地四處巡視新地盤,偶爾抬頭看一眼監控攝像頭的方向,那張漂亮的臉上沒多少表情。

 權盛柏推門而入,這會兒談鬱正在遊戲室裡。

 他並不驚訝,叩了叩門,說“早餐。”

 少年蹲在一箇舊臺式遊戲機前面,正在認真看上面的編碼。他回頭看了權盛柏一眼,沒說甚麼,起身往外走。

 權盛柏一言不發地站在門口,穿墨綠的翻領大衣,遠遠看去彷彿一顆冬天高聳的槐樹。

 談鬱踱步走到門口,以為他會側身讓自己出去,但權盛柏就站在面前不動。

 他與肩上的一枚金屬釦子對視,皺眉問“怎麼了。”

 “我以為你會離開這裡,”男人低頭將他耳廓的碎髮撩到耳後,漫不經心的語氣,“吃飯吧。”

 他一旦溫聲低語,身上的尖銳感便不那麼明顯,即便如此談鬱也認為對方很危險,沒有哪個正常人會在與情人上床前拿槍在他身上比劃。

 早餐是粥。

 談鬱收到權盛柏遞來的一隻勺子,低頭攪了一下。

 “琴房和遊戲室你都可以用。”

 “為甚麼。”

 他問。

 “本來就是為你準備的。”

 權盛柏對他說。

 談鬱這才撩起眼皮看向他“你是怎麼知道的,只是因為那個遊戲”

 遊戲裡關於戀人的資料,並不會說得很清楚,無非是“鋼琴小提琴競技遊戲機械武器”這種模糊概括,但琴房裡的樂器型號、遊戲的版本都恰好是他慣用且喜歡的。

 權盛柏沒說是也沒說不是,他看了談鬱幾秒,換了個話題“你以後來之前先和我說一聲,有時候我在開會。”

 他反問“你覺得我會聽你的”

 權盛柏望著他的臉,眼神像在看孩童玩鬧“你非要這樣,我只能把你關起來。”

 男人左邊眼尾微微折起,那兒有一道淺疤,破了相,從太陽穴劃到眼角。他五官端正而鋒利,身材高壯,整個人看上去是明顯的兇相,路上碰見了也會多瞄幾眼的型別,說這種話十足像是威脅。

 怪人。

 談鬱這樣想。

 他不在意,對權盛柏的話不以為然。

 通常沉浸式模式持續的時間很短,但他來到權盛柏的屋子已經過去了幾個小時,電視上的新聞早播開始讀結束語,他還坐在餐桌邊上,虛擬戀愛a也安靜得像個檸檬。

 他又回到了遊戲室。

 喪屍單機遊戲上自動登陸的賬號id是kkk,談鬱一貫喜好隨手輸入的字母id。

 從等級和成就欄目上看,他猜測自己應該在這個遊戲裡玩過不少時間。

 激戰正酣,身後忽地貼上了一具男人的身體。

 “不要干擾我。”

 他立刻皺了眉。

 權盛柏沒有鬆開手,對他的拒絕視而不見,雙臂反而在他腰上收緊。

 沿著談鬱較真的眉目往下,腰線在背光的布料下若隱若現。

 這時候手機響了,權盛柏低頭瞄了眼,戴上耳機接了通話。

 談鬱分神聽著對方與對面談論工作,也許不是工作。

 權盛柏不怎麼說話,對面語速很快地說了很久,他只語氣平淡地回答一句“把他處理了。”

 按照原著的劇情,此時的權盛柏正在參與一次大事件,涉及星系之間的地方勢力。

 談鬱結束了第一盤遊戲,將視線轉向他。

 權盛柏吩咐處理的是昨夜意外事件的罪魁禍首,接下來則是旁的瑣碎事,他一邊聽下屬的彙報,一邊伸手摩挲著談鬱的側臉,一路往下,輕輕掐著他的後頸。

 “放手。”

 談鬱已經開了第二局喪屍遊戲,被持續打擾得不耐煩。

 他聲音不高,因為離得近,被收音進了旁人的耳朵裡。

 權盛柏的下屬頓時停了下,問“甚麼”

 “我男朋友,”他回答,“你繼續。”

 下屬很驚訝,權盛柏竟然有伴侶,而且是同性他過了兩秒才繼續往下說。

 等到通話結束,談鬱仍然在與喪屍激戰,他打了很久,轉頭瞥了嚴身旁的男人,問“有事”

 權盛柏的回答是俯身抱住他。

 “我很想你,一直可惜你很難留在這裡,”男人在他耳畔緩緩低語,“也許有別的辦法”

 權盛柏戴著一幅無框眼鏡,鏡片下的眉目銳利而幽暗,即便他的語氣很平緩,擁抱的動作也算溫柔,不是昨夜那種激烈發洩,談鬱反而覺得詭異,像是一場海上風暴之前,從輪船上看過去的風平浪靜。

 “我該走了,”談鬱推開了他,a上的提示正在倒計時,三十秒,“下次見。”

 男人聞言低頭親了他的側臉,接著是嘴唇。

 “我晚點去找你。”

 他對談鬱說。

 場景轉換,談鬱一瞬間再次返回自己的時空。

 他坐在床上,開啟a又關上了。

 一天掰成了兩天來過,這樣也怪累的,還好只有三個男主。

 費焰風可能是第四個。

 他不是原著裡提及過的角色,別管了。

 次日,談鬱的工作照常一切順利,從拍攝地一出來,他就見到遠處一輛黑色的汽車開啟了車門,走下來兩個面目尋常的男人朝他走來。

 談鬱看到這兩個陌生人出示證件,也意識到了原因。

 時空局的人。

 三人都沒說話,談鬱上了他們的車,在後座上開啟了新聞頻道。說來怪異,彈出來的首頁新聞是不該在這個世界出現的內容23世紀9月19日某地區洪澇災害、外國經濟制裁等等。

 22世紀的新聞版出現23世紀的新聞,天方夜譚。

 很多地名、國家名都是不存在的,娛樂版的情況也一樣,明星和電影電視劇的名稱都聞所未聞。

 談鬱甚至又見到了yan的俱樂部cdg比賽賽程,以及權盛柏出席會議的新聞。

 這件事很快就上了趨勢榜,一部分人的記憶開始混亂。

 談鬱抵達時空局時,新聞頁面已經恢復了正常,群聊裡爭論曼德拉效應的記錄也一瞬間消失了。

 他見到之前那位接待他的男人,兩人又撩起了關於虛擬戀愛a的情況。

 談鬱略去了一部分內容,將兩次時空混亂的事情複述給了對方。

 工作人員點了點頭,提了些無關緊要的事,話鋒一轉,問“你沒有受到影響嗎”

 “你是說分手這件事嗎。”

 “是的。”

 “總會再見的。”

 談鬱對他說。

 下午,談鬱從時空局大樓出來,回家的路上偶遇了扶濰。

 扶濰在市中心的一棟寫字樓走出來,西裝革履,打了領帶。談鬱遠遠地看過去,見到他走下臺階,司機為他開啟了車門。

 扶濰走到車旁,忽地抬頭往他那兒看了一眼。

 “你剛下班”

 “嗯。”

 “我也是。”

 扶濰說完,接了個電話。

 談鬱托腮看著窗外,等到他說完,轉頭問“你聽說下午的事情了嗎,集體記憶混亂。”

 下午的詭異錯亂新聞消失之後,一部分人還記得,已經被認為是曼德拉效應。

 扶濰垂下眼,像是有些訝異“你也記得嗎,我公司裡沒人知道這件事分明他們十分鐘前才在議論新聞,轉頭就忘了。”

 “很恐怖,”談鬱對他說,“原來你也發現了。”

 雖然談鬱用恐怖這樣的字眼做形容,但因為表情寡淡而顯得像在敷衍,說完他也沒再聊下去,又轉過去看窗戶。

 今天天氣很熱,他如往常穿著簡約的t恤,寬鬆的領口在他動作時往下折,露出鎖骨下的一塊吻痕。

 扶濰將視線轉向他面向的窗,緩緩說“但願別再發生這種事。”

 談鬱除了工作時間,一般都待在自己的房間裡。

 他開啟a,一切平靜如常,根據上午不慎混亂的新聞來看,權盛柏這時候大概還在開會,無暇顧及到他。

 他將手機放下,開啟燈,燈泡忽明忽滅。

 他搬了凳子,自己將燈泡擰了下來。

 也是在這時候,他發現了牆壁上一塊黏上去的東西,很小,只有小拇指大,灰色的殼,貼在牆壁上幾乎看不見。

 攝像頭

 你該換房子了。

 系統提醒他。

 是時空局的人嗎

 談鬱從一開始就認為時空局的態度很古怪,從來不明確要求他做甚麼,他今天的回答明顯有所隱瞞,對方也沒當回事。

 負責調查時空混亂、同樣經歷過時空事故的人員,肯定不止他一個人。

 那些人會是誰呢。

 扶濰

 哇哦很有可能。

 如果是這種情況,就算我換地方也沒用。

 攝像頭只要正常工作,就能錄下他房間裡偶爾出現的相靜瑞,以及他突然消失又出現的場景。

 如果是扶濰,他看到這些內容會是甚麼反應

 談鬱將攝像頭放在桌上,一轉頭髮現身後多了一個人。

 “今天下班挺早。”

 權盛柏這樣說著,低頭點了支菸。

 煙霧裡,男人烏黑雙眼裡的一星火光明明滅滅,走上前一如分開時那般擁抱他。

 他身上有一股雪的味道。

 九月份,a市急降溫,突然落下寒潮。

 “你不是去開會了”

 談鬱與他拉開距離,又想起來這件事。

 “剛開完,”權盛柏聽到他提及自己的行蹤,面上也不驚訝,“看來你這邊的時空開始出問題了。”

 最後會發生甚麼

 談鬱無法想象。

 兩個世界相撞,到結局也是如此,最後一章暗示了將會發生大事件,也許是兩個世界的崩潰或者融合。

 他陷入沉思。

 幾秒後,權盛柏捏著他的下頜,低頭親吻。

 空氣裡是煙霧和斷續的聲音,很快就休止了。

 “這裡隔音不好,外面有人。”

 他摁住了權盛柏作弄的手。

 “那就算了。”

 權盛柏遺憾地看了他一眼,垂眼將眼鏡重新戴上了,攏好談鬱的衣服。

 談鬱拿著杯子,又到了廚房。

 扶濰正在廚房裡。

 他打了聲招呼。

 “你身上有煙味。”扶濰抬眸對他說,“你男朋友來了”

 談鬱不確定裝攝像頭的人是不是扶濰,但他之前許諾過男朋友不會再來,想到這裡,他道了歉。

 他預設了,扶濰沒甚麼反應,看了眼玻璃門,又繼續問下去“這個時候高中生不該是在學校裡嗎”

 “不是之前那個,”談鬱說,“這是新男友。”

 他說得雲淡風輕,分明兩天前房間裡藏的還是高中生男朋友,現在換人銜接,臉上也沒有甚麼表情。

 扶濰輕聲說“原來是這樣。”

 這個話題沒甚麼聊下去的必要,談鬱拿著杯子往外走,這時候瞥見玻璃門外有個男人正在等他。

 權盛柏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見他走近,摟著他的肩膀往回走,不忘禮貌地微笑與扶濰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他是故意說你那個高中生前任的事這麼挑撥,看看你,多招人喜歡。”權盛柏一回房間,將談鬱抵在門邊,雙手圈住他的腰。

 溼熱的氣息從耳畔擦過,落在身上。

 杯子掉在地毯上,撒了一地。

 男人朝他低頭微微一笑,讓他臉上浮現一些神經質似的氣質,冷靜且張狂,儘管此時他很快又褪去了剛才的笑意。

 衣襬蓋在地毯上孤零零的杯子上。

 談鬱預感這人遲早要暴露本性,沒料到這麼快。

 在以前和現在,他不止一次遇到這樣隨時歇斯底里的瘋狂情人,本質都是陰晴不定的佔有慾核心。

 這一類的切片意識,要麼打一頓,要麼哄他們。

 “他說了個事實,你發甚麼瘋”

 下一秒,談鬱倏然停了剩下的話,也再說不出來。

 門板一下一下地作響,風鈴不斷晃動。

 “你和我也是事實,”權盛柏咬了他一下,“讓他聽一聽”

 談鬱攀著他的肩膀,抬起冷冽瀲灩的藍眼睛。

 “別犯病。”

 他冷冷對權盛柏說。

 權盛柏沒有停下來,低頭盯著談鬱的臉。

 兇狠,毫無章法。

 “你知道那樣很難我看著你突然失蹤,又出現,甚麼也不記得。下一次見面該是甚麼時候是你在玩弄我。”他在談鬱耳畔低語。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