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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蟲母13

 13.0

 談鬱覺得古怪。

 一瞬間, 他眼前浮現夢境裡,那兩隻巨大的棕色蟲子複眼,那些赤忱而炙熱的凝視, 彷彿愛慕者和狂熱崇拜的混雜產物。

 身體檢查有時間限制, 在門被叩開之前, 周啟竹已經退了半步與他道別。談鬱看清男人面上的神情……那雙淺棕的眼眸目光灼熱, 與那晚夢境裡的蟲子的複眼重疊。

 他不太理解:“你是認真的?”

 “主人可以檢查我的身體是不是在撒謊……主人應該很擅長吧, ”周啟竹興致濃郁的目光釘在他身上流連, 一眼看過去,這個男人已經呼吸粗重, 又垂下了眼簾,“真擔心嚇到你。”

 他剛說完,脖子上繫著的領帶就被拽住了。

 黑髮藍眼的年輕少年,此時揚起蒼白冷淡的一張臉,低頭隨意地扯了下男人的領帶, 皺了皺眉,那種目光,彷彿男人是他手裡牽著的一隻寵物。

 周啟竹眼眸沉了沉, 說:“你是和誰學的?”

 談鬱沒有回答,視線緩緩往下,隨意地將領帶弄亂了,塞進男人的衣領裡。他顰眉, 一臉無趣說:“我沒法用領帶給你套個圈,先這樣吧,沒時間了。”

 這句是搪塞嗎。

 周啟竹輕笑, 走上前, 低頭吻了少年的眉心:“好吧, 下次再來陪我?我好喜歡你……”

 談鬱並不回答,只是掃了他一眼。

 在水池裡洗了手,垂首離開檢查室。

 門外的凌非見到少年從裡面出來,旋即將煙掐了,送他上車。

 談鬱與司機提了自己的目的地:“司家。”

 男人坐在車廂的另一端,抬眸看向他:“你打算甚麼時候搬到我那裡?”

 談鬱是不樂意到他家去住的。

 但是他現在的處境的確需要某種庇護,除此之外,他需要了解軍方的資訊。何況他的傷勢快恢復了,理應著手研究蟲母如何控制雄蟲。

 【你彷彿回歸老本行。】

 談鬱斟酌著說:“但是司家那邊會同意嗎?”

 “你不需要顧慮司家。”

 凌非垂眸說。

 這雲淡風輕的語氣……完全不把司晉遠放在眼裡。

 不愧是軍方的二把手。

 “我可能會有一段時間待在司家,然後到你那裡去。我不打算和他鬧僵。”談鬱皺著眉頭思索,向凌非徵求意見,“你覺得可行嗎?”

 少年說罷,側過臉注視著對方,一雙沉靜的藍眼睛被睫毛半掩著。

 凌非看著他的雙目,自然而然地回憶起軍部那些雄蟲們玩笑的蟲母傳說。

 蟲母的眼睛是玩弄人心的途徑,永遠不要與他對視。

 他一旦很長久地不回答,少年就開始像以往那樣,在視線裡朝他傾身,一隻蒼白的手撐在黑色的真皮坐墊上,另一隻手則搭上他的肩膀。

 前座是一位雄蟲司機,於是談鬱選擇靠近了些許,一如往常缺乏表情,語氣冷淡地俯身低語:“我覺得司晉遠也許不答應。”

 凌非注視著他近在咫尺的臉,過了須臾,注意力緩緩回到話題上來。

 他回答:“他會答應。”

 談鬱得到了凌非的許諾,與此同時也抵達了目的地,他開啟車門下車,回眸道別時,被跟著下來的男人叫住了。

 凌非看了他一會兒,問:“你是在生氣以前的事?”

 【雖然不知道發生過甚麼,但是你可以折辱他了。】

 談鬱聽見系統的插科打諢,險些笑出來。

 折辱?

 那件事說的是之前在K星系的那幾天,凌非在求偶期做了些越距的事。

 雄蟲在求偶期就像雌蟲養的狗,只認得一個主人。

 事後對方道歉了很多次。

 談鬱在他最後一次道歉的時候抓到機會離開首都,期間遇到了來圍觀蟲母的司晉遠,兩人也動了手,以至於又多了幾處難痊癒的傷。

 “沒有。”談鬱睨著他,“你要是內疚的話,可以考慮我之前的提議。”

 “我不覺得叫主人你就消氣了,你以後有甚麼需要可以告訴我。”凌非望著他的表情,語氣了然道,“最近不太平,你自己注意……白暉濡不是良配,最好換個追求物件。”

 談鬱:“克蘇倒是建議我追求你。”

 “你不用追,我會答應。”凌非抬手摸了一下他的頭髮,垂眸說,“你該走了,司家的小孩已經在門口等你很久。”

 談鬱這才回頭看向司家的宅子。

 司滸之前被司晉遠帶回領地見父輩,有兩天沒有見到他了,正眼巴巴地盯著他看。

 談鬱回頭與凌非道別:“再見。”

 他想了想,補充了一句解釋:“我不會追你的。”

 “我知道。”

 凌非說。

 司滸朝他奔跑而來,很快就忽略了他遲到的事,興高采烈牽手和他一起去遊樂場。

 “為甚麼戴口罩和墨鏡呢,是不想被大哥看到嗎?”司滸在這方面格外敏銳,“我知道你們鬧矛盾了。”

 談鬱認真解釋:“不算矛盾。是因為我現在的工作不能隨便露臉。”

 司滸眨了下眼睛:“你們已經不聯絡了嗎?”

 “早上才打了通話。”

 說完,談鬱帶司滸去玩了旋轉木馬。

 音樂聲緩慢而歡愉,他的鈴聲也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簡日曦。

 談鬱走到安靜的地方,一接通就聽到了青年懶洋洋的聲音。

 “在做甚麼呢?”他問談鬱。

 這口吻聽起來心情彷彿還不錯。

 “沒做甚麼,你有事嗎?”談鬱一手牽著跑下來的司滸,另一邊則應付著簡日曦的心血來潮電話。

 “你好冷淡,我就是隨便打給你聊聊天,蟲母大人日理萬機雄侍無數,就不能分我一點寵愛嗎。”

 談鬱很冷漠:“我不打算給你一點。”

 簡日曦嘖了聲:“算了,到時候見面聊吧。”

 談鬱半點也不好奇男配想和他說甚麼,多半也不是好話。

 因為已經接了簡日曦的電話,系統自然而然地開始催促談鬱今天還未與男主交流感情。

 他倒是無所謂,徑直撥了一個電話過去。

 白暉濡那邊很快就接通了。

 司滸聽見了,問:“這是哥哥的伴侶?”

 大概是司晉遠把一些不該說的也告訴司滸了。

 談鬱實事求是,還沒追到男主,於是說:“不是伴侶。”

 說完,他對白暉濡說:“我晚點打給你。”

 那邊沉默了須臾,響起輕微的、指尖輕輕叩擊桌面的聲音。白暉濡的低沉聲線響起:“我以為你會對司家的小孩說是。”

 這話可以理解為曖昧含義,兩人都是成年人,清楚對旁人介紹關係是甚麼意味。

 “我不喜歡司晉遠這個人,他在你面前的模樣,”白暉濡低聲說,“你為甚麼偏偏喜歡司家那個小孩……”

 談鬱知道司、白兩家在上城互是勢力擴張的阻礙,本有舊怨,加上之前司晉遠在他面前的發言,大機率是這兩家因為蟲母的存在矛盾更深了。

 蟲母介於兩者之間的位置,因為尚未掌握控制的能力,暫時不方便捲入其中。

 談鬱覺得對方是在試探自己的態度。

 【蟲母是不可能不捲入政斗的。可是因為你和他的關係,不站他不好哦。】

 談鬱:“我不討厭司滸。”

 “那司晉遠呢。”

 “我和他不熟。”

 “是嗎。”

 白暉濡的反應不冷不熱。

 談鬱斟酌著怎麼挽救已經氣氛微妙的對話,忽然發覺司滸衝入滑梯口,只得跟上去,對男主說:“我帶他去玩,晚點聊吧。”

 白暉濡的語氣不變:“去吧。”

 然後將電話掐斷了。

 這算是追求失敗嗎?

 談鬱站在滑梯附近,揣摩起白暉濡的心思。

 生氣了?

 他竟然那麼厭惡司家。

 怎麼挽回這段崩潰關係呢。

 送司滸回家的時候他也在反覆思考他與白暉濡的情況。

 他之前的追求一直很順利,直到現在才遇到第一個難題,微妙地又回到了原著的劇情裡。

 “再見。”

 談鬱撇下剛才的念頭,朝門口的小孩道別。

 “你們談戀愛了,是不是就不會再見我?因為司家和白家的關係很不好。”司滸拽著書包帶,愁眉道。

 “不會的。”談鬱篤定道。

 即便是他與白家領主談了戀愛,不久後也會走向分手結局。

 【也不知道你甚麼時候才能追到他,男主的心思真難猜。】系統開始抱怨。

 談鬱不著急,原本想發資訊給白暉濡,但仔細一想似乎無從解釋,打算見面時再說。

 到了下午,他徑直去赴約簡日曦。

 談鬱到了會所的包間,一推門進去就是群魔亂舞,到處是嬉鬧的男女和巨響音樂。有幾個吉他手正在臺上劃拉著。

 他忽略了這些嘈雜,在周圍掃了幾眼。

 燈光昏暗,他一眼注意到金髮的青年正坐在沙發上,身旁是一些年輕的蟲族,圍成一圈似乎在討論甚麼。

 他繞開幾個雄蟲,走上前。

 “我是那種人嗎……”簡日曦的語氣罕見地認真正經,甚至端端正正地補充了一句,“反正不可能。”

 其餘人紛紛哦了幾聲。

 這時候有人注意到了走上來的少年,黑髮黑風衣,身材瘦削,面容沉靜的年輕雌蟲。

 談鬱站在那兒,周圍的聲響都安靜了些。

 簡日曦見了他,頓時臉色稍緩,說:“你怎麼這麼晚?”

 其他人以前都沒有真正見過這個藍眼睛的冷美人,無一不感興趣這位緋聞模特——何況簡日曦在那條緋聞曝光之後,既沒有承認也不否認,態度曖昧至極。

 談鬱低垂著眼簾坐到一旁,隨意地問了句:“你們在聊甚麼?”

 “哦,剛才簡日曦在談論他拍MV時的事兒。”

 “你是上城的演員模特?我在廣告上見過你,你真人更好看誒。”

 “藍眼睛,是邊境星系的吧,我猜的。”

 “唉,你倆怎麼會鬧上緋聞啊哈哈,我從來沒見過阿簡身邊有人。”

 簡日曦瞥著少年的面孔打量,對方正側耳傾聽旁人的嬉笑,看起來既心不在焉又認真,這人平日裡玩冷淡那套就能俘獲不少人的注意,何況今天難得隨和且主動。

 談鬱既不擅長又很擅長怎麼吸引別人的注意。

 簡日曦緩緩吐出一口菸圈,看著不遠處的談鬱,正垂眸聆聽一位熟人講邊境星系見聞,偶爾適時地發出一兩句疑問。

 簡日曦揚聲打斷他們:“你們剛才說要玩甚麼來著?”

 話音剛落,包廂裡的蟲族們很快就晃動觸角開始嬉笑討論。

 “國王遊戲。”一個雄蟲聲音最高,“不知道大家玩不玩得起。”

 他說完,周邊幾個雄蟲都鬨笑,有人已經拿出了撲克牌開始洗牌了。

 談鬱沒有聽說過這種遊戲,特意轉頭問了別人:“這是甚麼?”

 “抽到鬼牌是國王,國王命令任何人做任何事。”說著,簡日曦摸了其中一張牌,撩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向他:“敢玩嗎?”

 【他挑釁你,搞他。】

 談鬱看了他一眼,低頭拿了自己的撲克牌。

 剛剛提議國王遊戲的雄蟲拿到了鬼牌,丟在桌上:“那我怎麼玩呢……隨便命令一下。”

 國王不清楚其他人的號碼,隨意地指了兩個號。

 二號和十號,當眾接吻一分鐘。

 所有人把撲克牌都亮了出來。

 簡日曦掃了眼談鬱拿的紅桃4,移開了視線。後者也湊近了去看他的牌:“你的是甚麼?”

 “死心吧,別想看我和別人接吻。”青年懶散地笑了一下,尾巴卷著牌丟到他膝上,一張黑桃K。

 談鬱倒也沒有旁觀對方出醜的興致,抬眸看向他,說:“我不覺得你的性格會和別人接吻。”

 這話是他個人觀點,男配的脾氣很不好,不太像是能規規矩矩服從命令。

 簡日曦嘲弄一笑:“那你呢?萬一你被別人點到接吻可怎麼辦?”

 談鬱略一思索,正要回答,包廂裡炸開了尖叫和起鬨,他轉過去一看,剛剛的二號和十號已經在接吻了。兩人都是雄蟲,似乎是十分不好意思,雙手都不知道在哪兒放。

 談鬱看著覺得無聊,拿了顆糖咬在嘴裡,又轉過去回答簡日曦的問題。

 包廂裡混雜的燈光投影在少年蒼白臉上,睫毛落下纖細的的影子,張開回答的嘴唇此時正含著一顆他隨手拿的白色糖果,粉色的舌尖卷著奶白的軟糖,有些含糊地發著音。

 “那就接吻啊。”

 談鬱的語氣理所當然。

 話音剛落,第二輪遊戲已經開始了。

 被抽到的號碼的四號和十號。

 談鬱徑直將自己的牌放在桌上,他是十號。

 “另一個是誰?”他問。

 國王瞠目結舌:“四號是誰……竟然是簡日曦,哇,今晚玩得大!你要在談鬱身上,做五十個俯臥撐。”

 “臥槽。”

 “真的嗎?”

 “他們兩個……哇……”

 包廂裡的氣氛頓時熱烈到快要掀翻屋頂。

 新來的冷淡美人和年輕壞脾氣的歌手,緋聞物件,沒有誰不愛這種曖昧鬧劇。

 搖擺的觸角,資訊素的興奮氣味,混雜著酒氣和煙味。

 簡日曦咬著煙,隔著一層薄霧,盯著不遠處的少年,對方正把掉落的撲克牌拾起放好。

 在一片起鬨裡,簡日曦將興味的眼神斂起,站起身將桌上的東西掃到一邊。他天生的桀驁的氣質在這一刻格外明顯。

 “準備好了,談鬱?你要是玩不起就算了。”

 簡日曦那雙淡金的豎瞳此時毫無掩飾地盯著視線中心的談鬱,從他的指尖往上,停在對方沉靜蒼白的臉上。

 【我有種不太好的預感,男配因為太討厭你而當場發病不可收拾。】

 談鬱看了眼那張牌,他本以為自己不會被抽到。

 五十個俯臥撐很簡單,只是在別人身上做有點奇怪。

 談鬱將身上的大衣放下,臉上沒甚麼表情,只是皺了眉,看起來不是很樂意。

 “在哪兒做?”他問簡日曦。

 氣氛在他褪去大衣時徹底走向瘋狂,喧譁堆成了人浪。

 談鬱大概知道他們在鬨鬧甚麼,看到別人被圍觀做為難的事而感到有趣,何況其中之一是簡日曦,在上城圈子有名的流行歌手,也是他們圈子裡出身顯赫的豪門子弟,他的父母都是領主,他將來也是,也許難得能見他陷入到這種願賭服輸的窘境之中。

 遊戲開始了。

 旁觀者無一不緊盯著談鬱。

 少年已經垂首挽起袖子,露出一截乾淨白皙的腕骨。

 金髮的青年朝他走過去,他的身體與成熟男人已經沒有分別,精壯而高挑,幾乎與談鬱有明顯的體型差。

 談鬱仰起臉看向他,忽然腰上一緊,是被簡日曦一把抱住。

 他嗅見對方身體的淡淡的煙味。

 青年溫熱的雙臂擁住他,在他耳畔惡聲惡氣道:“你真的答應了啊?”

 不答應又是一堆事。

 “不然呢?反正只有五十個。”

 談鬱較真地與他解釋起來。

 簡日曦的視角能看到少年敞開的領口裡一片雪白的面板和兩點,之前就見過了一次,換了個場景,在搖晃炫目的燈下重新觀察,似乎有種別的曖昧感。他的視線慢慢滑到少年低垂眼簾的眉眼,一對藍瑪瑙似的冷淡眼睛。

 被壓在身下也是這種表情嗎?

 “你喜歡的話……我可以做慢一點。”

 說著,簡日曦輕輕地按了一下他的肩膀,然後驟然將他抱到桌上。

 這個姿勢和物件,讓簡日曦嘴唇乾燥。

 渴望與對方安撫,或者乾脆離他遠遠的。

 醫生曾經診斷他有不正常的破壞慾,大腦自我保護的一種機能,怕太喜歡某種事物而喪失自己。

 四周爆發出曖昧的鬨笑和掌聲。

 “好傢伙……簡日曦看起來好興奮啊。”

 “正常人都會興奮吧,比如我……”

 “談鬱和他是甚麼關係啊,我老覺得他倆有點甚麼……”

 已經有人在齊聲數數了。

 一、二、三……

 他俯視著躺在桌上的少年,視線隨著動作而忽遠忽近。那些圍觀的視線隨著動作也在談鬱細白的脖頸和手臂上、微皺的眉目上來回。

 簡日曦今天穿了件鬆鬆垮垮的破洞毛線T恤。

 談鬱襯衣前襟的紐扣,無辜地在一起一伏之間與他T恤上的勾洞纏在一起,將他的衣服往下拉扯,露出結實的肌肉和肩膀,輕滾的喉結。在曖昧狂熱的起鬨、打量的眼神和搖滾樂裡,一次又一次。

 第五十下。

 談鬱皺著眉,覺得很吵,在數到五十的一刻就撐起手肘想要坐起來。

 身上的青年卻沒有起身,只是喘了口氣,低頭看向他。

 咫尺之遙的一雙隱晦而興味的金色豎瞳,像蛇,那種詭異的視線如有實質落在他臉上,一起一低,兩人的鼻尖都幾乎碰到一起。

 “起來。”

 談鬱冷冷地說著,一把推開了他。

 簡日曦屈腿坐在桌子上,彎下腰去摸了根菸,舔了下嘴唇,低頭兀自抽了起來。他不說話,只是瞥著已經跳下桌子在沙發邊上穿上大衣的面容冷淡的少年。

 談鬱穿好了大衣,因為那幾十個俯臥撐,身上有些熱。

 許多人望著他竊竊私語,或者坦然地朝他笑。

 大概是在嘲笑他輸了遊戲?

 談鬱不認識他們,也不甚在意,這是他第一次玩國王遊戲,大概也是最後一次。

 扮演國王的男生忍不住靠近談鬱,小聲問:“你和簡日曦是甚麼關係?你知道嗎,我以為他會受不了揍人的,他不喜歡雌蟲,也不喜歡雄蟲。”

 談鬱解釋道:“我是他的MV模特,沒有別的關係。”

 說完,他走到窗邊,準備給白暉濡打電話。

 包廂的角落敞開窗戶,外面是燦爛陽光。

 談鬱站在窗邊先看了一眼腕錶,已經到了赴約白暉濡的時間了。

 這時簡日曦從盥洗室裡走出來,挑了下眉,徑直攔下他:“你要走了?”

 “是。”

 談鬱回答。

 簡日曦忽然說:“剛才我就在想,你上次問我的問題……”

 “甚麼?”

 談鬱已經往外走了,聽到與系統有關的內容,這才回頭。

 青年跟上他,旁若無人地站在談鬱面前與他說悄悄話,低頭時燦金的髮梢擦過他的臉頰、下頜。

 他在耳畔低語。

 “你真的很像外來的,你看別人的眼神像是在觀察,沒有誰一直這樣。”

 “你不該出現在電梯裡,穿乾乾淨淨的白衣服,比較適合被關在熒幕上,或者某些人的房間裡。”

 “你大概兩種可能都會達成吧……我猜的,比如白暉濡就會對你這麼做?”

 簡日曦一邊說一邊輕輕嘆氣。

 談鬱看向他,青年的眼中彷彿灌入了陰鬱與興味混雜的成分,淡色的虹膜明亮鋒利。

 【男配這是要犯病了?】

 談鬱也陷入某種思考。他不是第一次被評論奇怪的話,第一反應是原著角色其實也察覺到他是外來者。

 所以,他們為甚麼不排斥他?

 談鬱回過神,眼前的金髮青年正饒有興致地注視著他上下打量。

 “你很輕易就能讓別人升起這種念頭,你剛才在我身下的時候,我就這麼想……如果房間裡沒有其他人,只有我們倆呢。”

 簡日曦不笑的時候,眉目的鋒利讓他看起來涼薄而俊逸,那雙金色的豎瞳也顯得蛇一般神經兮兮。

 談鬱聽了他的危險發言,皺眉說:“大概房間就會變成兇案現場。”

 簡日曦恍若未聞,低頭整理了談鬱身上被弄亂了的襯衣,前襟少了一個釦子,勾起唇角:“你的伴侶知道你玩了遊戲,會不會不高興?”

 “不知道。”

 談鬱的表情和語氣都表明了,他對這個話題不感興趣。

 簡日曦嗤笑道:“那就是會了。出來玩玩還要被管,是他做得不好……哪像我樂意被你隨便玩?不說了,去和你的雄侍約會吧,別讓他太擔心。”

 “你為甚麼這麼關心我和他的事?”

 談鬱反問他。

 青年勾著他的脖頸,低頭,尾巴尖輕撫過他的臉。

 說到原因,他臉上的表情淡了不少。

 “因為我不理解你怎麼和白暉濡好上了。”

 “我在你面前情緒不穩定,因為我知道你是白暉濡的曖昧物件。”

 “你也不用擔心我拆散你倆吧……只要你倆情比金堅就可以,對吧?”

 “但是……蟲母是所有雄蟲的渴望,他以為自己護得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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