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搖頭說:“我不知道。”
大姐頭傻眼:“你怎麼能不知道,你是他過去十年最親近的人啊!”
“過去是,以後……卻不一定。”
經紀人抬頭注視幻境,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貪婪王與傲慢王所在幻境緊緊相連,甚至連背景都十分相似,從下往上看,他們二人就像站在同一個地方一樣,不分彼此。
——這個人,是他家小孩說的那個‘命中註定’嗎?看起來也就一般般嘛。
經紀人垮起一張批臉,審視著傅裡鄴。
大姐頭不管他在想甚麼,深吸一口氣道:“我面前是個電腦螢幕,螢幕上是線上通訊軟體,線上的有數以千萬計的人。他們其中有些是老粉,有些掛著lv0的牌子不停刷屏,問我剛剛問你的那個問題。現在大家都在等著,公司裝死您也說不知道,那我怎麼辦,這些正在網線的另一端等待答覆的人,他們又該怎麼辦?”
經紀人實話實說:“我只知道他是寫好了遺言後,去參加這場遊戲的。”
“……”大姐頭徹底傻眼。
同桌的青梅竹馬們眼觀鼻鼻觀心,偷偷斜著眼睛觀察她的表情,生怕大姐頭一個暴躁,怒而掀桌而起,連累了他們一群路人甲。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大姐頭沒有發怒,她甚至情緒起伏並不大,只是默默掛掉了電話。良久後,她忽然開一片寂靜。
不知有多少素昧相識的人們焦急的等待在另一端,也不知道有多少忐忑的人注視著電腦螢幕上那個一閃一閃的小麥克風。迎著夜色中的繁星,麥克風又一次閃爍,大姐頭的聲音透過網線傳遞到所有人的耳邊:“他會贏的。”
——盛鈺會贏嗎?
——他會贏,他一定會贏的!
眾人歡欣雀躍,只覺得一直以來惴惴不安的小心臟終於被安撫下來。
“他會贏,鬼王們一定不會叫我們失望!”
有人在家中開啟陽臺窗戶,揮舞著手臂震聲高呼,樓層上上下下聽到這聲音,彷彿聽見了從遙遠彼岸傳來的希冀之聲——要活下去。
就在這時,天際竟然真的響起溫柔的男聲,他並沒有如大家所希望的那樣,傳遞希冀。而是溫和中夾雜著冷漠:“遊戲開始——”
最後一個音節落下的剎那間,羅盤上的紋路忽然大亮,它們亮過了王座前的水晶球,亮過了天空中點點繁星,大片大片光暈緊密的連線,形成一股自下而上的藍色光暈,將羅盤之上的眾人照的神色詭秘,形容格外沉重。
‘轟隆隆’!幾聲轟擊耳膜的巨響過後,平地又忽然異軍凸起近百高柱,其上雕樑連成一個鏤空的頂,其下繡柱精美絕倫。一根連著一根,昏濛濛的影子與紋路光暈將羅盤分割的四分五裂,宛如一個不慎墜入深淵的詭異夢境。
盛鈺嘗試著邁動步伐,腳下卻宛如生根,寸步都難以挪動。
他好像被定住了!
腳下破碎的符文光暈晃的人心神不寧,遠處鬼神的身影變成遙不可及的黑影,隱隱點綴在天際線處,可望不可即。視野當中已經不見聖器的蹤影,只有傅裡鄴等人的背影。
“我……”他想開口說話,喉嚨卻像是被一隻無形大手緊緊攥住,空氣愈發稀薄,盛鈺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身形變得逐漸模糊。
現實世界,人們發出陣陣驚呼:
“快看盛鈺!”“他怎麼了?!”“是聖器,一定是聖器在搗鬼,它到底要幹甚麼?”
誰也不知道羅盤上到底發生了甚麼、這些符文光束與百根金柱又有甚麼寓意。鬼王們動作出奇一致,都在擰眉觀察這些忽然出現的金柱。盛鈺耗盡全身力氣也沒能喊出,然而福至心靈一般,就在他力竭的那一瞬間,傅裡鄴像是忽然感知到了甚麼,驟然回身看過來。
盛鈺的身形已然半透明,像是翩翩將離的蝴蝶,被腳下的光束絕情穿透。
“……!!!”傅裡鄴面色驟變,急忙伸手去抓他。
兩隻手在半空中靠近,又無情穿過。‘嘩啦’一聲玻璃破碎的脆響,盛鈺的身形徹底破碎,化為點點光暈消失在羅盤之上。
傅裡鄴所有的動作全都頓住,額角青筋暴起,臉色也一下子驟白。
胖子在幾步開外的地方低喃:“我靠……”
回身一看,那上百根金柱之上,每一根都噴薄出細密金絲,捆有一清俊身形。
林林總總算過去,竟有上百個盛鈺!
每一個‘盛鈺’都焦急不已,每一個他都栩栩如生,他們用同樣的音色,喊著相近的話語:
“胖子,救我!這些金線勒的我好痛,好痛啊!胖子,快用食為天救我出來!”
“胖子,不要救他,他是聖器假造出來的,我才是真的盛鈺!算了……左子橙,胖子不能分辨出我,你總可以吧?快!我不能呼吸了,快救我!”
“不要聽他們的!盛冬離,我是你哥啊,你親哥,你連我都分辨不出來了嗎?!”
“…………”
胖子被嚇的後退一步,轉頭看其他三人,盛冬離與左子橙表情如出一轍,皆皺緊眉頭一言不發。傅裡鄴握緊審判日的弓身,指節處太過用力,此時正泛出點點猩紅血色。
上百個呼救聲交雜在一處,聽上去龐雜又混亂,根本分辨不出他們在說些甚麼。
聖器溫柔的聲線自高空傳來,蓋過了所有的聲音:“諸位鬼王,我知你們已不記萬年前所有事情,容我提醒一句。萬年前祭劍池前,你們曾經談論到一個話題:有朝一日輪迴轉世,這些快意恩仇是否還要延續?”
“你們用事實證明,快意恩仇都並未延續,新的一世也能譜寫新的歷史篇章。但當時的你們可預料不到未來,所有人都認為,時間洗涮不了這些罪惡,新的一世大家必定依舊敵對。那麼,又該如何認出有恩有仇、有愛有恨的對方呢?”
羅盤上烏雲散開,一個偌大光幕出現,就像左子橙曾經看見的水鏡,其上音容笑貌清晰無比,鑄劍池的烈火鑄就萬年前的哀事。
暴食王那張臉與胖子一模一樣,眉眼間卻添有淺淺戾氣,他站的離盛冬離很遠、很遠。烈火讓他渾身燥熱,鬢角處全是熱汗。
抬手抹掉熱汗,他不著痕跡看了眼懶惰王方向,說:“有些人就算丟到火裡面,燒成灰,我也能將他認出來,骨子裡的惡臭是火都燒不掉的。”
懶惰王彷彿根本沒有聽見,他的面容較盛冬離來說,膚色更深,眼神也更加堅毅。轉身看了眼貪婪,他嘆氣:“抱歉,連累了你。”
貪婪聳肩,說:“都是要死的人了,抱歉的話還是下輩子再說吧。”
懶惰輕輕皺眉,試探:“你和傲慢……”
貪婪面色一暗,用笑容掩飾:“還是老樣子,這事兒也別提了,下輩子再聊。說起來,你要是真心覺得對不起我,將閉關閉的好好的我折騰出來陪你們鬧,那下輩子可要好好補償我。”
懶惰笑道:“下輩子還給你當弟弟,怎樣?”
貪婪沉吟一瞬:“我覺得可以。”
色沉環顧四周,側眸說:“傲慢王呢?”
身側神明顫顫巍巍,低聲回:“傲慢大人還沒有來。祭劍儀式就要開始了,大人,您覺得那位大人……他還會來嗎?”
色沉看了一眼貪婪:“應該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