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碧漪沒有回答,落落天真地看著碧漪,又問,“孃親,雙修能吃的嗎?”
碧漪“……不能吃的。”
落落“哦。”
過了一會,落落又問,“那,是好玩的嗎?!”
這孩子,盯著死亡命題不放了,是嗎?
“你不是在睡覺的嗎?怎麼又跑去找骷髏魔豆吃?”碧漪果斷轉移話題。
說到這,落落嘴巴扁了起來。“肚子餓餓,醒來沒看見孃親,去找孃親了。”
只是,找著找著,看見了它最愛吃的骷髏魔豆成熟了,就被吸引了注意力而已。
碧漪靜默地看著髒兮兮的落落。
說來也諷刺,堂堂魔族公主,整天像個乞丐兒似的。
護衛都不見幾個。
在自家皇宮都被人欺辱得像喪家犬。
魔尊也不管管嗎?
芊嬈還沒嫁過來呢,就已經如此耀武揚威,若真嫁過來,落落哪還有好日子過?
小小年紀就被無良母親拋棄,生父也任由它自生自滅,還被未來後母虐待,它實在太悽慘了。
碧漪心疼地抱起落落,幻化了一盆泉水,給它仔細擦洗,柔聲道。
“你肚子餓了,就喊侍女給你拿吃的,不要自己出去瞎跑,危險。”
落落低下了頭,小聲說,“我以為,孃親又不要我了。告訴他們,他們不會同意我去找孃親。”
碧漪眼眶一熱,將小傢伙抱在了懷裡,“是孃親不好,沒有遵守承諾,留下落落獨自就寢。”
“孃親沒有不好,是落落錯了。落落不應該假傳父尊的旨意,給那個兇兇女人送去請帖……”
“邀請帖是你送的?”碧漪愣了愣。
她還以為魔尊看上了芊嬈,專門請了她過來。
要知道,因為芊嬈的到來,魔宮上上下下忙裡忙外,這得是多重視,才有這樣待遇。
結果,這並非魔尊的意思?
看穿碧漪所想,落落搖搖頭,“是我偷了父尊的魔璽……”
“為甚麼呀?”碧漪想不通。
“我要找孃親啊!他們說,孃親的真身是狐狸,我想了很多法子,見了很多真身是狐狸的神魔精怪,都不是。”
“落落是出生在神魔厝的,而三百年前,父尊在封印神魔厝時受了重傷,是芊嬈用她的精血獻祭,才助父尊成功封印神魔厝。”
“又聽說妖族公主是狐狸真身,我就以為,她是孃親,想去找她,可是堇若和五鳳使都不給我去,父尊又在閉關,於是……”
這下碧漪懂了。
芊嬈既進入過神魔厝,又是狐狸真身,四處尋母無望的落落,就誤以為芊嬈是它的母親。
接觸不到妖宮裡的芊嬈公主,落落只好冒認玹淵的旨意,發了請帖,看能不能見到她。
哪怕請帖不是魔尊發的,但魔宮上下依舊如此重視。可見,芊嬈當年做了一件多麼大的功德!
難怪她在魔族人心目中,地位非同一般。
芊嬈說不定,還真是落落的生母。
看穿碧漪的心思,落落立馬否認“她才不是落落的孃親親!”
“若她是落落的孃親親,她早就來了。她的目的是想要鳳髓,以為落落與父尊都會有鳳髓,只是,她一直沒有機會而已。是落落傻,給了她機會。”
一滴鳳髓,增益百年修為。
三界皆知,落落長了一對鳳翅,三界都認為它必定也有鳳髓。
各個都削尖腦袋想要得魔尊或者落落的青睞,除了貪圖權勢,也少不了是想打鳳髓的主意。
只要嫁過來,就算魔尊的鳳髓不好拿,竊取或哄騙落落的鳳髓,依舊易如反掌。
可惜,芊嬈自視過高,兩次接觸落落,都以為它只是不成精的小小狐狸妖。
“孃親,您信不信,今晚宴會,她就能給我們表演她的變臉術了。”
碧漪噗嗤一聲笑了。
“你這小精靈鬼!”
若今晚宴會上,芊嬈親眼看到她三番兩次欺辱的小狐狸,就是她想要拉攏的魔族公主,估計眼珠子都要掉了。
那場面,想想都精彩。
兩母女正在有說有笑,外頭吵鬧四起。
錦鈺急忙跑出去檢視,很快,她就火急火燎地折回來了。
“小漪,不好了,外頭來了數百名護衛魔軍,說要捉拿混進魔宮的細作,是三隻狐狸妖與兔妖,準備搜宮呢。”
“哦,我們好好配合就是了,你慌啥?”
碧漪終於將落落拾掇乾淨,淡定的抬頭,看到一臉惶恐的錦鈺,不解問道。
“小漪!!”錦鈺急得兔耳朵、兔牙蹭的一下都冒出來了。
她對自己就沒有一點認知嗎?
人家抓的就是她們仨!
碧漪看著錦鈺露出的兔相,愣了半晌才反應過來,錦鈺口中的狐妖和兔妖是她們。
“還愣著做甚麼,趕緊跑啊!”
碧漪抱起落落,準備躲起來。
落落在被抱起的剎那,撈住了它的傀儡蝸牛,被緊緊捏了一把的傀儡蝸牛“嗷哦”地慘叫了一聲。
襯得準備逃亡的氣氛越發緊張了。
見兩人慌成一團,落落抱著傀儡蝸牛,瞪著與蝸牛一樣天真無邪的雙眼,不解地問道。
“父尊都沒有趕你們出去,誰敢動你們啊?”
頓時,碧漪與錦鈺停住了動作。
對哦,魔尊都預設了她們留下,就不叫做混進來了,那是光明正大留下。
“究竟是誰下令抓我們的?”碧漪問。
“聽門外的侍女說,是妖族公主發現了妖族細作潛進魔宮,向長公主告的密。”
錦鈺複述了一遍方才打聽到的。
一聽,碧漪頭都大了。
敢情芊嬈能在魔宮如此蠻橫,是有長公主錦夙撐腰啊?
魔族長公主錦夙,乃魔尊玹淵的姑母,是魔族皇族最受尊重的長輩,曾對魔尊有救護之恩,地位等同太后,掌管魔宮後宮。
長公主要抓她們,倒不會對落落怎麼樣,可她們就在劫難逃了。
芊嬈實在太會來事了!
聽著聲音越來越近,動靜越來越大,就知道護衛魔軍來勢洶洶。
碧漪還沒來得及反應,下一瞬,殿門瞬間被開啟,只見黑壓壓的影子閃動幾下,護衛魔軍全數圍了進來,齊齊喝了一聲
“大膽妖孽,還不放開公主!”
嚇得碧漪抱緊了落落,而落落失手勒緊了手中傀儡蝸牛。
肥嘟嘟的傀儡蝸牛,不合時宜地“慘叫”了一聲。
“嗷哦!”
在靜得針落可聞的殿內,猶顯突兀。
在護衛魔軍魔器齊刷刷對準了碧漪與錦鈺,準備發起攻擊時,一道清麗卻頗有氣勢的嗓音響起。
“你們作死啊?!敢到青棘宮來放肆!”
大家齊刷刷聞聲望去,只見堇若叉著腰,正虎著臉,站在門口。
為首的鷹頭魔軍統領恭敬地行了行禮,“堇若姐姐,屬下乃奉命來抓妖族奸細。”
堇若乃公主近侍,她的潑辣,在魔宮又是出了名的,就連狩御魔君都要賣她三分面子,見她這般態度,一眾護衛魔軍不敢輕舉妄動。
堇若一步一步往殿內走來,護在了碧漪與落落身前。
冷眉環顧四周,許久,堇若才冷哼一聲,“鷹統領的意思是,妖族奸細在青棘宮?”
“回稟堇若姐姐,據線報,乃三個,兩隻狐狸精及一隻兔精,正往青棘宮逃竄而來。”
準備從青棘宮“逃竄”的碧漪、落落“……”
“放屁!你們口中的三個妖族,其中一個就是公主殿下!”堇若嗤了一聲,“你們真是能耐,抓姦細,都抓到公主殿下身上來了!”
為首的魔軍恭敬地道“屬下不敢!公主千金之軀,屬下不敢冒犯,反倒是另外二位……”
堇若柳眉一豎,“她們是公主的人,好壞也該公主處置,輪不到你們越過五鳳使來處置青棘宮的人!”
聞言,碧漪微微怔了一瞬。
沒想到處處看她不順眼的堇若,會挺身而出護著她們。
魔軍統領不為所動,公事公辦地行了行禮,冷聲道“堇若姐姐,請恕罪,屬下只是奉命行事,萬萬不敢冒犯公主殿下的,只是這兩位,必須要帶回翡晏宮,由長公主發落。”
“長公主發話了,便是死,也要將魂拘到翡晏宮審一審,免得又像當年一般,出了細作,險些毀了魔族。”
堇若臉色很難看,但也無可奈何。
搬出長公主,她哪裡還敢違抗命令。
就連落落都不能拒絕。
她不敢再嗆聲,不情不願地退到了一旁。
見狀,鷹統領對著身後的人,冷喝了一聲,“來人,將這兩個妖族細作給我押下。”
一眾魔軍正要上來抓碧漪,一直不吭聲的碧漪,挺直腰板,故作鎮定地冷眼掃了一圈,“細作?我乃公主生母,魔尊都沒否認,你們卻敢亂給我扣罪名?”
這一趟去翡晏宮,跟去龍潭虎穴是沒有區別的了。有長公主撐腰的芊嬈,指不定會怎麼折磨她們,碧漪還是想垂死掙扎一下的。
碧漪這一聲冷喝,渾身發出的淡定氣場與尊貴氣質,震住了全場。
就連堇若都愣了一下。
這氣場,不該是一個低賤妖族該有的。
魔軍也被唬住了,面面相覷,一時半會,不知道該不該上前。
很快,鷹統領反應過來了,冷笑了一聲,“本統領怎麼聽說,你爬床不成,被魔尊扔出了碧梧宮?像只落湯雞似的,灰溜溜跑回來?”
眾人一聽,鬨堂大笑。
紛紛竊竊私語起來,說的話,不大不小,正好被碧漪聽得清清楚楚。
“還真是不要臉。”
“就是!魔尊的床,都敢爬,也不知道哪來的底氣。”
“這狐媚樣,迷惑一些小妖小精還行,魔尊哪裡看得上她這樣的!”
碧漪……
明明魔尊就沒在床上,若是爬床,她至於掉池子裡嗎?
見到青棘殿內外,都一片鄙夷之色,她才知道,這傳聞,怕是傳遍整個魔宮了。
該不會也是因為這樣,長公主才要對付她的?
碧漪頭皮發麻。
鷹統領眸光狠厲,死死瞪了瞪碧漪抱著落落的手,“立即放下公主,否則,本統領當你是想要挾持公主!”
碧漪立即將落落遞給了堇若,長公主針對的是她,沒必要連累落落。
落落卻不幹了,在堇若的懷裡撲騰,“我不要,你們不許動我孃親!”
鷹統領對著哇哇大哭的落落,恭敬地道“長公主說了,接風宴即將開席,她老人家給您備了您喜歡的骨珠糖豆,請公主盛裝出席。”
說著,看了一眼堇若,示意她帶走落落。
堇若無法違抗命令,冷著臉抱著落落準備進內殿。
一時間,落落慘哭聲震天響。
緊緊捏著的傀儡蝸牛,也跟節奏似的發出“嗷哦”的慘叫聲。
聽得落落哭聲,碧漪的心像被人狠狠揪了一把,可它手上玩具的動靜,卻又這麼滑稽,一時間,她有些哭笑不得。
但長公主的命令,誰也不敢違抗,碧漪哄了哄落落“寶貝,乖,孃親去去就回,你先去宴會吃飽飽,等孃親。”
話剛說完,碧漪就被魔軍押走了。
臉上掛著淚珠的落落,頭一次覺得自己不爭氣,沒能護著自己的孃親。
它要去搬救兵。
趁堇若不留神,它掙脫了堇若,撒腿就跑了。
堇若嚇得急忙追在後面,“公主,您去哪兒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