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田陣平真的要撐不下去了, 或許這個時候他該想想自己的“遺言”?
但這麼突然一下,松田陣平竟然想不到自己想說甚麼、應該說些甚麼。
“研二……抱歉了哈,我可能不能幫你報仇了, ”松田陣平喃喃自語著,很快在心中定下了主意,“黑澤, ”
“我快沒力氣了,等下我把你甩上去,你一定要抓住軌道啊!”
至於他自己會不會脫力掉下去, 松田陣平十分坦然,死一個人總比兩個都死強。
格拉帕微微一愣,意外的不是松田陣平的決定——畢竟這就是他想要的結果, 而是松田陣平前面的那句話。
查過鬆田陣平過去經歷的格拉帕當然知道松田陣平口中的研二是誰, 他甚至無聊地為對方畫過遺像。換做是他,格拉帕可能也會像松田陣平一樣堅持去找那個炸/彈犯的麻煩, 但這僅僅只是因為對方弄壞了他的東西、需要報復一下而已。
報復和報仇,從某些角度上來說,可是完全不同的。
但馬上就要死掉了, 也要念叨著不能報仇甚麼的……格拉帕很不能理解,難道松田陣平是真心想為萩原研二報仇的嗎?
可松田陣平就不生氣他的朋友丟下他一個人、因為其他人而死掉了嗎?
他們不是幼馴染、不是最好的朋友嘛,為甚麼松田陣平不生氣?
一連串的問題充斥了格拉帕的思緒, 於是他下意識想伸手打下摩斯密碼,去向松田陣平尋求答案。
然而……
手上一鬆, 格拉帕茫然地眨了一下眼,風聲從他耳邊刮過、眼前的畫面一陣翻轉——他已經被松田陣平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甩了上去。
說救人就救人、行動力超強的松田陣平絲毫沒有因為自己的性命而遲疑。在發現黑澤銀安全的重新落在軌道上, 他也鬆了口氣, 雙腿終於得到解放, 放任自己從高空墜落……
希望屍體別摔的太碎了吧,松田陣平還有閒心想些有的沒的,早點下去好像也沒甚麼不好,可以早點揍研二一頓。
就是說好的揍黑澤要晚些才紿實……實現了?!
松田陣平驟然睜大眼睛,看著軌道上原本已經安全的黑澤銀直接縱身一躍,緊跟著他跳了下來……
任性的格拉帕可不會管松田陣平快要嚇飛了的魂,他問題還沒問呢,誰允許松田陣平現在去死了!
想要殺松田陣平的是格拉帕,現在又不準對方死的還是格拉帕。
但格拉帕可不會覺得自己前後矛盾,反正以後還有的是機會殺掉松田陣平,可這個時候松田陣平要是死了,他的問題誰來解答啊!
不知道“說話說一半”是最氣人的嗎!
不得到答案,會一直糾結睡不好覺的格拉帕氣惱地被迫跳下來救人,同時腦子裡泛出一個念頭,難怪松田陣平能騙得了貝爾維蒂把他當成朋友,
松田陣平,你可真是詭計多端啊!
……
下墜的黑澤銀很快在自己的努力下追上了松田陣平,並死死抱住了這位警官先生。
你TM有病是吧?!
張張嘴、髒話還沒出口,松田陣平猛然間發現了異常——一節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繩子被黑澤銀快迅地纏繞在他們的身體之上,把他和黑澤銀緊緊地捆在了一起。
緊接著松田陣平感覺到有道向上的力拉住了他,向上回彈、又落下,又上彈下落……來來回回許多次後,最終被掛在空中不再動彈。
“這個繩子,哪、哪裡來的——”松田陣平顫著音,目光呆滯地盯著黑澤銀背後連線的、在夜色裡不是十分明顯的彈力繩。
剛帶著松田陣平體驗了一把“中途繫繩”、“二分之一無繩高空彈跳”的黑澤銀歪了歪頭,環上松田陣平的脖子。
因為現在過於親近的姿勢,黑澤銀很容易地觸碰到了脖頸處的頸動脈竇——只是松田陣平完全沒有心思去察覺他的致命處,已經被黑澤銀拿捏在了手中的這個事實。
‘我沒告訴你嗎?’感受著手下有力而快速搏動的脈搏,格拉帕在這小片溫熱的面板上點划著,‘我最近在研究極限逃生魔術。’
對哦,差點忘了黑澤銀的確還是個魔術師來著。松田陣平恍然大悟,所以隨身帶點小道具甚麼的,這很正常……才怪!
松田陣平眼前一黑,乾淨利落地昏過去,徒留下更加茫然若失的格拉帕。
這是……氣暈過去了?
格拉帕十分憋屈,他都主動破壞自己的計劃來救人了,結果問題還是沒問成,
明明他才應該生氣的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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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貝爾維蒂的房間中,待在馬甲裡的格拉帕忐忑不安地等著和他一同看完漫畫更新的萩原研二回神。
而萩原研二已經坐在桌子上,保持著僵硬不動快半個小時了,宛如一個真的等比縮小型手辦。
“萩、研二桑?”格拉帕換了個親近點的稱呼,試圖拉近距離,為自己辯解了幾句,“松田真不是我氣暈的!”
“醫院檢查過了,他只是脫力、再加上安全之後突然放鬆下來才昏過去的……”
【啊?】萩原研二緩緩回神,【噢,沒事,我不是在意這個……】
“研二桑是在擔心劇情嗎?”
“琴酒找我問過這次事件了,他說可以放手給我處理,但最遲年底、松田陣平這個人必須消失。”
格拉帕開始小心地邀功,一臉的求誇誇,“所以接下來到11月7日前,都不用擔心組織監視或者下手讓松田提前死亡,同時也圓上了我之前‘看上’松田的謊話,”
“絕對可以保證劇情不受影響、順利進行!”
【嗯,你做的好!】
【不過也不是這個事,】覺得有點頭痛加胃痛的萩原研二不知道是該先揉腦袋好、還是先捂肚子,【其實我是想……】
“那研二桑是在想救松田的事?”
其實單單救下松田並不難,難就難在因為有“漫畫”的存在,格拉帕所有的行動都有可能會出現在漫畫裡。
那麼想要松田活下來就必須要合理合邏輯,不然重要角色人設ooc、或者出現巨大bug導致世界崩壞可不是說著玩的。
而最方便利用的救人邏輯就是萩原研二之前想的讓松田陣平加入組織的方案了。
呃……可惜這條路被格拉帕自己搞砸了。
再加之也不能直接關小黑屋的話,格拉帕和萩原研二就把目標盯上了威士蓮和她身後的BND。
原著中BND僅在劇場版中出現過,威士蓮也是出場便死亡,不像FBI和CIA那樣存在著重要劇情人物,世界意識的關注和漫畫視角都很少,是最好動手腳的目標。
格拉帕立馬滔滔不絕地道,“在漫畫讀者的視角里,威士蓮和松田已經正式地產生了交際。救命之恩甚麼的,這完全可以成為日後BND出手救下松田陣平的伏筆……”
至於威士蓮有沒有打算真的去救人,那並不重要。格拉帕只需要讓觀眾們和其他人日後以為是她和BND救了松田陣平就可以了。
反正之後的劇情裡,BND沒有再出過場、威士蓮也會死亡,死無對證。
“等琴酒盯我沒那麼緊的時候,我就去給松田準備一下新的身份證件,”格拉帕繼續說著日後的安排,“假扮成威士蓮救下松田之後,馬上把他送出國。”
“等過個幾年,劇情線走完、不會因為他的存活而影響世界穩定時,再讓他回來……”
就是這個幾年裡,格拉帕每天都得擔驚受怕、害怕松田陣平還活著的事提前被漫畫視角或者琴酒發現,破壞掉還沒走完的原著劇情就是了。
不……松田陣平那麼愛作死,光放養在國外還是有些危險和不可控!
這麼考慮著,格拉帕想要關小黑屋的心思又活躍了起來,試探著問,“或者我暫時收留松田幾年?”
萩原研二抹了一把臉,你的收留是指關在地下室營養倉裡,好幾年不見天日、不和人溝通嗎?
【利用BND救松田是我們兩個共同想的方法,由你去實現的,】
雖然他也沒想到格拉帕會用那麼可刑可拷的方式讓松田和威士蓮搭上聯絡,
【所以不用那麼小心翼翼地給我彙報日後的計劃。】
大致過程他都知道。
【另外,我再說一次,把‘小黑屋’這幾個字從你的腦袋裡刪掉。】萩原研二有氣無力地又解釋了一遍,【等小陣平‘死亡’,沒了世界意識的阻止,到了國外我就可以和他進行溝通,然後解釋清楚這一切,】
如果格拉帕硬把松田陣平留在身邊,作為重要劇情人物、世界意識會很關注格拉帕。這樣一來可能不僅萩原研二會無法和松田陣平交流,松田陣平存活被發現的可能性也會更大!
【所以小陣平會配合計劃的,他真的沒那麼愛作死……】
嘆了口氣,萩原研二任勞任怨地開解著喜歡鑽牛角尖的蠢學生,【如果你是害怕小陣平知道了一切,討厭身為格拉帕的你……】
研二桑,別總是那麼敏銳啊!被戳破了小心思的格拉帕表情一僵,因為他的確是抱了一絲關小黑屋也要留下松田的念頭。不然跑到國外之後,要是兌現失敗、松田討厭他了……
格拉帕就抓不到脫離他的掌控、自己藏起來的松田陣平了。
【那大可放心,我用幼馴染的身份向你保證,】萩原研二信誓旦旦地道,【小陣平絕對不會那麼做的!】
【如果他敢討厭你,我替你揍……呃,】思及自己大機率打不過從小學習拳擊的捲毛大猩猩,真見面了小陣平更有可能先揍他的萩原研二及時改口,【我替你罵他!】
有了老師的保證,格拉帕沒那麼害怕了。而嘴角的笑容還沒徹底揚起,格拉帕接著聽到了萩原研二的下一句話,表情又一次僵住。
【對了還有一件事,小江,】萩原研二也換了親近的稱呼,幽幽地問道,【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漫畫裡格拉帕的“內心獨白”,是不是因為你真的那麼想過?】
這才是讓萩原研二沉默思考了許久的原因。
萩原研二在想,如果沒有他的存在……是不是現在發生的一切都會和漫畫裡一樣?
“……哈哈,研二桑怎麼會那麼想?”
萩原研二:【……你剛剛,停頓遲疑了對不對?】
“怎麼可能啊,”格拉帕秒換無辜的可憐巴巴臉,“老師難道覺得我真的是漫畫裡的那個大變態嗎?”
“真的太傷我心了…原來老師一直是那麼看我的,我還以為……”格拉帕幽鬱地瞥了萩原研二一眼,低頭失落地嘆氣,“唉……”
你嘆甚麼氣啊,怎麼都該是我嘆氣吧!萩原研二頓時被格拉帕噎住、表情複雜,還有你連稱呼都變了、你就是仗著你演技好在掩蓋心虛啊!!!
【好了好了,】拿格拉帕沒辦法的萩原研二無奈擺了擺手,【就算你真的想過,也沒甚麼。要是想想也犯法的話,】
【除了剛出生的嬰兒,所有人都得去監獄裡待著了。】
【我只是計劃著以後,等一切事情結束,我們再養一隻貓吧。】萩原研二起身撐了撐懶腰,【然後我們給它“養老送終”,陪葬甚麼的就算了吧,】
【我們可以給它立個碑,每年給它送個花……】
“研二桑,”格拉帕現在是真的嘆氣了,
雖然他曾經幻想過讓松田陣平為他而死,讓每個人一提到松田警官,就會想到松田是因為救一個名叫黑澤的朋友而犧牲的,讓他們兩人如此徹徹底底地聯絡在一起。
但他那也只是腦內幻想而已、沒打算真的去做。畢竟就像萩原研二說的那樣,想想又不犯法,又有哪個正常人不會偶爾幻想一些東西?格拉帕覺得他的三觀還是很板正的!
格拉帕無奈地道,“不用安慰我啦,我真沒養過貓。”
“那一段絕對是作者的二次創作啦。”
萩原研二表示懷疑,【……真的?】
“真的,我發誓!”格拉帕十分真誠,“小時候,我連自己都要讓別人養,怎麼可能有那個閒工夫去養貓啊!”
貓養他還差不多……
【好像是有點道理,】萩原研二勉強被說服了,與格拉帕對視,【你剛來的不是說琴酒還有事找你嗎,那我再說最後一句話你就回去吧,】
【你做得很好了。】
……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