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這一切都是格拉帕計劃的松田陣平, 依舊在奮力進行著營救。
一把抓住過山車的座椅,翻身而上。接著就是不要命地在爬坡中的過山車上,往前連連跨越幾個座椅, 這才來到黑澤銀身旁。
咔咔一陣響聲, 在其他同事們的及時支援一下,被切斷電源的電動機停止了它的工作, 拉動過山車的鏈條也隨之停止。
把軌道扣得死死的三行車輪微微發出響聲,過山車在它將要衝下高坡之時、就這麼僵硬的卡在軌道的頂點上。
已經分不出是嚇的還是累的汗水從臉龐滑過、滴在衣襟上……
難辦,松田陣平看了看左右,平復著快要嘣出嗓子眼的心跳, 現在先想辦法慢慢移動、離開過山車等待救援吧。
不然萬一發生意外破壞了過山車這時候的平衡、過山車真的衝下去了, 就算松田陣平他是大猩猩, 他也拉不住這麼一大節過山車啊!
“喂, 黑、黑澤!”松田陣平喘了口氣、伸出手拉起安全壓桿,拍了拍座位上的傢伙,“快醒醒,你現在還好嗎!”從外表上看不出來有甚麼外傷,松田陣平只能先嚐試著叫醒對方。
如果黑澤銀能清醒過來, 配合他的行動,那總比松田陣平一個人扛著比他高快有半頭的傢伙行動要安全的多。
閉著眼的眉頭微動,黑澤銀緩緩地睜開眼,眼神迷離的看向松田陣平,然後從嘴角流出絲絲血跡……
松田陣平:?!
“黑澤!是哪裡受傷了還是犯人給你下藥了?!”松田陣平剛想再繼續追問,就聽見黑澤銀輕聲咳了一下, 張張嘴似乎想說甚麼, 於是馬上安靜下來。
黑澤銀疲憊地笑了笑, 在松田陣平驚慌焦急的目光之中, 艱難地抬起手放在松田陣平伸過來的手心上——
緩慢又輕輕地點了一下,
二下,
三下。
三點……S?松田陣平腦子裡自動匹配上摩斯密碼,黑澤是想說SOS求救嗎?
“別害怕,求援馬上就……”松田陣平安慰的話在黑澤銀突然加速的點點劃劃中戛然而止。
S……urprise?!
眼見著快要駕鶴西去的黑澤銀突然間精神抖擻,還向麻了的松田陣平調皮的眨了下眼,像是在說——驚不驚喜?
“我……”面容一瞬間扭曲的松田陣平被氣得差點忘了該怎麼說話,身後黑氣騰騰,怒吼出聲,“黑澤銀!你看看現在是開玩笑的時候嗎?!”
‘抱歉抱歉,我是看你太緊張了,’黑澤銀聳了下肩,拽著松田陣平顫抖的手繼續溝通著,‘不用那麼著急救我,你先休息一下吧,再硬撐下去,’
‘你的腿可就要辭職不幹了嘍?’
被黑澤銀點出來,松田陣平晃然間才發現他的兩條腿都在和雙手一樣劇烈顫抖著,甚至青筋都暴起抽搐著,向他表達著不滿。
著急著救人的松田陣平完全沒注意到自己的槽糕狀態,反而是黑澤銀這個被救人看到的更多。
‘我沒甚麼大礙,只是被灌了藥,四肢有些提不起勁、活動不便。’黑澤銀繼續微笑,‘我看見你追上來救我了,’
‘謝謝你,警官先生。’
“……別以為你道歉這件事就完了,之後等著挨我揍吧。”聲音有點沙啞的松田陣平,變扭地接受了黑澤銀好心的提醒,沒被握住的手按揉了幾下肌肉,“我揹你先下過山車,我們動作慢點……不會出事的,”
“放心,我一定會救你的。”
黑澤銀哭笑不得的勉強拉住松田陣平的手,‘不不不,我的意思是你坐下休息吧,’
‘在這等救援也沒關係。’
“不行,這裡太危險了。”
見松田陣平態度很是堅決,黑澤銀只好隨了他的意,‘那給我搭個手吧,雖然用不上力,但我也沒到要你背的地步。’
於是,黑澤銀搭在松田陣平的肩上,兩個人小心翼翼地一個個翻過座椅,往過山車尾走去。
‘你不害怕嗎,就這麼衝上來。’黑澤銀突然好奇地摟著松田陣平的脖頸、敲下這麼一句話,另一則隻手撐著座椅背,把自己的上半身先送出去讓座椅對面的松田陣平接著。
高空的風刷刷的吹過,給松田陣平帶去一些緩解不適的涼意,“害怕啊,但你不是還在上面嗎。”
“要是空的過山車……我腦子有病才會去追它。”松田陣平把黑澤銀拽過又一個座位背,沒好氣地道,“喂,再努力抬抬腿啊!”
黑澤銀配合的努力把腿收回來,兩人又越過一道阻礙,離完成走下過山車的目標不遠了,‘警察先生這麼喜歡我啊,那我真是太感動了。’
“嘖,手往上去去,戳得癢。”知道黑澤是在緩解他緊張情緒的松田陣平忍住了沒丟給對方一個白眼,“你這個口花花的欠欠樣子,還挺像我朋友的。”
‘我以為我們已經是朋友呢,’黑澤銀無辜眨眼,‘結果你在想著別人,啊……’
‘我要吃醋了。’
“你這麼說更像他了,”松田陣平嘖了一聲,抹掉遮擋視線的汗珠,“不過吃醋就算了,他已經殉職了……”
而且是當著他的面,說完了“遺言”,然後和一層樓一起炸成了灰。
‘抱歉。’黑澤銀表示了自己的歉意,‘他一定是為了更多人的安全才犧牲的吧,他是一個英雄。’
松田陣平沉默一會兒,才肯定道,“是的,那個混蛋是個英雄。”
但是……格拉帕垂目,他討厭英雄。
忙於拖拽著黑澤離開過山車的松田陣平,並沒有注意到黑澤銀的手悄悄摸上了他自己的衣領。
他的東西,憑甚麼要為其他人犧牲成為英雄?那樣不就被別人染髒了嗎?佔有慾極強的格拉帕想,所以就算是必須要死掉,也只能是因為他而死掉才行。
格拉帕輕輕觸碰上了衣領上的紐扣。
一連串的爆炸聲響起,松田陣平身體一震,堪堪把黑澤銀從過山車上拽下來,過山車就在爆炸作用之下驟然下滑。
沒等松田陣平慶幸還好他們及時脫離了過山車,車軌道也因為爆炸而發生了變形震動。黑澤銀恰恰好腳下無力,從站立的位置跌落……
“黑澤!”
好在松田陣平為了和無法開口的黑澤溝通、一直抓著對方的手,這才拉住了下落的黑澤銀。
但禍不單行……又是接連一陣的爆炸,軌道變形歪倒的更加嚴重,松田陣平也被甩出了半截身體,徒留下雙腿狠狠的勾住軌道。
該死!雙手用力抓著黑澤銀、倒吊在高空中的松田陣平漲紅了臉,那個傢伙倒底安了多少炸/彈!救援甚麼時候能到!!
他快撐不住了!!!
本就使用過度的四肢,正在用疼痛向松田陣平造著反,松田陣平甚至能感覺到自己正漸漸下滑……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松田陣平看著黑澤銀苦中作樂地想著,再這樣下去,無力的他會和黑澤銀一起掉下去摔成爛西瓜的。
……
是的,再這樣下去,他們都會死。
所以……來救我吧。
懸在空中的格拉帕格外專注地看著上方竭力拉住他的松田陣平,其實格拉帕挺喜歡松田陣平這個魚餌的,但他想帶壞貝爾維蒂。
格拉帕很久很久以前就養過一隻貓,黑色的皮毛、藍色的眼睛,很可愛,所以格拉帕第一眼就喜歡上了它。
後來雖然剛接觸它的時候,那隻貓的敵意很大,但格拉帕並不介意它的爪子,因為它是他的,格拉帕會包容他的貓。
之後格拉帕和貓的關係越來越好,貓咪會向他撒嬌討食、陪他玩耍,不離不棄。格拉帕當時覺得除了哥哥之外,貓是對他最好的存在了,所以格拉帕把貓當成了朋友。
而格拉帕知道貓的壽命不長,為此格拉帕準備好了等到貓老死的那一天,他也一起自殺的準備。
好朋友就是要一直在一起。
然後,組織的人知道了他這個想法想拆散他和貓。但沒等格拉帕向組織發起抗議,貓先丟下他一個人跑掉了、死在了離開他的路上。
從那之後,琴酒告訴格拉帕,格拉帕不能再有朋友、愛人或者任何親近的存在。
格拉帕笑著接受了。
朋友都是騙子,格拉帕也不準備再養第二隻“貓”。
如果貝爾維蒂把松田陣平當成朋友,早晚貝爾維蒂也會像他被貓欺騙一樣、被松田陣平欺騙,然後壞掉。
格拉帕絕對絕對不會允許自己的玩具因為別人而壞掉的這種事發生,貝爾維蒂只能是他一個人的!
為此格拉帕欺騙琴酒他看上了松田陣平,堵死了松田陣平加入組織的可能——松田陣平必須死。
可怎麼說松田陣平曾經也是格拉帕的魚餌,就算他不要了、松田陣平也必須屬於他。格拉帕想,與其日後為了其他人死掉、或者被別人殺掉而染上別人的印記,那不如為他格拉帕而死了。
所以快點用盡力把我甩上去,犧牲掉自己來救我吧,松田陣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