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壯的中年男人扛著有些笨重的梯子, 摸到了安室透和諸伏景光身邊,“麻煩讓一下了, 兩位先生……”
水坑就在安室透他們身後, 梯子要架開架穩,還需要一些空間。
“好……”安室透剛好和中年男人看了個對眼,雙方都是猛的一愣。
安室透倒也配合地馬上讓開、好讓梯子放穩。彷彿之前的一愣, 只是普通人被對方突然放過來的梯子嚇了一下的正常反應。
“師傅,電閘關了沒有?”諸伏景光看見中年男人手上戴著的絕緣手套,問了一下, “記得注意安全。”
諸伏景光默默擔憂著,要注意安全啊, 班長。
中年男、不,應該是伊達航抬手擦了下臉上的汗珠,爽朗地應道:“放心放心, 都是老手了。”
我怎麼不知道班長你還是個電工老手了……安室透在心底吐槽, 鬍子果然是增齡神器啊!
景光就算了、本來就長相成熟的班長,這鬍子一留、再簡單變下妝……誰還看得出來他們三個, 其實是同齡人啊!
不過安室透沒想到會在這裡踫上明顯在變裝工作中的班長,反正總不能是班長真的辭職不當警察、跑去當電工了吧。
伊達航同樣也沒想到他會見到許久不見的兩位同期。只是他現在沒有時間敘舊, 而看降谷和諸伏的表現……他們倆個估計也在出任務?
總之, 就當作陌生人來對待、不會出錯。
“你們再離遠一點, ”伊達航又提醒了一下兩個人。
諸伏景光和安室透配合地退後了些。看到這邊架起了梯子,來來往往的行人也都自覺繞的更遠了, 給伊達航留下了一個足夠寬敞和對行人安全的操作空間。
就是不知道班長遇到了甚麼事,安室透審視了一番因裝置老化而造成漏水的消防栓。
只不過有格拉帕在, 可能沒有機會去幫班長了, 那現在最好的處理方法就是不要給班長再多添麻煩。
其實某種意義上來說, 伊達航現在正在“加班”——他只是藉著休假來給娜塔莉買禮物,好為約會做準備的,結果好巧不巧發現了珠寶搶劫案中的在逃人員、田中。
在上報了上級後,上級當機立斷讓伊達航繼續跟蹤目標、等待其他人過來支援,以便找到這夥搶劫犯的落腳點,好來個一網打盡。
然後就在伊達航等待同事過來的時候,他發現目標田中、鬼鬼祟祟地把一截電線拋在了這裡。雖然根據判斷這截電線並不是高壓線,但事關來來往往眾多民眾的生命安全,可不是能馬虎得起的。
也因此他冒著在跟蹤目標前暴露的風險,勿忙裝扮成電工,來處理目標留下的危險陷阱。
伊達航蹬上梯子、小心翼翼地扯住電線,把暴露的線頭纏上隔緣膠布,以防止另一端不知道接到哪裡的線路突然通電。
哎……如果驚動了目標、那就驚動了吧,伊達航想,搶劫犯逃走了還是可以再抓的,但民眾的安全一定要擺在第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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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
田中躲在隔壁的樓梯間窗戶後,看著樓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維修電工,把他好不容易設下的局破壞了個徹底——現在再通電也沒甚麼意義了,最多隻能電到那個電工,而他的其中兩個目標都在危險範圍外呢。
不過因為距離和路上車輛吵鬧的原因,他並不知道那位“電工”是專門為他而來的。田中只當是有哪個熱心人剛好抬頭看見了斷掉的電線,找來維修線路的。
“接下來可怎麼辦啊,”田中愁眉苦臉,可不是每一個路口都有的正好壞掉的消防栓,和可以找到剛好能丟擲去的電線給他做套的,“又要想別的方法了……”
對於有些人來說,有些底線只需要邁出第一步,接下來就會猶如在懸崖邊上踏出的那一腳一樣,墜入懸崖深淵。
剛開始還恐慌他即將要殺人的田中,現在已經在為殺人計劃沒有得逞而焦灼,並且想著下一次的殺人計劃。
“那需要我的幫助嗎,這位殺人未遂的先生?”
“!”
絞盡腦汁、還處於思考中的田中身後,幽幽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那聲音不說難聽、有些雌雄莫辨,只是過於幽鬱和陰森、像是鬼片裡惡鬼發出的死亡邀請。再加上樓梯間昏暗的環境,心懷鬼胎的田中直接被嚇得一個激靈、寒毛直豎。
不等田中反應,一隻冰冷的手掐住他的喉嚨、也把他的尖叫扼制在喉間。
“乖,我喜歡安靜。”
看不清面容的人貼近他,在他耳邊悄聲細語著,手上卻和輕柔的語氣截然相反、用力把田中壓制在了牆上。
田中幾乎感覺到自己的喉嚨馬上要被捏碎了……逐漸窒息的痛苦,讓田中控制不住的想要掙扎。只是要害被拿捏著,腹部也不知道被對方的膝蓋抵到了哪裡、引發一陣陣劇烈的疼痛。
視線裡本就蒙朧的人影,變得更加模糊,田中只能徒勞的微弱掙扎兩下。
他覺得這時他自己,就像被毒蛇咬住纏繞的獵物。大腦缺氧帶來的頓感如同被注入了蛇毒,身體上的劇痛則是他的骨頭被一點點絞斷絞碎……
他……這是要死了嗎?
“咳咳……咳……”就在田中以為自己下一秒就要離開人世之時,他被鬆開了,兩腿發軟的順著牆滑跪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咳起來。
聽著咳嗽聲,格拉帕微微有些不滿,蹲下/身歪了歪頭,依舊用著那股子、可以算是從恐怖片裡跑出來的聲線,繼續說到,“先生,您是忘了我剛剛說了甚麼嗎。”
說……甚麼?
田中遲頓的大腦在死亡的威脅之下、驟然清醒,常年混在劫犯老大身邊的苟命反射讓他立馬伸手捂緊嘴巴、把咳聲咽回肚子裡去,還沒從窒息中緩過來的臉憋得更加通紅——因為,對方喜歡安靜。
“這樣乖多了。”格拉帕象徵性地鼓了兩下掌,以示表揚。
絕望地流了一臉的冷汗和眼淚,終於意識到自己經歷了甚麼、從死亡線上走了一遭的田中,瑟瑟發抖地把自己團起來。
“所以,”格拉帕像是剛剛甚麼都沒發生一樣,又回到了最初的話題,“需要幫助嗎,先生?”
幫助……
助……助你大爺的啊!田中悲痛欲絕、但也只敢在心裡罵出聲,這是哪裡跑出來的瘋子啊,你是想幫助我早點歸西嗎!
今天他是倒了甚麼大黴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今天還能活著回去見老大嗎嗚嗚嗚
“說話,我不喜歡等待。”
眼見著那隻冰涼蒼白的魔手又要伸過來、離他越來越近,驚恐的田中連忙啞著噪子開口,“等等!咳……等等,這位大……大、大哥……”
田中驚慌中只想到了一個讓他差點死掉的原因,“珠、珠寶我這就、告……告訴你在哪咳……饒了我一命吧嗚嗚……”
“啊,你願意用珠寶感謝我對你的幫助呀,”格拉帕停住手,輕快地應下,“那我就先謝謝一下您這位大方的先生了。”
“接下來我們,繼續商量一下殺人計劃吧~”
什、甚麼感謝,甚麼殺人計劃……田中瞳孔地震,他該不會真的碰上一個精神病了吧?!
“哎?你不是想殺那幾個人的嗎,”格拉帕貼心地扶起抖抖擻擻的田中,讓他往窗外看去,正好還可以望見沒走遠的諸伏景光和安室透。
格拉帕笑道,“我剛好也想殺一個人,順便就幫幫你啦。”
“幫人為樂,是一個好品德。”
“……我、我,”
“不過,你能下手的只有那個金毛黑皮的傢伙,”格拉帕聲調一轉,陰森森地在田中耳邊道,“藍眼睛黑頭髮的那個人,是我的。”
“如果你再敢對他下手,我就讓你像之前那樣……永遠保持安靜,”
扶著他胳膊的手,順著攀上他的肩膀、拂上他的脖頸,手指因觸碰到脖子上之前留下的掐痕,而傳來的刺痛和之前死亡的恐懼讓田中瞬間僵硬。
不敢扭頭看清身邊的人,田中只能盯著之前他的“目標”,聽著耳邊輕輕的吐息……
“乖一點,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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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來了,久等。”
格拉帕一手一根棉花糖,心情不錯地湊到諸伏景光身邊,“正好路過影院門口,我買了兩個,你嚐嚐怎麼樣。”
諸伏景光接過棉花糖,笑了笑,“謝謝。”
然後格拉帕跟看不見安室透似的,把注意力放在了旁邊臨時處理好外裸電線、下梯子的中年男人身上。
觀察了一會兒的格拉帕若有所思,清晰且肯定的吐出兩個字,“警察。”
剛準備悄悄溜走的伊達航:“……”
被無視個乾淨的安室透:“……”
“啊對了,之前看的新聞上說,要立即告之警方來著,”格拉帕彷彿看不出伊達航的僵硬,笑著丟擲一個炸/彈,
“我剛剛買東西的時候,好像看見了一個通緝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