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明依蹙著眉,所以其實寶珠她二嬸和那個男人是一直有交集的,那麼……,兩人私奔也不是沒有可能啊!
她低著頭思考,不自覺的就咬著大拇指的指甲蓋,嘖,真是好廢腦子啊,為甚麼總是讓她遇到這種事情啊,一路學習打怪不好嗎。
“給我酒,給我……”
她皺了皺眉,順著聲音看過去,緊接著眼睛驀地瞪大,天啊,這不是寶珠她二叔嗎,至於邊上那個穿著一身中山裝的男人。
不由自主的縮了縮脖子,竟然是寶珠她爸爸,他們晨曦公社的書記,謝故毅同志。
她吐了吐舌頭,悄悄往那邊看了一眼,寶珠他二叔像個死狗一樣躺在地上,手緊緊的抱著他們書記的大腿,嘴裡還不停的嘟囔著:酒,給我酒。
而他們的書記同志,板著臉,緊皺著眉,離那麼遠她都能感到那股風雨欲來的氣勢。
她抿了抿嘴唇,彎著腰慢慢的往後退,不要怪她沒出息,要怪就怪這位書記同志太厲害了,簡直就是笑面虎轉世,在寶珠家見過幾次,可每一次總是不自覺的就被套話了,嗚嗚……,寶珠好慘。
“田明依同學?”
就在她要離開的時候,聽到背後傳來略帶疑惑的聲音,她身子一僵,慢慢的轉過身子,果然看到他們書記同志站在後邊。
“謝叔叔好。”她訕笑著問好。
“嗯,看田明依同學來的方向,是去找寶珠玩了?”謝故毅臉上掛著溫潤的笑,輕聲問道。
“是的,我今天剛從家裡回來,順便去看看寶珠。”她小聲的說,恨不得地上有個縫能讓她鑽進去。
“發生了這麼大的事,家裡只有寶珠和圓圓兩個人在,我本來還怕她們兩個抱頭痛哭呢,有你陪她們我就放心了。”謝故毅說著,用手推了推眼鏡。
她嚥了咽口水,偷偷看了一眼寶珠她爸爸,結果正好對上他笑眯眯的眼睛,嚇得她趕緊低頭,太嚇人了,寶珠她爸爸簡直太厲害了,人在晨曦公社,這邊發生了甚麼還清清楚楚。
“還好吧,寶珠很堅強的。”她模模糊糊的說,這是她唯一能為寶珠做的了。
“那丫頭我還是很瞭解的,不過,你謝二叔讓你看笑話了,這麼大個人,遇事就知道喝酒買醉,一點出息也沒有。”他說著還用腳踢了一下自己的弟弟。
看著寶珠她爸爸眼裡那毫不掩飾的鄙視,她抿了抿嘴唇,這莫名的贊同是怎麼回事。
“咳,謝二叔也挺不容易的。”她艱難的把腦子裡的念頭拋到一邊,可不是不容易嗎,一邊可能被自家媳婦給戴綠帽子,一邊還被自家親哥嫌棄。
“呵,他這樣的,性格如此懦弱,一點事也頂不起來,誰願意跟他過一輩子,我要是女人我也願意跟別人走。”寶珠她爸爸再次給了謝二叔一腳,滿臉的恨鐵不成鋼。
她眼睛狠狠跳了跳,看來真是氣的不輕,這種話都說出來了。
但是,性格懦弱?那個叫肖磊的男人,好像也是這樣的性子,唯唯諾諾的,所以……,謝二嬸是有甚麼怪癖嗎?比如喜歡這樣的男人,能夠滿足自己的控制慾?
嘶,她趕緊搖了搖頭,把這個想法從自己的腦子裡晃出去,太可怕了,她怎麼能這麼想那個溫柔的謝二嬸呢,真是罪過!
“你是說寶珠嬸嬸喜歡這樣的男人,能滿足自己的控制慾?”
突然聽到寶珠她爸爸的話,驚得她驀地抬頭,看著寶珠她爸爸眯成一條縫的眼睛,她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天啊,難道她把自己的猜測說出來了?
“我不知道謝叔叔在說甚麼,我甚麼也不知道。”她還想再垂死掙扎一下。
謝故毅看到她這個樣子都被氣笑了,不過想到自己聽到的,眯了眯眼睛,緊緊盯著她,這個寶珠的同學他還是知道的,也見過幾次,不是一個會無的放矢的人,所以……
用手推了推眼鏡,眼裡閃過一道暗芒。
“依依呀,你也知道叔叔現在這個位置可是有很多人盯著的,叔叔也怕別人透過傷害寶珠她們的方式,來達到威脅叔叔的目的,所以,你要是知道甚麼可以告訴叔叔,這樣叔叔也能及時防範。”
田明依低著頭也不知道該說甚麼,其實,寶珠她爸爸是一個很好的書記了,甚至每到搶收的時候還會親自下鄉去考察,在糧食困難的時候,還努力的給他們爭取救濟糧。
如果,就是說如果,萬一真的有人想給寶珠她爸爸下絆子,那……,她咬了咬嘴唇,心想自己剛才糾結的事情這下是不用糾結了。
反正在不知不覺中已經透露出一點了,既然如此,那就全部都說了吧,反正也不差這一點。
於是她就把那天偷聽到的話從頭到屋說了一遍,同時悄悄的看了一眼謝叔叔,依然是面無表情的樣子,哪怕聽到他的話,最大的反應只是眯了眯眼睛。
“叔叔知道了,謝謝依依,有空的話就去找寶珠,她很喜歡和你玩呢。”謝故毅摸了摸下巴,笑著說道,情緒沒有任何變化,誰也不知道他在想甚麼。
“好的,叔叔再見。”她乖乖的道別,臨走的時候憐憫的看了一眼謝二叔,這可憐,有一個天生政客的哥哥,甚麼秘密也沒有啊。
“我還沒…喝完呢!”
“給我滾回家!”
“啊,大哥……”
聽著後面傳來的動靜,她閉了閉眼睛,視死如歸的回頭看了一眼,嘖,寶珠她爸爸把全部的酒都倒在謝二叔頭上了,隔這麼遠,她都能感覺到寶珠她爸爸那蔑視的樣子。
抖了抖,一溜小跑的遠離這邊的慘劇。
而這邊謝故毅把酒都澆在自家弟弟的頭上,忽略他的不滿,提起人就往家走去,眼裡閃過一抹狠厲,從來沒有人能得罪他謝故毅還能全身而退。
田明依回家之後,發現她奶和她姐已經回來了,她奶在廚房準備晚飯,她先咕嘟咕嘟喝了半杯水,才覺得自己的氣順了。
天啊,她真是太開心了,終於把這個燙手山芋扔出去了,雖然有點對不起謝二叔,但,終於不用讓這件事情佔她那本就不發達的腦存量了。
笑著晃了晃腦袋,一歪頭就對上她姐笑咪咪的眼神,她姐一手託著後腰,一手扶著肚子在屋子裡踱來踱去。
她眨了眨眼睛,她姐自從懷孕以後,本來就溫柔的人,這下子更是渾身上下都充滿了母性的光輝。
“姐,醫生怎麼說啊,外甥女乖不乖啊,甚麼出來見我這個小姨啊?”她走過去小心的摸了摸她姐的肚子。
哎,他們全家上下都預設為她姐懷的是女孩子,尤其是她奶,幾乎每天恨不得早晚三炷香。
哦,還有她姐夫,雖然姐夫嘴上說希望小娃娃像她小姨,但她覺得,她姐夫可能是怕,要是個男孩子她奶會扭臉走人。
“醫生說大概還有兩個多月吧,你這個小姨準備好禮物了嗎?”田明嵐嘴角噙著一抹溫柔的笑意,笑看著自己從小帶大的妹妹。
她眼睛瞪大,是哦,她都要做小姨了,是要送禮物的,她鼓了鼓嘴巴,一臉為難的看著她姐的肚子,可是能送甚麼給剛出生的外甥女呢?
“這有甚麼好為難的,你姐生孩子的時候,差不多就是你去省裡比賽的時候,你就拿個第一名來當做給你外甥女的見面禮吧。”
聽到她奶的話她噎了一下,回頭無語的看了一眼,發現她奶拿著鍋鏟說了一句話又回去了,她很想進去衝著她奶大喊,是不是對古詩詞大賽有甚麼誤解,那可是全省的人啊,第一那是用嘴說一說就能拿回來的嗎?
她雖然對自己的古詩詞積累量很有自信,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她對第一隻是暫時的覬覦而已啊。
不過,感覺到她的手被她的小外甥女踢了一腳,她不敢置信的看向她姐。
“姐,外甥女剛才踢我了?”
“嗯,這說明你外甥女也贊同咱奶的話呢!”田明嵐笑著回她一句。
而她當場就嚇到了,她姐也學壞了,她崩潰的大喊。
“姐,你以前不這個樣子的?”
“你姐以前甚麼樣子的?”聽到一個帶笑的聲音,她還來不及回頭,就看到她姐一搖一擺的迎上去了。
“紅星,回來了,快喝點水。”
“沒事,嵐嵐我不渴,醫生怎麼說,寶寶有沒有很乖?”楊紅星攔住想去倒水的妻子,低頭扶著她的腰,語氣溫柔的問。
“醫生說寶寶很健康呢,就是你上班太累了。”
“為了你和孩子,我怎麼都不累。”
說完,兩人就相視一笑。
而站在一邊的田明依,不自覺的摸了摸胳膊上的雞皮疙瘩,抖了抖,真是……,這倆人也不知道注意一點,還有她這麼一個大活人呢。
她略帶嫌棄的看了這兩人一眼,算了,她還是去廚房給她奶幫忙吧,她在這裡有點多餘。
等到吃飯完以後,她姐夫才一臉遺憾的告訴他們,今天下午那個男人甚麼也沒招,不過不要緊,他們會努力撬開他的嘴的。
“沒事,紅星你辦事我放心,一定要問清楚是誰做的,不然依依就白受苦了。”老太太說著還一臉心疼的看了她一眼。
“奶,你放心吧,依依就是我親妹妹,明天我就去盯著他。”她姐夫說著拍了拍胸口,還一臉安慰的看著她。
田明依……,無所謂啊,反正她已經知道兇手是誰來,田明月做這些不就是想阻止她參加古詩詞大賽嗎,呵,那她就在這麼上面狠狠的碾壓她好了。
想到這兒,她站起身就往房間走。
“哎,依依你幹嘛去?”田明嵐疑惑的喊她。
“我去背古詩詞!”她氣勢洶洶的說,多背一首就是她賺了。
“去吧去吧。”她奶在她身後利索的揮手,學習,永遠都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