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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此刻,白宸小心翼翼地打量著陸以圳的神色,他雖然眼底有淡淡的烏青,但整個人的氣色還挺正常,並不像當初嚴重到住院的時候,彷彿行屍走肉一樣,毫無氣血。
陸以圳長長撥出了一口氣,“總算回來了……”
白宸更是一頭霧水,試探著問:“出甚麼事了?不是說和容庭去虎川玩了嗎?”
陸以圳苦笑,“可能是玩出事了吧……罷了,不著急這個時候說,你今天沒事吧?先陪我去醫院吧,我想趕緊見到醫生。”
“我當然沒事,走吧,我陪你過去。”
久違的心理醫生。
“陸先生?”對方很訝異看倒他似的,接著帶了一點欣喜,和陸以圳、白宸先後握手,“陸先生,我看了您的電影,真的非常非常精彩……您演得太出色了,難怪會入戲,如果不是出於對您隱私的保護,我真的想昭告天下我在給您看病。”
一貫幽默的心理醫生,陸以圳略略放鬆了幾分心情。
他和白宸分別落座,然後微微一笑,“您喜歡電影就好,不過我的表演方法劍走偏鋒,其實不值得稱道,還是容庭穩紮穩打……”
說到這裡,他一頓,神色微微發生些變化。
白宸沒留神,醫生卻是迅速捕捉到了。
實際上,從兩人對話的一開始,醫生就在注意陸以圳的狀態。
他能夠正常地與人溝通,完全合乎情理的寒暄,完全不似抑鬱時的鬱鬱寡歡。
只是,癥結似乎出在了容庭身上?
醫生表面不動聲色,依然是笑著,“好吧,謙虛的影帝……如果我打算往外爆料你的話,一定不會忘記加上這麼一條……那麼,您這次來,是有甚麼需要我幫助的地方嗎?”
陸以圳忽然顯得有些垂頭喪氣,他好像自己掙扎了一下,接著道:“我覺得,我好像又沉到了許由的那個角色裡了?我現在對容庭……會有對待趙允澤的感覺……在意他的情緒,他的事業,他受傷的時候會緊張,還會因為他和別人的接觸……”
他話音滯住。
昨天,在陸以圳冒出回北京看病這個念頭的前一個小時。
當容庭向他解釋完戚夢的來歷以後,問了他一個問題。
“以圳……你有沒有發現,你其實很在乎我和戚夢的關係?”
容庭靠在病床上,醫生已經完成了對他傷口的消炎,戚夢也解決了手術的問題,所有的事情塵埃落定,只有他們兩個人在病房中。
是少有的安寧。
陸以圳聽到容庭的問話,手裡的動作不由一頓,他抬起頭,迎上的是容庭溫和的目光。
“當然,我真的很高興你的在意,你不要多心,我只是想問你……你有沒有覺得,其實你是在為我和戚夢的親密吃醋?”
陸以圳當即一愣。
這句話就像是……一根心針,牢牢地刺了過來,讓陸以圳整個人反駁不得,他的嫉妒,他的風聲鶴唳,他恨不得與容庭寸步不離卻見不得戚夢多出現一刻,似乎確實是因為……吃醋?
陸以圳幾乎從來沒有思考過,他對容庭會有這種近乎佔有y_u的情感在。
這種感情對陸以圳其實並不陌生,在拍攝《同渡生》後期的時候,他就曾經為許由和趙允澤的關係中處理出了這樣的感情。
希望徹底地擁有對方,希望成為對方生命裡最特殊的存在。
可是,這樣的情緒,應該出現在他和容庭的關係中嗎?
“陸以圳?”
心理醫生輕聲打斷了陸以圳有些過於漫長的停頓和遐思。
陸以圳緩慢地抬起頭來,將適才的話補充完整。
“我會因為容庭和別人的接觸而吃醋。”
第59章
“回北京了?”容庭一覺醒來就發現陸以圳不見了。
因為醫院裡不允許帶寵物,容庭昨晚
讓小郝回酒店去照顧金毛,所以他現在只能面對不苟言笑的戚夢。
戚夢點點頭,然後晃了晃手裡的手機,“他昨天半夜走的,小郝今天起床發現留言,剛剛給我打了電話,陸以圳說他好像有抑鬱症復發的可能,所以提前回北京看病,然後向我道歉……你昨天和他說甚麼了?把他罵跑了?”
容庭臉色變了幾變,“我怎麼可能罵他?我就是……”
戚夢歪過頭,露出了一點好奇的表情。
“點撥了他一下。”
容庭緩緩攥緊拳頭,陸以圳的變化讓他欣喜若狂,可同時,卻也讓他更加小心翼翼。
比起讓陸以圳意識到他愛上了自己,容庭更擔心的是陸以圳對成為同xi_ng戀者這樣的身份而感到不認同。他猶記得自己青春期時第一次為男xi_ng的身體感到衝動,接下來的惶恐、失措,甚至是對自己的厭惡,所有的負面情緒充斥著他整個少年時期。
直到他衍生出自暴自棄的情緒,不管父母怎麼阻攔,最終離開家裡,放棄重點高中,半途去了藝術學校。
然後接觸到形形色色的世界。
從懵懂到恍然。
從見識到社會邊緣上最光明與最骯髒的交織,到有了屬於自己的信念,再到真正懂得愛的意義。
不是每一個人都能從跌跌撞撞中走出來,他見多了自甘墮落、繼而在y_u望中掙扎的同志。
他不願陸以圳走上那條路。
就算一等再等,一忍再忍,他也希望陸以圳慢慢認清自己,再去坦白心跡。
容庭深呼吸,最後向戚夢解釋:“我問他,是不是吃醋了。”
“呵呵。”戚夢一副“早就看透你”的表情冷笑一聲,接著抱臂,“你這哪叫點撥?你分明是撩撥……把人都嚇跑了,怎麼著?現在取消手術給你辦轉院還來得及,我打電話給我哥,讓他從北京給你安排醫院做手術也可以。”
容庭遲疑了一下,很理智地回答:“北京太亂了,我現在這個樣子回去肯定要鬧得滿城風雨……況且……我還不知道以圳是怎麼回事。”
一貫工作狂的戚夢到這個時候反而不逼著容庭了,她主動勸說:“哥們兒,機會稍縱即逝,你確定不要追到北京去?反正媒體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了,會等工作室宣告出來以後再發通稿。”
容庭狐疑地瞥了眼戚夢,“你這麼勸我回北京……是不是星宇那邊有訊息了?”
戚夢忍俊不禁,“你還挺聰明……沒錯,我哥給我打電話了,《高速公路》那邊有人撤資,暫時沒法建組開機了,只要你兩個月內腿能恢復正常,我保證你能拿到男一……當然了,可能稍微需要你付出一點代價,比如帶資進組,再比如……和薛瓏瓏再次合作。”
容庭嘴角抽了抽,“又是薛瓏瓏。”
“哎呀,這個我都不計較,你就不要計較了,我爸現在授意底下雪藏瓏瓏,瓏瓏根本接不到戲,我這邊怎麼能不幫她想想辦法?”戚夢難得透出幾分溫柔,“作為交換,我答應你回北京,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