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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2022-01-23 作者:小宴

容庭盯著戚夢幾秒,接著果斷下定決心,“成交。”

北京街道兩側最常見的龍爪槐,一陣清風拂過,淡黃色的槐花撲撲簌簌落在陸以圳的腳下。

他沉默地沿著青磚路走著,灼熱的日光在樹蔭的隔斷下,顯得溫和起來。

地上有兩道影子,一道屬於他,一道屬於跟在他身後,似乎看起來不太放心的白宸。

陸以圳停下腳步,最終還是忍不住開口:“師哥,你回去吧……我一個人沒事,我就是想……想清楚自己。”

“以圳……”白宸有些猶豫。

但陸以圳只是微笑,“師哥,真的,你回去吧,有些事我總要自己來才能看清。”

白宸認真地盯了陸以圳片刻,最後自己離開。

陸以圳深吸一口氣,掉轉身,闊步往與白宸相反的方向走去。

從診室出來以後,陸以圳就不斷地在回想心理醫生的話,每一句,每一個字,都像是醍醐灌頂,撥開這漫長的一段時間裡,遮在他心頭的yin翳。

從法國回來就無法擺脫的、關於容庭的種種夢境,住在容庭家裡,每一天身體的接觸帶來的戰慄與興奮,戚夢出現以後,縈繞在他心頭遲遲不散的煩躁,還有每一次患得患失的驚恐。

從生理到心理上的變化,原來,不是病魔,不是幻象,不是許由留在他身上的痕跡。

而是——

愛。

北京車水馬龍的十字路口,陸以圳有些迷茫地站著,不知道該往哪兒走。

白宸的家勢必是不能回,過去他的同學因為他拍同志電影而排斥他,現在白宸知道連他自己都成了同xi_ng戀,焉知不會因此感到反感,難道要回容庭的家?

就在這個念頭冒出來的一剎那,陸以圳毫不猶豫地伸手攔下了計程車,他迫切地想去一個讓他感到心神安定、有歸屬感的地方。

而那個明明屬於容庭的房子,卻是他腦海裡第一個浮現出來的提名。

一個小時以後,陸以圳將手指按在門口的識別系統上,很快,所有的大門向他敞開,就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家,家裡的一切對他來說都足夠熟悉,玄關旁邊的大衣櫥內,還掛著他的牛仔外套,門口原本屬於客人的拖鞋,也因為他長期佔用,成為了容庭家中他的專屬。飲水機旁款式一樣,只有顏色不同的兩個水杯,客廳裡金毛的窩,沙發上攤著他走之前在看的劇本寫作教程。

這裡到處都是他的痕跡。

而作為房子的主人,容庭就這樣包容著另一個人留下了痕跡。

陸以圳環顧四周,偌大的別墅,對他有吸引力的,卻只有三個房間。

一樓的廚房,多少個晚上,他們並肩在這裡準備晚餐,因為容庭愛吃辣,他不管做甚麼菜都先想怎麼處理辣了才好吃,而容庭又顧忌他是北京人,唯恐他吃多了辣身體受不了,就拼命炒青菜,而每一次刷碗,就像是男人的噩夢,兩個人都恨不得要打一場架才能決定出誰來洗碗,當然,大多時候的結局,都是陸以圳耍賴逼容庭來……

還有二樓的視聽室。

那是容庭給他準備的禮物,陸以圳總是這樣定義這個房間。

視聽室外的走廊裡放著巨大的陳列架,陸以圳把他買來的碟片分類擺放著……有和容庭一起看的,有他看過覺得不錯,還想拉著容庭一起再看一遍的,有他看過但覺得不值得推薦給容庭的……陸以圳完全想不起來,從甚麼時候開始,容庭幾乎成為他衡量一切的標準和重心。

最後是……臥室。

陸以圳伸手推開門,曾經只擺著一個枕頭的床上,變成了一對枕頭。

他脫了鞋,弓著身子躺到了屬於他的一側。

閉上眼,甚至可以回想起容庭躺在他背後的那種踏實感。

原來真的是愛,才會這樣渴望那個人躺在自己的身邊。

那容庭呢?當他們並肩躺在這張床上的時候

,他會不會有一樣的感覺?生活在這一間房子裡,容庭是不是也會因為兩人一次又一次的接觸,至少感覺到一點點悸動?當容庭揭曉為自己準備的生日禮物,當他親手為自己打上領帶的時候,當他們在一起排練《丹心》的臺詞時,容庭會不會……也曾有過和他一樣的怦然心動?

忽然。

陸以圳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放棄這樣艱澀的思考,放任自己躺平身子,mo出手機,大螢幕上,簡訊提醒中閃出容庭的名字。

“以圳,我辦完了轉院手續,已經到達首都機場了。大概兩個半小時以後我會在醫院進行手術,你來和我一起嗎?”

陸以圳握著手機的十指慢慢收攏。

“簡訊回你了嗎?”戚夢難得放下手邊的工作,不再抱著她寸步不離的資料夾,而是安安靜靜坐在容庭床邊,給他削了一個蘋果。

“你自己吃吧。”容庭毫無胃口,接著他擺擺手,“沒回。”

手機安靜得不像話,容庭靠在床上,從來沒覺得時間這麼慢過。

可是……他願意等。

以陸以圳的機敏,完全可以意識到,他寧可從虎川轉院到301,一路顛簸回北京,就是為了告訴他,他不責備他的不告而別,是因為他明白他為甚麼離開,但他希望能等到他回來,渴望他的陪伴。

這是他的試探,試探他肯不肯和他一起。

同xi_ng戀——

沒有甚麼大不了。

甘心陪你一起沉淪,也希望我們可以一起涅磐。

我就在這裡等你,你會來嗎?

病房的門忽然被敲響。

容庭背脊猝然僵了一下,啃蘋果的戚夢也因此動作一頓,她望了眼容庭,試探地問:“我去幫你開?”

“不……”容庭堅持地搖頭,接著,他揚起聲音,“請進。”

他的呼吸明顯滯緩下來,戚夢也隨之望向門口的方向。

是明顯屬於男人的腳步……

“容先生您好。”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走近,他目不斜視地來到容庭床前,“我是您今天的主刀醫生,我剛剛看完您的片子,為了手術安全起見,我要再檢查一下您的傷口,希望您不要介意。”

“……”容庭調整了兩次呼吸,這才擠出一個微笑,“好的,辛苦了。”

醫院的大門外永遠嘈雜,為了掛號的病人家屬在大廳裡遊走著,大批沒有掛上當日號的家屬聚集在大廳的邊緣,等待著第二日排隊。

陸以圳攥著手機,有些費事地從人群裡穿梭過。

然後他徑直進入住院部,尋找特需病房的身影。

憑著經驗,他當然直接從頂樓往下找,然而搜尋了整整三層,都是各個科室的普通病房。

陸以圳有些焦躁地看了眼手機,拜北京蛇精病一樣的交通所賜,從東五環倒西三環,他打車整整開了兩個多小時,也不知道容庭有沒有開始手術。

他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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