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脅想要擊倒趙允澤。
許由循著打鬥的聲音,找到了林子深處的這一夥人。
他興奮,狂喜,為與趙允澤的重逢。
而趙允澤,疲憊,厭倦,受夠了這樣的生活。
他握住對方的手腕,將酒瓶重重地砸向自己的腦袋。綠璃碎片霎然砸碎,迸裂橫飛。
許由大驚失色,像是中了一箭,身子猝然停住所有的動作,僵立著向前撲去。
“趙允澤!!”
伴隨著一聲高喊,趙允澤卻是毫不猶豫地拽著對方的手,將碎裂的酒瓶直直插入自己心臟的位置。
鮮血濺出,白色的襯衫猝然染上大片的猩紅。
幾乎是同一秒,趙允澤和許由同時摔在枯葉堆中。
金黃的葉埋住他們的身體。
是何其相似卻又截然不同的命運。
對視。
一個是對塵世的毫不留戀,另一個卻是深入骨髓的纏綿。
一個閉上了眼,另一個卻是浮上了淚。
“cut! ”謝森鼓著掌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今天大家都非常在狀態啊!難得難得!晚上我請客!大家一起吃飯!”
場內外一片歡呼。
容庭也拍撣著身上的灰從枯葉堆裡站了起來,正要朝謝導笑,他餘光卻瞥見,不遠處,孤伶伶的陸以圳還一個人趴在地上。
他心裡忽然一緊,也顧不得和周圍的群演寒暄,大步向陸以圳的方向跑去,“陸以圳!”
“陸以圳??你怎麼了?”容庭到陸以圳身邊蹲下,趴在枯葉叢裡的人一動不動,唯有雙肩微微輕顫,像是在哭。容庭忖了一瞬,小心地mo到陸以圳壓在額下的手,緊緊攥住,“以圳,是我,你說句話。”
不知是不是他用得力氣足夠大,被按住手的陸以圳總算有了反應,他僵在地上的身體晃了晃,接著慢慢抬起頭。一張蒼白的臉,淚痕遍佈,明明剛才還精神奕奕地拍戲,就這麼一會兒工夫,竟顯出憔悴來。
然而,偏偏在兩人目光相對的剎那,陸以圳眼底,忽然就迸發出無限的驚喜,“趙允澤?”
容庭身子一震,緊接著浮出怒容,“陸以圳!你他媽給我醒醒!”
他本能地想甩開握著陸以圳的手,哪知,陸以圳卻是用了十足的力氣將他牢牢反握住,“你又要走?”
那是一個懾人心魄的眼神,有震驚,有惱怒,只這樣一眼,就讓容庭四肢百骸都跟著隱隱作痛,他壓低聲,勉強從齒縫中擠出一句話來,“陸以圳,你是不是瘋了,你看看我是誰!”
陸以圳定定地望著容庭,明亮的眼像是蒙了一層霧,懵懵懂懂,讓容庭恨都恨不起來。
周圍的工作人員也漸漸察覺了兩人的異樣,有好事者便想往跟前湊,看個熱鬧。原本在一旁的群演有膽子大的,探過身子,站在容庭背後小聲問:“容老師,小陸他不是魔怔了吧?”
“閉嘴!”容庭罕見地動了怒,回頭一瞥,眼神凌厲得讓其他幾個群演腳步霎然剎住,接連往後退了幾步。
容庭寒著臉轉回頭,他一邊掙開陸以圳的手,一邊想使勁將他從地上扶起來,奈何陸以圳誠心與他較勁似的,跪在地上,像是想要紮根在這裡,負隅頑抗。
容庭氣得臉上yin晴不定,咬著牙問:“陸以圳,你起不起來!”
陸以圳凝視著他,眼裡有失望,還有迷茫,半晌,他只是喃喃喚了一聲,“允澤……”
容庭大惱,再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打橫扛起陸以圳,將人背在了肩上。
不遠處的小郝嚇得一激靈,忙衝到容庭邊上,“容哥、容哥,這是怎麼的了!你別閃著腰,晚上還要拍戲呢!以圳咋的了!”
原本還再跟導演組討論的謝森一時也被大家的驚呼聲吸引了目光,看了一眼,就忙不迭撂下手裡的劇本,朝容庭走去,“容庭啊,怎麼了這是?”
容庭臉色yin
沉,對著謝森也只是維持了基本的禮貌,然後眼都不眨地撒謊:“好像崴著腳了,我帶他去我車上看看。”
謝森是過來人,看了兩人一眼,沒說甚麼,只是退後一步,叮囑道:“小心點。”
容庭敷衍地嗯了聲,根本無視周遭旁人的眼光,大步流星地扛著陸以圳丟進了自己的保姆車上。
小郝剛追到車邊,容庭就迅速地關上了車門,甩下一句話,“別跟過來!”
司機乖乖地下車鎖門,和助理一起知趣地消失。
車上,只剩下兩個人。
一個,還是茫然卻痛苦的表情。
另一個,左顧右盼,最後把目光定在一瓶礦泉水上。
幾乎是立刻,容庭取過水瓶,迅速擰開瓶蓋,直接將水往陸以圳臉上潑去!
“咳……咳咳……”陸以圳躲閃不及,嗆得直咳嗽。
容庭幾乎從未有過這麼期待的時候,他坐在陸以圳對面,手肘抵著膝蓋,身子忍不住往前傾。
一秒鐘、兩秒鐘……
陸以圳咳著,慢吞吞地拿袖口擦著臉上、身上的水……
然後……
“艾瑪!師哥!你離我這麼近幹啥!”
“……”陸以圳但見容庭的眉梢,極緩慢地挑了起來,然後露出一個堪稱yin冷的笑容,“那你知道你剛才……對我做了甚麼嗎?”
“所以……你的意思是,是我演戲的方式導致我入戲太深,走不出來?”
回程,陸以圳靠著車窗,有懶洋洋懶地望著容庭。
之前發生的事,他似乎有印象,又似乎沒有,影影綽綽的記憶藏在腦海深處,陸以圳自己,甚至有些牴觸將這些情緒翻出來,他安靜地聽著容庭描述、批判,甚至是偶爾壓抑不住,脫口而出的指摘。
不過,比起上一次振振有詞的反駁,今天的陸以圳,顯得格外萎靡。
“唔,我覺得還好吧,其實我之前是有感覺的,那種本我和角色的模糊感,不過這次有這麼大反應,我覺得是因為師哥你呀。”陸以圳歪歪腦袋,朝坐在身邊,拿溼紙巾不斷地擦著身上殘留的血漿印記的容庭,微微一笑,“師哥演得太好了,我才會把你當成趙允澤啊!”
容庭冷笑,“你還怪起我來了?”
陸以圳嚇得一激靈,恩怨在前,說甚麼他也不敢再惹容庭了,“不怪師哥不怪師哥,嘿嘿,怪我自己……”
容庭斜睨他一眼,淡淡哼了聲,大抵是看出陸以圳無心悔改的架勢,竟然也沒有再多說甚麼,只是囑咐:“好好調整狀態,既然晚上沒你的戲,就回去早點休息,也別看電影了。”
陸以圳也確實是累了,活這麼大,除了高考,他還真的很少有這樣心力交瘁的感覺,點點頭,沒說話。
容庭的保姆車比劇組大巴開得穩當多了,車上沒人抽菸,只有容庭身上淡淡的男士香水味。車程還遠,容庭隨手挑了張cd播放,安靜的鋼琴曲緩緩流淌,沒一會,陸以圳就靠著車窗睡著了。
自然,夢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