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誠澤自從得知自己堂妹要來京城,心裡就憋著一股火,還有深深的恐慌。
陸彥舟對他實在太好了。
外人覺得陸彥舟是為了他手裡的東西,才會捧著他,等他把手裡的東西都交出去,陸彥舟肯定會一腳把他踹開。
但他很清楚,那些東西全都是陸彥舟研究出來的,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他手上壓根就沒有甚麼東西,值得陸彥舟對他這樣好。
陸彥舟被他搶回家之後,一直在幫他,還從不嫌棄他,從不起外心。
這樣一個人,他自然是越來越喜歡的,而他越是喜歡,就越怕,怕哪天這個人不再屬於自己。
畢竟這人一開始,就不是他的。
可是,就在他的恐慌達到頂點的時候,他的身體……
這一刻,謝誠澤壓根沒空去想他堂妹的事情,他所有的心神,都在自己身上:“我……我的身體……”
見謝誠澤呆住,陸彥舟親了他一下:“阿澤,以後你就是個正常男人了。”
陸彥舟知道謝誠澤這段時間心情不好。
這應該是身體原因。
太監在這個時代,是被人鄙視的,只有那些窮困潦倒實在吃不上飯的人,才會進宮去當太監。
即便謝誠澤手握大權,他不是個正常男人,就會被人看不起。
謝誠澤顯然很厭惡太監這個身份,甚至為此改名換姓……如果謝誠澤的身體修復,他的心情肯定會好。w.
謝誠澤都呆住了,任由陸彥舟親他。
親著親著,他就覺得自己的身體更不對勁了。
他猛地從陸彥舟懷裡掙脫出來,就開始脫自己的褲子,脫到一半,他又看向陸彥舟:“這是怎麼回事!”
陸彥舟道:“就是你看到的這樣……阿澤,你的身體好了,你開不開心?”
謝誠澤當然是開心的,但他哭了。
他無數次想,老天為甚麼要這麼對他,讓他生來就不男不女。
他也為此無比痛苦。
但他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能恢復。
這樣宛如神蹟的情況發生在他身上,讓他又驚又喜。
不過這不是最重要的。
謝誠澤在自己的身體康復之後,想到的第一件事,是陸彥舟到底是甚麼人?
陸彥舟怎麼會有這樣的本事?竟然讓他斷肢重生!
這還是凡人嗎?
謝誠澤沒有去擦自己的眼淚,他盯著陸彥舟問:“你到底是誰?”
陸彥舟笑起來:“我是陸彥舟啊!”
“我現在這樣……”
陸彥舟道:“你好了,你恢復了。”
謝誠澤盯著陸彥舟看了一會兒,就意識到陸彥舟不想多說,或者說不能多說。
以前他問甚麼,只要能回答,陸彥舟都是會回答他的!
既然陸彥舟不能說,他也就不問了。
但……陸彥舟肯定不是凡人!
擁有這樣的本事的陸彥舟,怎麼都不可能是凡夫俗子!
他早該意識到的,陸彥舟懂那麼多其他人不懂的事記情!
陸彥舟如果不是凡人,那還願意跟他在一起,甚至對
他這麼好,還會有假嗎?
謝誠澤心裡閃過各種念頭,突然問陸彥舟:“你除了我以外,有沒有喜歡過別人?”
陸彥舟毫不猶豫:“當然沒有。”
謝誠澤抱住陸彥舟:“我想生生世世跟你在一起。”
“我們肯定會生生世世在一起。”陸彥舟很肯定。
謝誠澤又問:“你是不是專程來找我的?”
“當然。”
謝誠澤聽到陸彥舟這樣的回答,一顆心突然安定下來。
他突然想到,自己在把陸彥舟綁回來之前,曾經在縣城裡,見過陸彥舟。
那時他只覺得這個衙役長得不錯,有騙人的資本,但並沒有其他感覺。
可後來他再看到陸彥舟……感覺就完全變了。
他曾經跟王停雲說,現在的陸彥舟,不是以前的陸彥舟。
他當時不過是胡謅,但現在想來……這是事實!
謝誠澤抱緊陸彥舟,淚水再也止不住。
陸彥舟有這樣的本事,哪裡需要騙他?所以對他,絕對是真心的。
他想要陸彥舟。
陸彥舟可以感受到謝誠澤的身體變化,他一把抱起謝誠澤,往不遠處的龍床走去。
謝誠澤一直在哭,不會難受的,純粹是因為高興。
他還反反覆覆,問了陸彥舟很多問題:“你是不是其實認字?還騙我說不認字。”
陸彥舟沒有正面回答,只“嗯”了一聲,有些事情吧,還真不能攤開了說。
“你被我搶回來的時候,心裡是怎麼想的?”
“沒怎麼想,就是很高興……唉,那時候你都把我搶回家了,還不愛搭理我。”
謝誠澤的淚水又落下了。
這會兒,他已經完全不在乎他堂妹和陸彥舟的事情。
在意識到現在的陸彥舟,不是以前的陸彥舟之後,他對陸彥舟,再無一絲懷疑。.
陸彥舟喜歡的真要是他的堂妹,他找上王停雲,展露他的才學,把他懂的東西送給王停雲……王停雲絕對會把他堂妹嫁給陸彥舟!
但陸彥舟沒有那麼做,陸彥舟把所有的一切,都捧到了他面前。
陸彥舟只喜歡他,他早該想到的!
一整晚,謝誠澤的淚水都沒止住,同時纏了陸彥舟一晚上。
陸彥舟第二天都有點起不來,他想了想,決定給自己放一天假。
他這皇帝,也不能全年無休!
所以,當謝誠澤終於醒來,就發現自己還躺在陸彥舟懷裡。
陸彥舟摟著他,重重地親了一口:“阿澤,你今天想吃甚麼?”
謝誠澤以前心裡一直沒底,但現在不一樣了。
謝誠澤道:“我想吃你給我做的。”
聽謝誠澤這麼說,陸彥舟道:“我馬上去御膳房。”
就這點要求,他肯定滿足!
說起來,這些年他收集到了很多調料,還讓人打造了大鐵鍋,他絕對可以給謝誠澤做出一桌豐盛的早餐來。
陸彥舟昨晚上,已經幫謝誠澤清理過。
現在陸彥舟走了,謝誠澤起床穿衣,又讓門口的小太監把盛元叫記來。
“盛元
,今日不上朝,你讓人去說一聲。”謝誠澤用哭久了,有些過於沙啞的聲音對盛元道。
此時的謝誠澤眼眶紅腫,看著著實有些悽慘。
盛元見謝誠澤這樣,有些擔心:“王爺,您這是怎麼了?皇上他……”
王爺昨晚上,是不是哭了一晚上?
是因為甚麼事情?皇上跟王爺起爭執了?能讓王爺哭成這樣的……那該是多大的事情?!
謝誠澤能猜到盛元在想甚麼,道:“皇上太厲害,昨晚上把本王折騰的有點慘。”
盛元:“……”這種事是他能聽的?.
等等,王爺以前從不會說這些,皇上一向節制,也不會把他們王爺弄哭。
所以王爺是在安慰他吧?王爺和皇上,是不是出了甚麼問題?
盛元有些著急,謝誠澤又道:“本王沒騙你!皇上現在,還去給本王做飯了。”
盛元還有點懷疑,結果這時候,陸彥舟端著早餐回來了:“阿澤,怕你等太久,我就做了點簡單的,中午再給你做大餐。”
“好。”謝誠澤笑起來。
陸彥舟又道:“我還給你拿了兩個雞蛋,你昨晚哭太厲害,眼睛都腫了。”
“你幫我敷吧。”謝誠澤道。
陸彥舟一點沒覺得不對,剝開雞蛋就幫謝誠澤敷眼睛。
盛元突然覺得自己不該站在這裡。
他默默地離開了。
謝誠澤卻是甜甜蜜蜜地吃了陸彥舟做給他的飯菜。
陸彥舟還有一些雜事要做,吃飽喝足就去忙了,但謝誠澤不打算出門。
他把自己以前的管家老張找來,問他當年陸彥舟被他帶回來的時候,身上帶著的東西都在哪裡。
老張道:“一直放在皇上曾經住過的屋子裡。”
陸彥舟當時被謝誠澤帶回府,身上是帶了不少東西的,滿滿一包袱。
那些東西被陸彥舟放在他一開始住的屋子的箱子裡,後來陸彥舟搬去謝誠澤那裡住的時候,都沒有帶過去。
謝誠澤笑起來——他們果然不是一個人!
瞧瞧,陸彥舟一點不在乎他以前的家當!他記得裡面應該還有他堂妹送陸彥舟的東西!
老張見謝誠澤腫著眼睛笑這麼開心,有點擔心:“王爺,您沒事吧?”
“本王沒事,就是很開心。”
老張:“……”這是開心?他瞅著……怎麼像是剛哭了很久?
謝誠澤疑似跟皇帝吵架,大哭一場,這訊息到底還是傳了出去。
第二天謝誠澤上朝的時候,眼睛還沒有完全消腫,更是讓朝中大臣確定了這件事!
謝誠澤哭過!
謝誠澤昨天還沒有上朝!
是不是陸彥舟厭棄了他?
等陸彥舟厭棄了他,他是不是就要倒黴了?!
所有盼著謝誠澤倒黴的人,都很開心。
然後謝誠澤直接下了幾個命令,把陸彥舟手下里面,那幾個看他不順眼的人,全都發配去偏遠地方了!
他之前怕陸彥舟怪罪,容忍了他們。
可現在……他已經把陸彥舟拿捏住了,還怕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