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誠澤知道王停雲要過壽的事情。
若是像外人以為的那樣,他跟王家其實沒有血緣關係,這門親戚是他為了給自己抬身份認下的,他一定會去參加壽宴。
然而事實並非如此。
王家有他的親生父母,而他並不想見自己的親人。
現在他堂妹從外地回來,就更不用說了!
謝誠澤皺眉看向陸彥舟,心情不太好:“你很想去王家?”
陸彥舟道:“沒有,怎麼了?”陸彥舟一點都不想去王家,畢竟原主曾經跟王家小姐糾纏過。
好在那位王小姐不在京城,應該遇不上。
謝誠澤仔細觀察陸彥舟,沒發現一點異樣,但心裡卻還是堵著。
他深吸一口氣,最後道:“沒怎麼,我還以為你很喜歡王家。”
陸彥舟笑起來:“他們有甚麼值得我喜歡的?我只喜歡你。”
陸彥舟的情話張口就來,而這確實讓謝誠澤好受很多。
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今天晚上,他就去看看吧!
注意到謝誠澤似乎不太高興,陸彥舟問他:“阿澤,你是不是遇到了甚麼事情?是有人對你不敬?你不用顧忌我,儘管處置就行。”
陸彥舟也知道,謝誠澤的身份讓很多人並不服他。
他給謝誠澤很多權利,讓田奇帶著軍隊守衛京城……這都是為了讓其他人不能小看謝誠澤。
但他畢竟沒有整天和謝誠澤待在一起,總有照看不到的地方……
“沒有,就是最近太忙了,昨晚上又沒睡好。”謝誠澤眼波流轉,帶著點魅惑看向陸彥舟。
陸彥舟輕咳了一聲。
謝誠澤昨晚上沒睡好的話……都怪他。
把謝誠澤摟過來親了一口,陸彥舟道:“阿澤,你再去睡會兒吧。”
謝誠澤瞪了他一眼:“晚上還要出門,我哪有時間?”
陸彥舟只能道:“我幫你吧。”
兩人處理了一下午政務,眼看著時間差不多了,才出發去王家。
一路上,陸彥舟一直在跟謝誠澤說話,心情有些激動。
畢竟今天晚上,還有一件大事等著他去做!
若是下午謝誠澤去午睡,他當時就會治好謝誠澤,但謝誠澤一直在看奏摺……他就沒給謝誠澤添亂。
還是等晚上再說吧!
王家人現在住的,並不是最初的王家大宅。
謝誠澤把那個宅子,給自己當王府了,至於王家,他給了他們另一個小一些的宅子住。
這已經算不錯的了,現在有些世家,可是租房子住的!
王停雲今年已經六十歲,這次的壽宴是他的六十大壽,非常重要,但舉辦得很低調,這種時候,他要是高調辦壽宴,肯定會惹人妒恨。
不過雖然他很低調,但宅子裡的人依然有不少,畢竟王家人很多。
此時,王停雲剛見了自己女兒。
當年那個調皮搗蛋得罪公主,去莊子上住結果跟一個小混混商量私奔,瞧著無法無天的小丫頭,現在已經二十多歲,成熟穩重。
這些年,她甚至已經生下兩個孩子,此時她抱著出生不過數月的女兒,眉眼間滿是溫婉,充滿母性的光輝。
王停雲自從得知嚴航其實是陸彥舟,心情就很複雜。記
理智告訴他,如今那位學富五車,有魄力有手段的皇帝,不可能是當年那個不學無術的小混混。
謝誠澤也是這麼說的。
可這人不是那個陸彥舟,又是誰?
他為甚麼要用陸彥舟的身份?
不過,不管陸彥舟是誰,他女兒最好還是跟陸彥舟劃清界限。
謝誠澤可不是那麼好惹的!
王停雲把女兒單獨叫到書房,問:“你還記得陸彥舟嗎?”
王小姐面露尷尬:“父親,你還提他做什
麼?”
年少時甚麼都不懂,王小姐一度想要為了愛情私奔。
但多年過去,再回首往事,她便覺得當初的自己,實在傻得可憐。
那與她認識的男人不過是一個衙役,連字都不認識,說的也是滿嘴胡話……她當初真要跟他走了,在這亂世裡要如何活下去?.
她興許早就已經餓死被賣,又或者遇到其他可怕的事情。
王停雲見女兒這模樣,就知道女兒的想法了。
他女兒終於長大了!
王停雲道:“今上……跟那人有點像。”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王小姐道:“父親放心,我早已將他放下,父親你也別再提他了。”
“好。”王停雲欲言又止。
王小姐到是好奇起來:“父親,王澤到底是誰?他真有那般厲害?”
王小姐的丈夫原本是大燕的官員,後來孫崇少打到他們那兒,王小姐的丈夫為了自保,也為了滿城百姓,就降了,開始為孫崇少辦事。
後來孫崇少帶兵想要攻入京城,結果被嚴航俘虜,孫崇少的手下就成了一盤散沙,各自為政。
等嚴航派兵攻打,大部分人都投降了,她丈夫降得更是乾脆。
只是降了之後,官職也丟了,她丈夫便帶著她進京,想要求個官位。
他們這一路過來,聽說了不少王澤的事情,還買到一本刊印成冊的書。
這書裡,全是前朝遺臣對王澤的讚美,辭藻華麗,文風優美,讓人愛不釋手。
王小姐和丈夫將這書反反覆覆看了好幾遍,對這王澤心生嚮往,只是……都說這王澤是王家人,她怎麼不記得她家有這麼個人?
“你聽說了些甚麼?”王停雲問。
王小姐就把自己從書上看到的,都說了。
王停雲:“……”當初陸彥舟讓前朝官員寫誇獎謝誠澤的文章的事情,王停雲是知道的,也知道陸彥舟用了一種叫“活字印刷”的方法,在那些文章收集好之後短短几天裡,就將之印刷出來,還加上句讀,然後送到各處去。
原來他女兒也讀了這書。
沉默了一會,王停雲道:“王澤比你想象中的更厲害,萬不能得罪!”
他女兒以前沒見過謝誠澤。
他女婿當年在京城的時候年紀還小,也沒見過那位千歲爺。
王停雲乾脆不跟他們說王澤的真實身份了。
王小姐聽到父親這麼說,一時間對王澤更加崇拜。
而這時,外面有人來報,說是皇上和攝政王來了。
是的,為了方便謝誠澤處理朝政,陸彥舟乾脆封了他做攝政王,還給予了各種特權,比如可以坐龍椅。
記那椅子在某些人眼裡至高無上,但在陸彥舟眼裡,就是個普通的椅子。
其實他一度想要給謝誠澤換個軟包沙發。
王停雲連忙出去迎接,王小姐也跟了上去。
陸彥舟如今到底是皇帝,他來王家,身邊自然浩浩蕩蕩跟了許多人。
陸彥舟和謝誠澤被簇擁著進了王家,一眼就見到了王停雲。
王停雲帶著王家人上來行禮,又邀請陸彥舟和謝誠澤進去。
陸彥舟看向謝誠澤,他是陪著謝誠澤來的,這種情況不來不太好,但來過之後,馬上離開也是可以的。
謝誠澤道:“那就去坐坐吧。”
陸彥舟是皇帝,謝誠澤更是權勢滔天,在加上王停雲提前警告過家族裡的人,所有來參加壽宴的人,都很安分。
謝誠澤一眼掃過,就見自己的親生父親正討好地看著自己。
看到他父親這樣子,謝誠澤就知道,王停雲應該沒有跟他親生父母說出他的真實身份。
這也挺好。
緊跟著,謝誠澤又看到了自己的親生母親,還有……自己的堂
妹。
他腳步一頓,但又往前走去。
王停雲確實沒把謝誠澤的真實身份告訴他兒子以外的王家人。
沒有謝誠澤的同意,他不敢亂說。
謝誠澤之前都沒跟王家人見過面,這時終於見到,王停雲就一一介紹。
期間陸彥舟一直在旁邊當陪襯,直到王停雲給謝誠澤介紹自己的小女兒和女婿。
陸彥舟抬眼看去,就看到了原主誘拐過的小姑娘。
十四歲少女和二十出頭的少婦還是有點區別的,之前這姑娘又混在女眷中間,陸彥舟壓根沒有注意到。
但現在人到了面前,陸彥舟自然認出來了,同時暗道一聲“要遭”。
當年原主和王小姐是秘密見面的,此事只有他們兩人知道,陸彥舟之前面對王停雲的時候雖然有點心虛,但並不覺得王停雲知道這件事。
可是王小姐不一樣,王小姐認識他!
陸彥舟特別怕王小姐叫出自己名字。
到時候謝誠澤肯定會生氣!
幸好,陸彥舟擔心的事情並沒有發生。
王小姐好奇地偷瞄了陸彥舟一眼,就站到旁邊去了。
她覺得她爸說的沒錯,皇帝很像陸彥舟。但她確定,這兩人絕不是一個人。
她認識的那個陸彥舟,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有這樣的威勢!
更不要說皇上還學富五車了,他們王家之前跟皇上比過的人,可都對皇上讚不絕口,還保留了皇上的筆墨。
要寫出那樣的字,怎麼都要練上十幾年。
陸彥舟見到這情況,長鬆了一口氣。
陸彥舟和謝誠澤在王家待了一小會兒,謝誠澤就提出要離開。
陸彥舟巴不得早點走,自然立刻贊成。
等離了王家,陸彥舟又放鬆很多,同時琢磨著要給王小姐的丈夫安排個外地的官職,讓他們遠遠離開。
“皇上你在想甚麼?”謝誠澤突然問。
陸彥舟道:“沒甚麼……阿澤,我們快些回去吧,我有個事情要告訴你。”還是別想那個王小姐了,想想謝誠澤吧!
記謝誠澤就要好了!
到時候謝誠澤一定會很驚喜!
謝誠澤見陸彥舟一副高興的樣子,卻怎麼都高興不起來。
他之前一直在觀察陸彥舟。
當時陸彥舟明顯認出了他堂妹,反倒是他堂妹,瞧著壓根沒把陸彥舟和當初那個衙役聯絡到一起。
陸彥舟把人認出來了,等下又有事情要跟他說……陸彥舟要說的是甚麼?
是不是想把他堂妹接進宮?
陸彥舟跟他在一起,是被他強迫的,但他堂妹不一樣。
陸彥舟野心勃勃,早就想要造反了,當年陸彥舟要帶他堂妹去江南,是不是想要在去了江南之後,榨油做豆腐之類積攢錢財,然後打天下?
結果,陸彥舟安排好要走的路,被他破壞了,以至於不得不在他身邊待了兩年。
陸彥舟是個重感情的人,他後來又對陸彥舟不錯,一直在支援陸彥舟,所以陸彥舟並沒有嫌棄他,甚至給了他許多權利。
但他……比得上陸彥舟年少時,第一個喜歡的人嗎?
回宮之後,陸彥舟拉著謝誠澤就往寢宮走。
他已經徹底把王小姐扔一邊了,王小姐當初沒來,就是預設跟原主分手,現在王小姐更是已經成親生子,其實跟他真的一點關係都沒有。
倒是謝誠澤的身體……
進了屋子,讓宮女太監離開,陸彥舟就親了一下謝誠澤:“阿澤,接下來你要冷靜一點。”
冷靜?謝誠澤的拳頭緊緊握起,皺眉看著陸彥舟。
陸彥舟真的很帥氣,他打從心底喜歡,看到這張臉,他就忍不住心動。
可若是陸彥舟想要別人……
等等,他的身體好像有點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