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誠澤的心情特別好。
在篤定陸彥舟喜歡他之後,他看甚麼都順眼,就連那些暗地裡多半在罵他的前朝遺臣,他瞧著都眉清目秀起來。
也因為這樣,他誰也不想忍,那些看他的時候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人,都滾蛋吧!
他們要是不滿意……呵,他們有本事去找陸彥舟哭啊!陸彥舟要是聽他們的,他跟他們姓!
謝誠澤腫著一雙眼睛,愉快地處理政務,還順道把自己堂妹的丈夫,安排去了陸彥舟發家的江南,專門負責教育這一塊。
他調查過他堂妹的這個丈夫,這人性格軟弱,但人不壞,才學也好,讓他去做這個,是最合適的。
雖然已經確定自己的堂妹和陸彥舟一點關係也沒有,但謝誠澤還是不想看到他們。
因為心情很好的緣故,謝誠澤的辦事效率非常高,一上午就把要處理的事情,全都處理了。
至於下午……下午他打算去城外看陸彥舟。
謝誠澤處理完朝政,就去御膳房了,他去看陸彥舟,當然要給陸彥舟帶點好吃的。
陸彥舟昨天做給他吃的那個奶茶就不錯。
謝誠澤很開心,但別人不是這麼認為的。
一下朝,那些前朝遺臣就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又幾個幾個地聚在一起,去了沒甚麼人的空曠處小心聊天。
“聽說那位跟皇上吵架了!”
“他還哭了!”
“看他今日的模樣,應當是真的!”
“他們怕是吵得很厲害,那位以前可從未哭過。”
“肯定是皇上對他不滿,想要收拾他了!”
“他竟然還對皇上的人動手,這是不想活了!”
“他們是不是要撕破臉了?”
“皇上一定會殺了他!”
“我們苦苦等待的日子,終於要來了!”
……
這些人聊完,心情大好,恨不得仰天長笑。
嗯,只是恨不得,他們這會兒甚至不敢笑,只能強忍著笑意,嘴角都抽搐了。
另一邊,謝誠澤的手下則在擔心:“王爺沒事吧?”
“他是不是跟皇上起衝突了?”
“雖然京城在王爺掌控之下,但城外有皇上十萬大軍在……”
……
陸彥舟剛進京城的時候,謝誠澤的手下都是夾著尾巴過日子的,但後來陸彥舟不來上朝,反倒是謝誠澤被封了攝政王獨掌大權,他們就有些飄飄然了。
今天謝誠澤的狀態,倒是讓他們被嚇了一跳,一時間一個個夾起尾巴,再不敢做太過分的事情。
至於陸彥舟的手下。
陸彥舟手底下的文官不多,其中很多還對謝誠澤印象不錯。
那幾個愛惹事的被謝誠澤安排去偏遠地方做官,其他人都覺得正常——沒打沒殺的,甚至算不得貶官,這也沒甚麼吧?
不過那幾人就不高興了。
陸彥舟手底下文官少,他們之前也就被委以重任,而等新朝建立……他們其實幻想著自
己可以當宰相。
然而陸彥舟壓根就沒有給他們這個記機會!
他們的官職不算低,但也不高,還要聽命於一個太監!
他們心中不滿,又覺得陸彥舟心裡應當是厭惡謝誠澤的,才會跟謝誠澤對著幹。
然後……被一道旨意,安排去遠離京城的地方了?.
他們當然不服氣,一出宮就直奔城外,去找陸彥舟了。
陸彥舟已經派人去尋找番薯土豆玉米這樣種植方便產量還高的農作物了——這些大燕都沒有!
此外,他還選取最好的水稻小麥等現有的農作物的種子,用科學的方法種在京城附近,爭取增加產量,並推廣種植方法。
他還帶了一些人編寫小學課本,甚至於,陸彥舟打算等天下穩定,地方上的勢力全都消滅掉,就推廣簡化字。
繁體字太複雜了,讓以前從未接受過教育的農民的孩子去學這樣複雜的文字,大部分孩子都學不進去。
其實哪怕改成簡化字,那些孩子的學習意願,肯定也比不上世家出生的孩子,但至少可以讓大家都認字。
陸彥舟的手下來找他的時候,陸彥舟正在研究沼氣池。
那些官員來到這地兒,看到挽著褲腿的陸彥舟,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們知道他們皇上不理朝政每天往京郊跑。
他們一直以為皇上是在訓練士兵,結果……他在種地?甚至還折騰這些汙穢之物?
“你們有事?”陸彥舟問。
這些人的表情變了又變,開始哭訴起來,說謝誠澤不把陸彥舟放在眼裡,不把他們當回事。
陸彥舟:“別胡說,阿澤他哪裡不把我當回事了?”
謝誠澤那麼重視他,晚上一個勁兒地往他懷裡鑽,今天早上還撒嬌跟他要親親,這能叫不把他當回事兒?
那些官員:“……”
陸彥舟皺眉道:“好好說,到底這麼了?”
這些人竟然說謝誠澤的壞話,陸彥舟現在對他們印象不太好。
這些官員只能老老實實說了。
陸彥舟聽他們說了官職,就知道謝誠澤確實在針對他們,但是:“這不挺好的?你們可以出去歷練一下。”
“皇上!”
陸彥舟冷笑了一聲:“攝政王一向賞罰分明,他給你們安排這樣的官職,絕對是你們做了甚麼……要不要掰扯掰扯?”
陸彥舟跟手下人相處,一向沒有甚麼架子。
但他的手下都清楚,他並不是好惹的。
見陸彥舟冷下臉,這幾個官員立刻跪下。
這時,謝誠澤來了:“這是怎麼了?”
陸彥舟見到謝誠澤,臉色立刻陰轉晴:“沒甚麼事情……阿澤你來這裡做甚麼?這裡味道不好聞!”
“你都能來,我怎麼就不能來了?”謝誠澤瞪了陸彥舟的一眼。
陸彥舟笑起來:“你當然能來,是我捨不得你來!”
陸彥舟讓人把謝誠澤帶去幹淨的地方,又道:“我去換個衣
服,換完來找你。”
謝誠澤笑眯眯地應了,跟著陸彥舟安排的人離開。
等謝誠澤走了,陸彥舟這才看向自己的手下:“你們都安分點!惹了我,我不一定追究,要是惹了他……我跟他一起追究!”
來告狀的記官員:“……”
陸彥舟回去換上衣服,就去找了謝誠澤。
這莊子上種了很多農作物,負責種地的,是之前向陸彥舟投降的,孫崇少計程車兵。
這些人當兵之前本來就是弄明,一個個對種地充滿熱情,還把陸彥舟這個皇帝說的話當成聖旨,伺候莊稼的時候也就特別用心,莊稼自然長得很好。
“這莊子上種地的人,是不是有點多?”謝誠澤看到有些田地有一堆人圍著,問陸彥舟。.
陸彥舟道:“現在人是有點多,不過等過上一年,他們就走了。”
陸彥舟其實是在教這些人種地,等他們學會,他就給他們分一點種子,把他們送回他們的家鄉去。
他們見過皇帝,還跟著皇帝學了種地,回家鄉之後,肯定會引來無數人關注,人們也會願意跟著他們,學皇帝種地的法子。
在訊息傳遞比較麻煩的古代,他也就只能這樣一點點的,改變老百姓的生活了。
聽陸彥舟說完,謝誠澤道:“陛下對百姓當真體恤。”
陸彥舟一定是從天上來的,救苦救難的菩薩!
“我也沒做甚麼。”陸彥舟道。
“你打天下當皇帝,就是為了讓百姓過上好日子?”謝誠澤又問。
他以前覺得陸彥舟很有野心,但哪個有野心的人,會在當皇帝之後,整天窩莊子上種地?
陸彥舟這人,絕對沒有甚麼野心!
他心裡,反而裝著天下。
陸彥舟道:“不是,我是怕你被清算。”
謝誠澤愣住。
陸彥舟笑起來:“要是我不當皇帝,你怎麼辦?”
如果謝誠澤不是大燕第一權閹,他其實開個書院,推廣種植技術順便教一教孫崇少那樣的野心家也是可以的。
但是謝誠澤當時的身份……
古往今來,權臣有些還是有好下場的,但是當權的太監,大多沒有好下場。
更何況謝誠澤還惦記著報仇。
謝誠澤抱住陸彥舟,淚水又一次落下。
陸彥舟不免無奈:“阿澤,你別哭了,你這樣子哭,大家都以為我欺負了你!”
皇宮甚麼的,都是謝誠澤管的,宮裡的宮女太監,更是全都是謝誠澤的人。
陸彥舟覺得這幾天大家看他的眼神都不太對勁。
謝誠澤道:“我就是要哭,你能拿我怎麼辦?”
陸彥舟無奈,他捧起謝誠澤的臉,輕輕吻去謝誠澤眼角的淚水。
兩人在一處涼亭下待著,那些來告狀的官員這會兒垂頭喪氣地離開,正好遠遠地看到這一幕。
他們陛下珍惜地抱著謝誠澤親。
他們怎麼會覺得陛下之前對謝誠澤那麼好,是捧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