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凜聽完小故事的結局,第一反應是爬起來給老妖精擦擦眼淚,跨坐過去,手臂搭在對方肩膀上,低下頭來親一親那雙微微發顫的唇。
“好了好了不哭了,我在這兒呢。”敖凜學著給他順順毛。
應桃破淚而笑,擰了把龍肉墩墩的小屁股,嗔道:“胡鬧。”
撥雲見日,陽光爛漫,敖凜如釋重負地嘆息一聲。沉積在心底的自責、惶恐、焦慮,全數化成一股濃濃熱流,舒暢地流過四肢百骸。
真好,他和應桃,誰也不曾辜負過誰。
相比起恍惚度過的一百年,我更害怕在你危難時沒有陪你慷慨赴死。
敖凜忽然想到甚麼,分開點距離,擰起眉毛:“等下,既然你都死了,那你這具身體是甚麼,分軀,二重身,還是單純造來安撫我的假貨?”
應桃微微一笑:“假一賠十。”
敖凜摸摸下巴,“那剩下九個在哪?”
“還想要十個?你個小饞人精——”把龍撲倒。
敖凜笑得捲成一團,捂著肚子掙扎,“不要了不要了,不敢要……嗚,放過我嘛桃師傅,桃,桃桃桃……”
最後啃了啃應桃耳垂,大著膽子撒嬌喊:“祖慈——”
“嗯。”老妖精收回手,一秒正經。
好好的尊稱,被老妖精弄得跟安全詞似的,不正經的氣息變濃厚了。.
敖凜懶洋洋撩開他襯衣下襬,沿著腹肌的紋路畫圈圈,從大圈畫到小圈,再溜溜地跑到性感下陷的肚臍凹處,用指尖颳了刮。
老妖精一把握住他四處點火的手腕,壓下去,音尾醇厚:“驗清楚貨了嗎?”
“不知道。”
“不知道是甚麼意思?”
龍四處亂瞟:“就是正在想借口訛你,但是還沒想出來的意思。”
應桃慷慨答應:“想訛多少,說吧。”
龍的綠眼睛一亮,嘴角露出點不懷好意的笑,附在他耳邊嘰咕了一陣。
應桃越聽眉毛豎得越高,表情歸於平靜,一口回絕:“不行,少想些亂七八糟的。”
敖凜躺平耍賴,揪揪他的衣角:“就一次嘛。”
“一次……”應桃噎了下,總感覺自己對龍放縱得太過頭,以至於龍提出這麼違反法理的需求。
必須得約束一下。
否則答應了這次,肯定還有下次,龍這種生物有時候就是貪得無厭的,得治。
他正準備堅決拒絕,一低頭,發現龍直勾勾看著自己,亮出一口小白牙,想啃他露在外面的腳脖子。
可愛又危險。
應桃:“……你把行雲布雨令完全煉化,我就考慮滿足你。”
順便把手指頭塞龍嘴裡,玩玩犬牙。
龍氣呼呼地坐起來,含含糊糊控訴道:“你……唔好像剛進門就關電視機要檢查作業的家長。”
“不是像,我就是。”老妖精永遠理直氣壯。
……
這兩天,濱南市和沸海周邊地區的居民都明顯感覺到天氣變“精準”了。
這個“精準”,不是單純的天氣預報說下午有雨就下雨,而是具體精確到早上9:00準時嘀嗒小雨,下午6:00一秒天晴的可
疑地步。
大家都懷疑,是不是氣象局用了甚麼高科技新手段在人工控雨。
#打工人AI智慧雨#的話題在一眾娛樂新聞裡慢慢爬升。
[1樓]:@濱南市氣象局,出來走兩步解釋一下?
[2樓]:我就在氣象局工作,很負責地告訴大家,濱南地處沿海雨水充裕,沒必要人工降雨。
[3樓]:我懂我懂,肯定又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跟咱們沸海日漸擴大的軍事島礁一個道理(擠眉弄眼.jpg)
[4樓]:還別說,我最近半夜睡不著到陽臺抽菸,好幾次看到天空閃著紅光“嗖”得飛過去甚麼,速度賊快,可能是又添轟炸機了!
[5樓]:甚麼轟炸機,有沒有點常識?紅色光跡帶拖尾,後面還跟著灰白色淡彩光暈,明明就是流星!給你們看我用單反拍到的絕美照片(流星.jpg)m.
[6樓]:許願!
[7樓]:圖好美,抱走了,許願+
看著整個話題層徹底歪成許願欄,AI降雨龍鬆了口氣,卻撐著下頜眉頭不展。
他的手指停留在搜尋介面上:[頭上長雲了怎麼辦?]
沒錯,他在應桃的日夜督促下,控雲降雨的水平確實得到大幅度提升,但莫名其妙出現了點小差錯。
龍角上方10厘米處,漂浮著一小朵雲。
溼漉漉,軟綿綿的,用手打散它,沒幾秒就會重新聚攏起來,繼續慢悠悠變換旋轉。
龍面無表情,雲平整潔白。
龍懊惱低落,雲便洇開灰濛濛的色調,開始醞釀小水滴。
龍想了想桃的美色,雲……變成了羞澀的粉紅色,還智慧地攢成一朵小花的形狀,告訴你,告白時連花都不用買咯。
簡直就是暴露龍心情的晴雨表!
敖凜躲在屋裡,漫無目的地搜尋解決辦法,除了一條廢話文學式營銷號文案的[頭上長雲該怎麼辦?大家肯定會很奇怪,頭上怎麼會長雲呢,但事實就是這樣,小編也很奇怪……]
只有一條真人回覆:[你可以尋求場外援助,比如,大召喚術——“媽!”]
敖凜:“……桃——!”
桃來了,開門莫名地瞧他一眼:“你躲在牆角幹嘛?修煉隱身術?”
敖凜委屈巴巴地指了指頭頂,給他看,“這怎麼辦嘛,憑白飄來一朵雲,趕都趕不走。”
應桃微微欠身,意味深長地端詳一會,結論道:“我養的龍果然質量好。”
敖凜:“?”
到底是誇他還是自誇?
應桃輕托起那朵小云,它馬上絲絲拉拉地變成夕陽暈染的金粉色,像一朵喝醉了的棉花糖,流進他掌心。
“這是雨露祥雲,像一種高階龍類伴生物,會擇有福運的龍當主人,算是你提前參破天機得到的小獎勵。”
敖凜眼睜睜看著老妖精用兩指一捏,把雲捏出個龍頭模樣,愣了愣道:“這有啥用?除了捏著玩。”
應桃言簡意賅:“滋養得好的話,能預警,能轉運,甚至能幫你擋一道天劫。”
看起來其貌不揚的小云,可不是哪條龍
都能有資格擁有的。雨露祥雲甄選主人的規則很詭異,不看修為,不看年齡,主要看資質和眼緣。
但上一代四海龍王的資質都不差,也沒見哪條老龍頭頂長雲。
輪換上千年才有機率出現的寶物祥雲,多少龍做夢都求不來,反而被敖凜這條小龍撿去了。
當然,整個龍族也只有敢捨身大義拋棄一切的小凜能擔得起祥雲的期待。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敖凜好奇道:“我查了沸海龍族典籍都沒查到,你怎麼知道得比龍還清楚?”
“你爺爺頭頂也有云。”
“等等,這個劇情我見過的……是不是我成了我爺爺的替身被他的至交好友吃幹抹淨的刺激故事!”
咚,敲龍腦袋,應桃沒好氣說:“你爺爺修成人形時已經是六十歲老頭了。”
龍嘖嘖著:“所以我是嫩口的代餐,妙啊。”
應桃忽然認真回憶了下:“不過他確實有一頭飄逸的紅髮。”
敖凜:?你別認真啊喂!
應桃轉過斂帶春情的眼眸,揉了揉龍的碎髮:“可我更喜歡這種軟蓬蓬的手感,像小松鼠的尾巴,打溼以後更有風味。”
敖凜看了看應桃落肩的短髮,又看了看自己。
要是自己的頭髮能接給應桃就好了。
雖然短髮看起來別有一番利落乾淨的美,他還是心心念念那頭緞子似的瀑布長髮。
以前的奶龍,小小一卷的時候,經常夢想自己能給老妖精當紅頭繩。
傻乎乎地纏到長髮上,攏起來給自己打個結,卻由於鱗片太滑,沒一會就咯噔,咯噔地順著滑下去。
敖凜悲慘地在心裡唱:北風那個吹,雪花那個飄,人家的爹咪有花戴,我的錢少不能買,扯上了二尺紅頭繩,給我的桃兒紮起來誒紮起來——
唱完《白毛女》龍桃版,敖凜一抹臉,激憤地站起來:“走!”
應桃不明所以:“大晚上的去哪?”
“給你扯紅頭繩……呃,咱們逛街去。總不能一直睡這破窩,你不嫌腰疼,我還嫌屁股疼呢。”w.
敖凜捶捶自己後腰,“就是這跟屁雲怎麼辦,能不能給它隱身?”
小云朵忽然躁動起來,殷勤地散發著水汽,給龍角做噴霧保溼。
應桃瞄了它一眼,話中有話地提醒:“你要不要認真想個名字?”
雨露祥雲只有一次命名的機會。
跟屁雲……形象是形象,叫出來總歸不太雅觀。
敖凜接到暗示,一邊穿鞋子一邊花三十秒仔細想了想,決定起個符合自己氣質的,要雄壯,要大氣:“大風起兮雲飛揚,要不然就叫它——”
雲激動地叫喚:“唧!”
敖凜頓住,迷惑道:“這是甚麼鳥雲?”
小小的雲朵裡霎時激射出七彩光芒,敖凜捂住眼睛躲開光,瞄一眼門廳穿衣鏡的自己,倒吸一口涼氣:“草啊!”
應桃在一旁扶額。
雲朵閃著五顏六色的跑馬燈光,彷彿路邊小旅店動次打次的LED燈牌,上面平移的字更是瞎眼:
【感謝賜名:這是甚麼鳥雲】
這是甚麼鳥雲:“唧唧復唧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