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心悅從外邊回來,看到兩個人手足無措地站在龍王廟門口。
“不進去坐坐?”胡心悅認得何靈靈,熱情招呼。
何靈靈尷尬地說:“坐了,被趕出來了。情侶吵架……”殃及路人。
“吵架?不會吧……他倆感情挺好的啊昨晚上還睡一屋了。”胡心悅面露驚訝,正要進去看看情況,應桃給她發了資訊。
應桃:[這三天你去賓館睡。]
應桃:[轉賬3000元(房費)]
胡心悅心領神會:“……我為敖哥點蠟。”
三天三夜,夠嗆啊。不過想想這兩人是妖怪,三天……會不會不太夠?
胡心悅嘿嘿直笑,助紂為虐地回:[您給的實在太多了,我這周都不回去睡了。]
何靈靈瞧了她一眼,提議道:“要不然你來我家睡幾天?旅遊局讓我給龍王廟開個系列宣傳欄目,我對甚麼宗教科儀都不太懂,正好可以問問你。”
兩人一拍即合,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
……
應桃打橫抱起敖凜。
龍嘶嘶地抽著氣,痛到蜷縮成一團,髮絲貼在出汗的脖頸,胸口劇烈起伏。
從配殿出來,昏暗的天光乍現。
敖凜虛虛睜開眼,天幕被一片濃雲遮蓋,雨滴砸在他嘴唇上,嚐起來又熱又酸。
而灰暗席捲的天色下,是一抹灰白色短髮,應桃鼻樑高挺,薄唇血色,半闔的眼眸透露出一絲不近人情。
他冷冷說:“你年紀小不懂事,我不跟你計較這些。”
應桃說給敖凜聽,更是在提醒自己。
他心情不佳的時候,往往下手沒輕沒重。現在的敖凜沒有記憶,難免會被他嚇到。
“不懂事……”敖凜恍惚了一陣,忽然想笑,原來他吞了禍難,在應桃這裡不過是一句“不懂事”。
他在應桃臂膀間猛得掙扎起來。
龍想要下去,應桃卻加快腳步,上樓推開臥室門,單手將龍摁在床/上。
“滾出去!”敖凜大喘著氣,只要一看見這人平淡的神情,他就眼圈發紅,喉嚨倒湧上一股難言的酸澀,“滾啊!”
應桃單膝壓在床單上,把炸毛的龍帶進懷裡。
那動作說不出的親密和憐愛,讓敖凜愣了一瞬。
應桃語氣溫和:“你最好別忤逆我。”
敖凜都氣笑了,一把拍開他的手:“我哪敢忤逆你?”
應桃捏著他下頜,強硬地抬起來打量,小龍眼眶紅紅的,倔強翻起眼睛故意不看自己。
應桃輕聲說:“叛逆期還沒過?你鬧脾氣歸鬧,拿自己威脅我大可不必,回頭吃苦的是你自己。”
他這樣居高臨下的說教口吻徹底點燃了敖凜。
敖凜跪坐在被子裡發抖,捂著劇痛的腹部,卻作出譏諷的表情,“你沒資格管我!真可憐,給你一點回應……你就開始自欺欺人了。應桃,做龍侍就要有龍侍的樣子,找不清自己的定位,我可以隨時換人。”
他在“應桃”上重重咬字,提醒對方現在的身份。
可他不知道,挑戰一個陳年老妖怪的權威,就要做好承受代價的準備。
應桃輕啟唇縫,在他耳畔綿柔地說:“你可能搞錯了一件事。我不在乎你的回應,你恨我也好,厭惡我也罷,都可以。但你要是敢和別人攪在一起,我便打斷你的腿,捆起來……”
敖凜汗毛倒豎,脊背竄上一股透徹的涼意。
應桃撫摸他的臉頰,眼神憐惜:“……日日疼愛你,直到你開口求我為止。”
他又笑了下,“不過求我也沒用。”
對待不聽話的龍,他會不擇手段,給予徹底的教育。恐懼,害怕,後悔……如果不能把這些東西深深刻進龍的骨髓,不長記性的龍下次肯定會再犯。
與其看著敖凜被其他妖怪啃食得殘破不堪,可憐兮兮地連著龍角腐爛。不如由他親手烹飪,鮮甜味美,連湯一滴不剩地吞下去……
還能成全小凜一片孝心。
兩全其美。
應桃站起身,手中幻化出一道十二節長鞭。
鞭子粗韌修長,顏色濃黑,曾經浸泡過無數妖怪的血,腥煞氣息濃烈沖天,此刻卻像一隻被剝了皮的蛇,溫順地垂在他手心。
敖凜肩頭抖動,惡狠狠說:“來啊!拿鞭子抽我啊!”
他左掌心燃起三昧真火,右手捏一道九天雷訣,全身緊繃準備隨時應戰。
應桃垂眸笑道:“我怎麼捨得呢。況且鞭子算個甚麼玩意,能讓你出血的只有我。”
敖凜顫著唇,心中大罵:甚麼溫柔善良小妖怪都是騙人的!只有變態老偏執狂!
美色誤人啊!
打是打不過的,更何況禍難在他四肢百骸裡橫衝直撞,啃噬他的心肝脾肺,他尚且自顧不暇,根本發揮不出正常實力。
所以……
敖凜咬緊唇,飛快地瞟一眼窗戶。
如果他跑去火車站辦臨時身份證然後坐高鐵去東海躲十天半個月,應該可以!
思及此,敖凜偷偷用兩指猛按自己腹部,臉色瞬間蒼白,食道翻湧起一大股腥甜,緊接著衝出喉嚨,“咳咳咳……”
應桃面色一變,不由得靠過來,把他拽進胸膛,大手覆蓋上去給他輕輕揉起肚子。
敖凜一聲咳血接著一聲哽咽,聽得人揪心不已。
應桃嘆息道:“你要是乖一點,總不至於這麼難受。”
敖凜腦袋抵在應桃頸窩,右手悄悄穿到後面,刻意委屈地囁嚅:“……你跟我吵架,又不管我。”
應桃無奈道:“我管。”
敖凜軟軟哼唧一聲,脆弱地依賴過去。
應桃正想放下鞭子,躲在他背後蓄勢待發的手突然揚起掌風,拍向他背心處。
“定身!”敖凜一擊得手,迅速脫離他的桎梏,穿上鞋子和他隔著床得意對望。
應桃被他的定身訣定在原處,一動不動。
敖凜終於出了口惡氣,千年的老妖怪又怎麼樣,還不是被他偷襲了?
敖凜翻牆倒櫃找出證件,準備要走,但總覺得不解氣,又退後兩步回來,從上到下打量著應桃,想報復他一下。
得讓他丟醜!
敖凜找了根馬克筆,想給老妖精漂亮的臉蛋留下點紀念品。
“準備寫甚麼?”
敖凜想到自己要自由了,下意識高興答:“敖凜到此一遊。”
嗯?!誰在說話?
下一秒,他就被奪了馬克筆,按在床腳五花大綁,動作快到他根本沒反應過來,顯然對方手法嫻熟,壞事沒少幹。
應桃仔仔細細將鞭子打了個蝴蝶結,把敖凜繫住。
敖凜滿眼驚慌,看向自己被捆得結結實實的雙手:“你不是被我定住了嗎?放開我!”
差一點他就自由了。
應桃捏捏他氣到鼓起來的臉肉,同情地問:“你的定身訣是誰教你的?”
敖凜:“………無恥老妖怪!”
應桃從善如流:“哎。”
敖凜:“……?”
怎麼還帶答應的?
……又騙他!
敖凜偏過頭,冷笑一聲:“現在知道承認了,晚了。”
應桃兩根長指玩轉著馬克筆,忽然放下筆,衝他笑了笑,“我去熱飯給你吃。”
突如其來的賢惠?
事出異常必有妖!沒過一會,敖凜警惕地望著他走進門,手中端了一小碗湯飯。
應桃坐在龍身前,指尖捏著白瓷小勺,湊近唇邊吹涼了,送進敖凜口中。
敖凜就是不張嘴,勉強維護自己最後一絲尊嚴,倔強地拒食。
應桃輕柔勸道:“你多吃點,吃飽了等會能少受點罪。”
敖凜:“……你到底要幹嘛!”
應桃輕嘆一口氣,“我在給你時間做心理準備。”
“不吃算了。”他有些失望似的,把小碗放在床頭櫃。
碗底磕在木頭上,輕輕的“咔”一聲,撥動了敖凜繃緊的神經。
緊接著,一隻滾燙的手,掰開敖凜扭纏的兩隻腳跟。
老妖精的手勁很大,抓住腳踝時勒得發疼。
他粗糙指腹上附著厚厚的繭子。那根本不是在廚房握刀磨出來的,而是心狠手辣殺人時猛力抽鞭磨得,爛了又好,好了又爛,血肉模糊,在指節內側留下深深的凹陷,再由更加堅硬的繭填補失卻的軟肉。
敖凜預感到要發生甚麼,呼吸急促:“我不想跟你做!”
應桃微笑:“我原本也不需要你同意。”
他額間守元砂鮮紅似血,緩慢撫上敖凜的身軀,感受龍輕微的震顫。那股顫動極大地取悅了他,“別怕……開始會有點難,你盡力放鬆,很快就好了。”
他在敖凜後腰眼輕輕一掐,龍尾巴抻開在床單上,又驚慌地打著卷想要躲進敖凜身下。
應桃抓住它,將它強行捋開,大拇指一路向上,摁在尾巴根兩塊形狀特殊的鱗片,指甲挑開鱗片縫隙,同時頂起粗糙的指骨,蓄力往裡一戳。
敖凜痙攣著腳趾,瞬間向上弓起身子,手指亂抓,碧眸裡一片霧氣:“……啊,混,老混蛋!不要玩我尾巴!”
應桃看他不情不願的樣子,將自己含著奶白硬骨的尾巴從身後拽出來,捋了捋自己的毛尖,溫柔地說:“放鬆……”
對待亂吃東西的龍,甚麼慈悲舉措都沒有用。
應桃壓緊他的手臂,覆蓋上去,根本不給他適應的時間。
敖凜瞳孔緊收,耳間一陣嗡鳴,張大嘴卻無法換氣。他全身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龍尾,感覺自己被硬實的骨頭迅速串起,整根柔軟的龍尾都失去知覺,魂魄被侵入,身軀被佔有。
“嗚……”被堵死在酸澀難當的關口,敖凜終於忍不住抓著他整潔的衣襟,開始小聲啜泣。
應桃低頭親親他汗溼的額角,誇獎道:“乖孩子。”
隨即拿起馬克筆,想了想,在汗津津的龍尾內側寫:應桃到此一遊,風景亟待開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