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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倚老賣老

2022-01-08 作者:雙面煎大鱈魚

  慈善捐贈會一場大鬧後,一個訊息橫空出世,炸響了整個歐羅霸妖界。

  迅猛龍家族的老族長被撤職,原本板上釘釘的接替人埃文因為貪汙、欺詐和挪用公款被捕,而教廷欽定的接班人是——

  一隻還沒從孃胎裡跳出來的龍蛋?

  要知道,迅猛龍家族在教廷有世襲職位,從古至今已經綿延900年。

  只要當上族長,就能傳襲聖殿軍士團的大團長,承擔起妖界安全與防禦職責。

  這意味著,族長不僅能自由出入各國教會,行使審查權、介入權、收債權等諸多特權,在教廷麾下的海外直屬地影響力極大,還能成為教廷預設的國際妖界大會——安全理事會的監督主席。

  教廷對這一職位的要求很直白:長相英俊端正,為人正派,親和力和抗壓能力強,能抵擋得住襲擊和暗殺。

  在此之前,埃文在凱倫夫人的指導下,一直嚴苛按照教廷標準來立人設,性格壓抑過久,精神分裂嚴重。

  以至於活到現在,他自己都不知道正直與頹廢,哪個才是真實的他。

  進到裁判所後,懸在埃文心頭的石頭反而落了地。

  他痛痛快快把憋了上百年的真話倒出來,即使戴著鉸鏈,也高興地用稻草給自己搭了個窩。

  愛麗兒來的時候,看到一頭黃金龍睡在草垛裡毫無形象地打鼾,忍不住翻起白眼。

  她當初到底有多眼瞎,居然被這傢伙虛偽的外表騙了?

  愛麗兒敲敲鐵柵欄。埃文恍然驚醒,從草垛上滾了下來,爬起來看見愛麗兒,欣喜若狂湊過去:“親愛的,你果然還是忘不了我。”

  愛麗兒沒好氣說:“你想多了,我是來找你籤放棄撫養權同意書的。”

  蛋蛋龍迷惑地問:“這是誰呀?”

  饒是埃文,聽到如此幼弱的聲音,也不禁變得柔情起來:“崽崽,我是你爹地啊。崽崽好乖,叫一聲papa好不好?”

  “Papa……”蛋蛋龍一聽到這個詞,難過得不行:“我Papa回夏國了,嗚啊啊……”

  埃文:“…………混賬,我才是你親爹!”

  愛麗兒冷笑:“你是親爹?你除了出顆垃圾精子,有管過鐵蛋一天嗎?你們龍族有雛鳥情結,誰第一次輸了魔力,他就認誰作父。埃文,你活該。”

  埃文頓時悲痛萬分,他等待百餘年好不容易有了健康的孩子,居然還沒生下來就要和自己斷絕關係,認一條夏國龍做爹。

  可誰讓他動了歪心思把夏國龍招來的?

  不論怎麼追悔莫及,埃文也只能打掉了龍牙,流著淚和著血往肚裡咽。

  “蛋蛋不哭不哭,我來問問你乾爹平安落地沒有。”愛麗兒邊憐愛地哄著龍蛋,邊拿出手機。

  …………

  敖凜一路在飛機上睡得昏天地暗,中途放了三次飯都沒把他吵醒。

  下了飛機後,胡心悅在出站口接他們。

  離老遠的,胡心悅看到兩個髮色鮮豔的人,她正要興奮招手,忽然投過疑惑一瞥——

  應桃怎麼走路一瘸一拐的?

  敖凜睡飽了覺,連蹦帶跳跑過來,應桃走得就慢多了,似乎是哪裡不得勁,邁開步子就要蹙一蹙眉頭。

  胡心悅八卦道:“桃哥這是咋了?摔著了?”

  敖凜不甚在意地說:“沒事兒,我在飛機上睡覺壓著他尾巴了,這會有點發麻,等我回去給他貼個橡皮膏揉一揉就好。”

  應桃走過來笑了笑。

  胡心悅吃驚道:“……進展神速啊。”

  不料敖凜裝模作樣嘆著氣:“害,還能咋樣,湊合搭夥過日子唄。”

  胡心悅:???不對勁!這是甚麼老夫老妻七年之癢的語氣?

  走出去準備打車,今天航班不少,帶著行李等待計程車的旅客站得密密麻麻,一個個排隊,少說也得等半個小時。

  隊伍前排傳來“汪,汪”的狗叫,聲量微弱。

  敖凜好奇伸頭去看,果然是個男人抱著一條小洋狗。

  男人穿一身正裝,卻留著滿頭髒辮。細細一數,正好是九隻小辮,每一根都用彩色小皮筋紮起來,和板正的穿著形成鮮明對比。

  輪到男人時,計程車司機順口說:“喲,你這狗挺漂亮的啊,甚麼品種的?看著像比熊。”

  男人面部抽搐了下,彷彿在笑,然而眼裡並沒有情緒:“土狗。”

  小洋狗叫得更兇了,嗷嗷的。

  司機本來想上手摸一把,現在倒不敢了,訕訕著問:“這麼兇啊,它叫啥名?”

  男人說:“貔貅。”

  司機看男人坐上後排,開始沒話找話,樂呵呵說:“貔貅這名字好哇,祥瑞御獸,只進不出招財進寶,別人養招財貓你養招財狗。看你起名挺講究的,大兄弟做生意的嗎?”

  他總是一口一個“狗”,小洋狗齜起牙,前爪搭在座位上就要蹬過去咬他。

  “欸!這畜生。”司機嚇得隨手操起毛巾輕輕打了一下小洋狗。

  “滾過來。”男人做了個拖拽的動作,小洋狗猛得被勒住脖子,一下子翻倒在地,嗚嗚嚶嚶趴在地上夾緊短尾巴。

  司機這才從後視鏡看到,男人手裡牽著一根細細的鎖鏈。

  男人嚴肅道:“我不做生意,我是來報仇的。”

  司機留了個心眼,暗暗記下他的長相:“……那大兄弟要去哪?”

  男人再次露出了抽筋似的詭異笑容:“沸海龍王廟……”

  司機:“去拜龍王爺啊。”他心裡直打鼓,聽說那間龍王廟挺靈,難道是報仇砍人之前要去拜拜增加成功率?道上混的好像都挺迷信的……

  男人:“……旁邊的格林豪泰。”

  司機:“……下次說話麻煩不要大喘氣,兄弟。”

  他差點要報警了。

  計程車匯入高架的車流中,敖凜這邊也打上了車,好巧不巧,他們遇見的師傅居然是之前啟羊幼兒園的那位家長。

  徐師傅拉到熟人特別高興,一路和他們東拉西扯,硬是從國際局勢扯到了天氣:“最近真是邪了門了,半天下雨半天出大太陽。我老婆不是在夜市賣烤冷麵嗎?下午走的時候都快三十度,穿個長袖就去了,晚上降到七八度,凍得她臨時打電話喊我送羽絨服去。”

  “天氣確實不對勁。”胡心悅也有同感。她昨天晚上和狼人從草原回來,沒想到一下高鐵就被凍得直打哆嗦,還是小狼狗脫了外套給她穿上。

  但這可是四季如春,常年平均氣溫24度的濱南啊。

  敖凜開啟天氣小程式看了看,包括今天在內,連著三天都是大晴天,他安撫道:“沒事,我回頭去問問就好。”

  徐師傅見過敖凜捉妖,神秘兮兮地問:“是不是要開壇設法找龍王爺問?”

  敖凜有點心虛:“呃……龍王……也不是無所不知的。所以要問天氣還得找氣象局,我們要相信科學!”

  徐師傅:“………”

  是他過分迷信了。

  終於回到龍王廟,花了兩小時放好行李,敖凜癱在沙發上不肯動了。

  他看著應桃走來走去,一會抱著兩人的髒衣服扔進洗衣機,一會在廚房收拾買來的特產茶葉,跟上了發條似的,一刻也不停。

  當從廚房的大洞窺見應桃拿出胡心悅送的二十斤羊肉開始分解時,他終於忍不住開腔:

  “你就不能停一會嗎?”

  應桃稍稍側身,手裡握著染血的刀,卻沒甚麼攻擊性,“你有需求?”

  敖凜:“……”

  他憋紅了臉,粗聲粗氣說:“對,我有。”

  應桃琢磨了下,以商量的口吻說:“那你現在去把那張毯子扔了?”

  敖凜:“……?”

  他回過頭,目光盡頭是自己剛剛帶上沙發的大毛毯,人造毛那條。

  他懂了。

  老妖怪這意思是:有我沒毯子,有毯子沒我。

  敖凜逆反心蹭得上來了,心說你騙我這麼久,我還沒跟你清算呢,輪得到你鬧脾氣?

  倚老賣老?

  想的美你!

  “那不行,你沒聽胡心悅說最近夜裡冷嗎?毯子我要晚上拿去蓋的。”理由充分,邏輯通暢,堪稱無懈可擊。

  應桃緩慢轉過眼珠,輕聲說:“真好,夜裡冷,毯子有你就暖和了。”

  敖凜差點被他一句話破防:“……你幹嘛啊!”

  搞得跟他拋棄糟糠之夫,在寒夜裡寵妾滅妻,和新來的年輕毯子出軌亂搞一樣……

  應桃又問一遍:“一定要毯子嗎?”

  敖凜強行壓下那股莫名其妙的負罪感,支吾著:“……毯子……會有特別的味道,沒法替代。”

  應桃指尖默默擦過刀刃:“甚麼味道?”

  敖凜胡口說:“棉被洗完後曬太陽的味道,聞起來很上頭的。”

  應桃甚麼也沒說,背過去洗起了刀,似乎是放棄了。

  敖凜扯著毯子坐在沙發上玩手機,時不時偷瞥廚房兩眼,想看看這人有沒有甚麼後續反應。

  應桃正在切洋蔥醃羊肉,忙得手中不停。

  敖凜眯起眼睛……越忙,就越有點欲蓋彌彰的意味。

  外邊陽光正好,敖凜索性搬了椅子到院子裡坐著。

  優曇花已經開敗了,本來說要把樹挖了,後來看它長得挺好,應桃到底沒忍心砍。

  優曇樹枝葉伸展,散發著春季特有的草木幽香。不遠處是竹片圍起來的小菜園子,種著生菜,辣椒,西紅柿,還有草莓。

  草莓秧苗長得生機勃勃,廟裡靈氣足,生長速度飛快,這會都已經掛果了,但只有草莓尖尖那裡泛了紅,想吃還得耐心等幾天。

  不知不覺,這個地方被打理得越來越有人煙氣了。

  某個老妖怪,是真的把這兒當自己家,認認真真來過日子的。

  敖凜感到久違的安心,好像有這個人在,知道他在廚房裡安靜地忙忙碌碌,就算髮生再大的事,天都塌不了。

  他趁著陽光看了會電視劇,沒一會就有些頭暈,放任自己蜷起身體打了個盹。

  似乎過了許久,隔著眼皮微微發光的視野過渡進柔和的昏暗,有人把他抱進屋裡,給他蓋上了毯子,又默默離開。

  那道氣息,和夢裡混亂的身影絞緊著糅合在一起,讓人禁不住舌尖發酸,喉嚨枯澀。

  “檮……”

  手臂在夢中揮了下,只抓到一片空寂。敖凜驟然醒來,兩片嘴唇乾得粘在了一起。

  “桃哥出去了。”胡心悅正坐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

  敖凜揉了揉太陽穴,從長沙發的軟墊上坐起來,“他跑哪去了?”

  胡心悅回想了下:“說是要去買酒和調料甚麼的……”

  “買酒?”敖凜只聽見這兩個字,心口肉像泡進了涼水裡,趕忙要下去。

  老妖怪脾氣不好,忍著不發作的時候就會灌酒,早就喝成了一顆千瘡百孔的玻璃胃。

  那時候,檮杌一喝酒,夜裡總要嘔血。敖凜沒去之前,他是放肆混亂地吐血,自從敖凜在他肚皮下紮了窩,他便捂著嘴,偷偷咳了再嚥下去。

  ——很傻很天真,自以為當時的奶龍看不出來。

  敖凜穿上拖鞋站起來,身上的毯子垂墜到地面,他隨手撿起來,卻瞳孔一縮,咬緊了唇。

  毯子四角不知道甚麼時候繡上了他的名字。

  【敖凜】

  妥協讓步,與毫無底線的縱容。

  一時間,敖凜腦中嗡嗡迴盪著那句話。

  ——真好,夜裡冷,毯子有你就暖和了。

  是希冀,也是羨慕的語氣……

  他嘗過和敖凜過夜的感覺,才會這麼說。

  下午熾烈的陽光已經收起爪牙,光線收束,橘紅色夕陽緩緩下沉。

  敖凜衝出配殿,跑上樓換衣服準備立馬出門拿人。

  當臥室門被開啟,視線一晃,敖凜卻愕然看見床上一大灘絨絨的“毛毯”。

  “毛毯”聲音有些羞赧:“……我曬好了,在屋頂曬了一下午。”

  老妖怪從來不吝於任何手段來滿足自己的龍。

  敖凜咬著下唇說:“你不是出去買酒了嗎?”

  應桃:“酒?我買了黃酒,做飯的。”

  敖凜鬆了口氣,不是因為受了委屈出去買醉就好。

  兇獸悄悄晃了下長尾巴,又把一包膏藥推到前面,“……膏藥我也自己買了,你說幫我貼,還算數嗎?”

  敖凜愣在當場,突然低下頭,轉過身拔腿就跑:“嗚嗚嗚嗚我是壞龍!!!”

  他忘了要幫桃揉尾巴了!!

  敖凜渾身恥到要冒煙,跑了一大圈散熱完畢又翻了窗戶跳進屋裡,一骨碌滾進應桃的長絨毛裡。

  ……桃牌毯子,還是可以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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