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
敖凜和應桃沒回酒店,在外面閒逛了一下午,等到夜幕降臨,直接打車去館長埃文的住宅。
按照敖凜的腦補,迅猛龍住的地方應該是人跡罕至的大山洞,裡面一堆吃剩的骨頭混著各處搶來的財寶,衛生條件堪憂那種。
窩是稻草搭的,蛋殼是最寶貴的東西,最好再有點戀母情結,那就對味了。
然而計程車開了半天,轉進昂撒首都的天價富豪住宅區。
司機說:“再往前面就要出入證了,車開不進去的。”
敖凜只得拉著應桃下車,一看電子地圖,離埃文家直線距離還有3公里。
附近植被鬱鬱蔥蔥,全是隱蔽性良好,獨門獨院的小山莊。這片可能住了不少明星,光這一路,他們看到不下於三批保姆車和跟拍記者。
敖凜半天擠出一句:“迅猛龍能買得起這裡的房子,肯定平時沒少搜刮民脂民膏。”
他一邊吐槽,一邊隔著欄杆往沿途山莊裡精緻的花園景觀張望。
應桃看他嚮往的樣子,心裡總覺得虧待了小凜。房價雖然貴,他又不是買不起,“要不然我們回去——”
敖凜惋惜地盯著大片草坪:“要是把草皮鏟了,都種多少大白菜啊,一年四季都吃不完。”
應桃:“……”
他忘了,這是把種田刻在基因裡的夏國龍。
“你剛是不是以為我羨慕迅猛龍?”敖凜湊過來,眼睛亮亮的。
應桃隔空捋角角:“畢竟你是努力工作的小凜,怕你心理不平衡。”
“這有甚麼好怕的。”敖凜驕傲地昂起頭,“別忘了,我可是檮杌那個老妖怪富養長大的龍,才不會被這些玩意迷了心智。”
應桃怔了怔,笑逐顏開:“你還記得啊。”
敖凜邊爬坡邊努力回憶,和他有一搭沒一搭閒聊。
“記得啊。我從小就被他教育,世間險惡,到處都是壞人,他每天每天都要跟我反覆強調,‘不要相信任何人,被吃了我是不會管你的’,他好傲嬌哦。”
應桃:“……比菩薩還是好一些的。”
敖凜撫了撫下巴,“唔,我覺得他比菩薩禁慾多了,平常包得嚴嚴實實,大腿胳膊都不肯露。”
應桃:“畢竟不是靠臉吃飯的。”
悄悄自誇!
一談起前任,敖凜便有些滔滔不絕,腦袋發熱不知不覺就順著說下去了:“但是他技術很好哦,老妖怪,有兩把刷子的。那個詞叫啥,天賦異稟?也可能是在我身上磨練多了吧,哇,這麼一看我豈不是妖界俗稱的上品爐鼎?”
應桃:“………………小凜……”
敖凜腳步一頓,反應過來自己剛才說了啥,臉色爆紅,支支吾吾客氣道:“那個……有空也請你來做做?”
應桃從善如流道:“我這個月都挺有空的。”
小紅龍羞得嗷嗷嗷嗷往山上跑了一大截。
被夜風一吹。
又吭吭吭跑下來,炮/彈一樣投進應桃懷裡。
“……角冷,要揉。”
龍在他肩頭蹭了蹭臉頰,飛快地偷瞄他一眼。
手掌包住新長出來的小鹿茸,應桃用虎口的厚繭磨蹭著嫩角,快一下慢一下,弄得龍渾身顫抖:“啊……桃,桃師傅,好了,別盤了……”
應桃攬著他不給跑,微笑道:“技術好嗎?”
敖凜自食其果,悲慘地想:完了,現任開始吃前任的醋了,得想個法子哄他放過龍……
“好,渾然天成……技術高超!”
應桃輕描淡寫,總結經驗:“勤學多練。”
敖凜以為他還在介意自己之前的妄言妄語,拽了拽他的袖子,湊在他耳廓低聲說:
“桃……你沒經驗沒關係,到,到時候,我來引領你就好,你不要緊張。”
到底是誰在緊張?
應桃安撫地揉著音尾發顫的小龍,“我不急,你舒服就好。”
他不會為了一逞□□隨便把小凜壓上塌。
把龍尾巴弄腫了,他事後要心疼的。
敖凜詫異了,不急?大家都是血氣方剛的小妖怪,憑啥你不急?是我的角不夠粗還是尾巴不夠大,你這麼佛,難道……
敖凜想到一個離譜的可能,細緻一想,又極其合理!
完美解釋了貌美勾人的阿桃至今為止守元砂未破的原因。
“……桃,你是不是,不行?”
應桃面色微變。
敖凜趕忙解釋:“我意思是說,現代醫學科技這麼發達對吧,沒有過不去的坎,你別放在心上,我們可以積極配合治療。”
應桃:“……”
當面說兇獸不行,是要付出代價的,即使是小凜也不能饒恕!
應桃開啟手機,速速下單【消腫止痛凝膠】,十盒。
敖凜伸頭看到介面,大為震驚:“我在你印象裡有這麼粗/暴嗎?”
應桃微微一笑:“防範於未然。”
眾所周知,龍和龍尾巴是兩種生物。
龍喊著不幹了,龍尾巴站出來代表卷的意志是常有的事。
哦,你問他會聽哪一方的?
他兩方都不聽。
玩自己的龍,讓小凜哭去吧。
………
鏡子裡,女明星愛麗兒容貌嫵媚,妝容精緻,但厚厚的粉底掩蓋不住浮腫的面色。
愛麗兒垂下手,輕輕撫摸自己的肚子。已經四個月大了,孩子的父親還是不肯公開表態,三番兩次給她畫大餅,說自己正在和家族斡旋。
而對方家族勢力龐大,聲稱只有門當戶對的高貴純血才有資格嫁進去,對她的身份和血統極為不屑。
愛麗兒咬碎了牙往肚裡咽,為了這個孩子,正處於事業巔峰期的她已經推掉了一堆機會。如果繼續把懷孕的訊息捂下去,銷聲匿跡,等她復出之時,歐羅霸演藝圈早就沒有她的位置了。
不能再這樣頹廢下去……
愛麗兒猛地抓住桌上的藍色小玻璃瓶,藥水輕輕晃盪。
她轉過頭,瞬間恢復了疏離與高傲,對助理說:“讓司機備車,我們即刻去埃文山莊。再打電話告訴記者們,就說我今晚會宣佈爆炸式訊息。”
被她妖冶的異色瞳一掃,助理低著頭戰戰兢兢答:“……是!”
埃文的山莊坐落在富人區的高地,從這裡,能夠俯瞰整個城市,將浮華璀璨的夜景盡收眼底。
山莊入口鋪就著紅毯,佔據歐羅霸大半江山的名流貴族們鑽出豪車,衣飾奢華。
一場慈善捐贈會,辦得聲勢浩大,宛如頒獎典禮。
“我還以為沒人來呢,沒想到這麼多人。”敖凜神色複雜。
難道真是他誤會埃文了?
“讓一讓,讓一讓!”人高馬大的安保衝過來開路。
敖凜和應桃望過去,只見身著淡粉色疊層禮服裙的女明星冷傲走過,身後跟著一長串記者。
敖凜脫口而出:“這不是愛麗兒嗎?”
應桃看向他:“你認識?”
敖凜奇怪道:“上次我倆一起看的電影頻道的《古堡驚魂》就是她演的,你還誇她演技好來著,轉眼就忘了?”
應桃想起來了,之前小凜陪他看電視,看到了這個片子,愛麗兒演的是吸血鬼女伯爵,吃人時狼吞虎嚥十分悍猛,把敖凜嚇得往他懷裡亂鑽。
於是他就抱著龍,滿意地誇了句:女演員演技不錯。
敖凜這會回想起來,琢磨著:“你說她是不是有相關生活經驗啊,總感覺能把我嚇到的表演,絕對不是人類演技能駕馭的。”
應桃牽著他,“那就進去問問好了。”
敖凜:“?”
這麼隨意的追星法嗎?
順著紅毯走進富麗堂皇的莊園,他倆一路受到了不少側目。
這也難怪,誰會穿著牛仔褲和運動鞋出席宴會啊?
敖凜此刻卻渾然不在意眾人的視線,小聲誇獎:“阿桃的手藝真好,我一路跑上山,襪子都沒崩開。”
應桃內心:好想擼壞他。
敖凜睜大眼睛看著宴會廳:“好多人啊,還有攝像機和記者。”
應桃思考:要是把大家都殺掉,擼十分鐘龍,龍會反抗嗎?
“凜,你果然來了。”埃文撥開人群,朝敖凜款款走來。他穿著一身白色西裝,身姿筆挺,容光煥發,彷彿榮歸故里來尋找心上人的俊美騎士。
敖凜瞬間黑下臉。
身後聚集的人群裡冒出許多閒言碎語:
“這就是埃文先生看中的人?東方人,長得也只是一般清秀,還沒我的小奴/隸養眼。”
“聽說是血統還行,拿來當傳宗接代的容器勉強夠格。”
“他旁邊那人是誰?頭髮花白,我開始還以為他帶了個老管家來。”
“就是管家僕人之類的,你們沒看他正臉嗎,又扁又平,典型的東方眯眯眼……還是埃文高大帥氣。”
應桃出門一向覆蓋著障眼法,對除了敖凜以外的人,展示的都是另一副路人臉。
埃文不知道內情,此刻心裡極為愉悅。他早先就研究過東方龍族的習性,知道他們既喜歡美人,又天生愛慕強者。
雖然他不知道敖凜的前任檮杌長相如何,但聽傳聞,那隻凶神是不靠臉吃飯的硬實力派。
而他,兩種條件都完美契合,陸地霸主,又帥又強大,比起那個惑亂神州的檮杌絕對不逞多讓。
“對不起!愛麗兒小姐,您沒事吧!”
後面一小陣騷亂,原來是端酒的侍者不小心撞上了愛麗兒,還好酒沒有撒,否則女明星的裙子就要遭殃了。
愛麗兒不著痕跡在裙子上蹭了蹭手指,擦掉藥劑,“下次小心點。”
脾氣高冷的她,少見地沒有揪著不放。
埃文用餘光瞥了眼,流露出一絲不悅。
她怎麼來了?
轉眼間,侍者已經來到跟前,惶然為他們遞上高腳杯。
埃文拿起一杯葡萄酒,卻禮貌性遞給了敖凜,微笑著殷勤道:“嚐嚐,這是我的珍藏,存世只有這一瓶,名為‘緋紅’,60年的老酒,專門在今天為你而開。”
敖凜隨手遞給應桃:“我不喝酒。”
他酒量不好,所以從小檮杌就教育他,不要在公共場合喝陌生人遞來的酒。
應桃捏起杯子,微微一抿,簡要評價道:“糖水。”
埃文:“………你不懂鑑賞,也可以理解。”
應桃站在原處,目光迷離了兩秒,似乎在消化埃文的話。
再抬起眼睛時,他周身氣息驟冷,薄唇譏諷地吐出字:“冤種,想死早說。”
敖凜:“?”
桃啊,你怎麼突然罵人了,解除封印了這是?!
埃文臉上的假笑有些掛不住了,“宴會場上,麻煩你注意禮貌。你對我毫不掩飾的嫉妒,只會讓你變得更加醜陋。”
應桃勾起嘲笑:“無知。”
他抬起手,障眼法如一層薄霧煙消雲散,露出藏在後面的容顏。
如冷媚霜花灼人眼,又似巍峨青山誘可攀。
人說,美人在骨不在皮。
這份揉進骨子裡的豔,讓在場的人驚心動魄,齊齊屏住呼吸。
——這是甚麼傳說級的東方美人啊!!!這麼一比,別人是華美絲綢,埃文簡直像大賣場裡十塊錢三件大甩賣的糙貨啊!!
敖凜眼角抽抽,現在你們知道我每天要面對甚麼級別的誘惑了吧……真的狠磨練定力。
輸了,輸得徹徹底底。埃文臉色又白又青,一股恨意蔓延上來。怎麼還帶藏底牌的?堅決抵制不正當競爭。
他強行穩住心神,準備用邏輯打敗對方:“龍族選配偶又不是隻看臉,我相信凜沒有那麼膚淺。
“據我所知,和敖凜曾經有過親密關係的只有檮杌,那位是你們夏國的凶神,你比得了嗎?所以,如果你也想參與到這場競爭中來,至少應該拿出和我匹敵的實力來!”
他越說越順暢,一想起自己無與倫比的強悍血統,就充滿了莫名的自信。他相信敖凜絕不會退而求其次。
應桃慢慢咬了下唇:“我不比。”
埃文喜上眉梢,狠狠拿捏住他,嫉妒在心中瘋狂肆虐,他卻指著應桃說:“你玩不起。你嫉妒我,嫉妒檮杌。”
只聽應桃清淡道:“我就是檮杌。”
埃文:“…………?”
眾人:“????”
人群裡的愛麗兒掩飾住震驚,握緊真言藥劑,不可能啊,她沒放錯杯子……吧?
敖凜愣了愣,看向應桃一臉愕然。
埃文敏銳捕捉到敖凜的反應,狂亂地大聲笑道:“你撒謊,你才不是檮杌。”果然嫉妒讓人神志不清。
敖凜一把抱住應桃胳膊,昂頭得意道:“他就是!我養的,怕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