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楚站起身,幾個呼吸後,又緩緩坐下。
她不能在這個時候去那些房間裡查探,按照一般懸疑劇情的一貫尿性,恐怕等她來到某一間房間裡,發現受害者的屍體後,就會有另外幾個目擊者“恰好”出現,看到她站在屍體旁邊。
顧楚沉默了一會兒,走到廚房,拿出一袋麵粉,慢條斯理地開始調活麵粉。
“林末”是一個美食評論家,同時也擁有不錯的廚藝,可這只是十萬為她設定的背景,顧楚只有一些關鍵的記憶,並沒有繼承“林末”做菜的手藝。
好在她以前因為一樁毒品案,在某個實際地下是毒品製作場,靠每天運輸原材料偷夾毒品進出的麵包坊做過臥底,稍微懂一些烘培的知識。
這並不能完全成為她的不在場證明,可至少比告訴別人她在客廳坐了一下午來的靠譜一些。
南柯是在一陣麥香中醒來的,這一覺睡的十分香甜,感覺渾身的筋骨都疏通了,他伸了個懶腰,不過當他徹底清醒,看清楚房間內的擺設後,頓時嚇出了一身冷汗。
作為一個經驗頗為豐富的讀者,他絕對不會在故事裡睡的太熟,這應該也是很多讀者的必備素養了,隨時能因為周圍的一點風吹草動而驚醒。
他看了眼手錶上的時間,現在是下午三點零十七分,他足足睡了四個多小時。
南柯覺得這裡面肯定有問題,他趕緊起身。
“唔”
江言言是被南柯起身的動作吵醒的,她揉了揉眼睛,囈語道:“幾點了?”
“三點出頭。”
南柯起身的動作頓了頓。
他的身邊還睡著一個實際完全陌生的江言言,更加不可能睡的那麼熟了。
“這麼晚了嗎?”
江言言清醒了不少,“是該起床了,馬上就要準備晚飯了,咦,好香啊,有人在烤麵包嗎?”
她也聞到了空氣裡的香味。
兩人換好衣服離開臥室,隔壁的楚家兄妹也正好從客房裡出來。
“你們也被面包的味道香醒了吧,可能是林末在廚房折騰呢。”
南柯主動開口。
“午飯吃的有點早,這會兒還真有些餓了,不知道韓曉娜醒了沒有,要不叫她一聲,不然我們幾個揹著她吃獨食,她肯定生氣。”
南柯曾經參與過一場精怪的故事,在那個故事裡,他得到了一個特殊獎勵黑狗精的鼻子,因此嗅覺遠比一般人靈敏。
他聞到了,透過那個緊閉房門門縫傳出來的些許血腥味道。
韓曉娜可能出事了,他也瞬間反應過來,他們一群人的沉睡肯定有問題,第二句歌謠中睡覺中有人死亡,指的並不是夜晚入睡,而是剛剛的午睡。
“韓曉娜那人確實脾氣不好。”
楚春民附和了一句。
當年學生時代裡,最受矚目的有兩種人,一種是成績特別好的學生,一種是特立獨行,經常被老師當作典型批評的壞學生。
韓曉娜並不完全屬於後者,不過她愛打扮,據說有一個在香江大夜總會當媽咪的姑姑,經常寄香江的時髦衣服給她,而韓曉娜這人的脾氣也十分熱烈,並不吝嗇自己的好身材,每天打扮地漂漂亮亮的,不像學生,更像是已經步入社會的人。
再加上她當時和於廣幾乎算是公開的早戀關係,更讓她的一舉一動成為當時班上同學關注的焦點。
可能是比較耀眼的緣故,韓曉娜的脾氣也跟著愈發霸道起來,和她玩的好的人必須處處以她為中心,要不然就不能做她朋友,她的東西不允許別人碰,她的人更不允許別人染指。
於廣在高中時期也是小有名氣的體育特長生,那個時候還沒長殘,訓練的時候有些女生會裝作不經意地路過,韓曉娜為此找過其中幾個女生,據說還帶朋友打過人。
幾年不見,看她那傲勁兒,可見脾氣一點都沒有改變。
“韓曉娜,韓曉娜!”
楚春民敲了敲門,屋裡沒有動靜。
“你們男人別進來,我進屋去喊吧,隔著門不一定能聽見。”
楚夏姿拉開楚春民,扭開門把手走進房間。
沒錯,楚夏姿同樣是讀者,不過她和同為讀者的楚春民在現實生活中並非龍鳳胎,只是剛巧被分配了這樣的角色,又湊巧長的很像。
“楚夏姿”兄妹高中時也是混混一樣的學生,因此“楚夏姿”和韓曉娜的關係不錯。
當年和韓曉娜最好的是林末,不過林末是好學生,韓曉娜的很多事情她都不參與,反倒是“楚夏姿”,和韓曉娜一塊做過不少事情。
房間裡很安靜,楚夏姿一進屋也看到了散落一地的髒衣服,然後就是仰面朝天,躺在凌亂床單上的韓曉娜。
對方睜大眼睛看著天花板,嘴巴大張,嘴角、下巴、脖頸等處都是乾涸的鮮血以及星點肉沫。
身體的下部有一些暗紅暗紫的斑痕,屍斑還沒有出現大批的擴散,說明死亡時間並不算太長,可已經出現了區域性屍斑,按照室內的溫度來看,韓曉娜起碼已經死亡24個小時。
“啊”
這些觀察也不過是一瞬的事,楚夏姿好像剛反應過來,捂著嘴,發出刺耳的尖叫聲,一邊害怕地後退,將身體貼在牆面上。
早就已經準備著的南柯和楚春民在尖叫聲剛響起時就衝了進去,看到床上的屍體,心中大石落定。
“死、死……”
楚夏姿臉色蒼白,哆嗦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甚至因為過於緊張開始打嗝。
“怎麼了?”
江言言慌張地走了進來,看到床上的慘狀頓時嚇得腿軟,好在南柯及時扶住了她,並且捂上她的眼睛。
楚夏姿之前那聲尖叫太有穿透力,恐怕離別墅百米遠的動物都聽見了,更別提樓下的幾人了。
顧楚正在將烤箱內的麵包端出來,聽到聲音後直接脫掉手上的烘培手套,快步朝樓上走去,這個時候,一樓兩間客房的房門也被開啟了。
劉蓮、汪海濤和於廣分別從房間裡探出腦袋。
“怎麼了?”
劉蓮揉著惺忪的眼睛,步伐不緊不慢地跟上顧楚。
“樓上出甚麼事了嗎?”
“不知道,好像聽到楚夏姿在尖叫。”
顧楚看了眼轉彎處的三人,都是一副剛睡醒的樣子,於廣的眼神有些閃躲,臉色也有些異樣的潮紅。
她記下了這個表情,然後加快了速度。
等四人前後腳來到樓上的時候,楚夏姿、南柯以及江言言在靠近門口的位置,驚恐地看著屋內,楚春民則是在檢查韓曉娜的屍體。
“楚春民”家裡有點關係,給他弄了一個輔警的工作,在場這麼多人,也就他人設稍微懂一些鑑證的知識。
“怎麼回事?曉娜,曉娜!”
顧楚見到床上的屍體時愣了一秒,然後發瘋似的推開楚夏姿等人,跑到床邊。
她似乎不相信韓曉娜已經死了,握著她的胳膊推搡了好幾下。
就一句話的功夫,她透過肌肉的僵硬程度,以及屍體上的瘀斑推斷了韓曉娜的大致死亡時間,不過前提還得排出外因干擾的可能性。
房間裡有中央空調,透過製冷和制熱都能夠改變屍變的速度。
舌頭被攪爛了,如果是復仇,那個人肯定很恨韓曉娜的嘴巴,可以將仇恨的矛盾點放在口舌糾紛上。
顧楚還注意到,屍體的手臂,脖子,胸口有幾個特別奇怪的瘀痕,看上去像是揉掐的痕跡。
這並不是身前造成的痕跡,更像是在人死後,血液迴圈停止,身體血液沿著血管網墜積時期留下的瘀斑,是兇手在死後虐屍?
顧楚皺了皺眉,可兇手將她的舌頭剁爛,這種程度的憎恨,只是在她死後可有可無地掐她幾下,未免太輕了。
要知道,從口腔中溢滿的鮮血和床褥上的出血量來看,韓曉娜是在活著的時候被割掉舌頭。
這樣程度的虐殺,顯然和之後的幾個痕跡有所出入。
那麼就是有人在兇手走後,出現在了這間屋子裡。
顧楚看向於廣,對方捂著臉作出害怕的表情,躲在人群中間,視線根本就不敢看向屍體的方向。
又死了一個同學,這一次可不像上一次那樣是意外,這明顯就是一場謀殺,剩下的八個人裡誰都有可能是兇手,除了自己可以信賴的人,看誰都覺得可疑。
汪海濤此時也很慌,因為在迷迷糊糊睡著之前,他好像聽見了於廣下床的聲音,只是很快他就睡著並且睡的很沉。
他不知道於廣究竟有沒有離開過房間,還是隻是下床上了個廁所。
因為他醒來的時候,於廣就睡在另一張床上,還是他聽見了楚夏姿的叫聲後將他推醒的。
該不會是於廣殺了人吧?可沒道理啊,韓曉娜是他的舊情人,兩人當年也是好合好散,這一次重逢,還有點舊情復燃的苗頭,他殺韓曉娜幹甚麼呢。
楚春民提議大家不要呆在這間房間裡,在他們和外界取得聯絡之前,儘量不要破壞現場的痕跡,現如今他們找一個安靜的房間,各自提供自己在之前幾個小時的行動軌跡。
二樓有一間書房,地點就選在了那裡。
這還是他們第一次進入除客廳以及自己臥室以外的房間,幾個讀者都在暗中觀察房間內的佈置。
說是書房,其實書架上沒有擺幾本書,可能佈置房間的人也知道,房子主人和客人們是來海島度假的,並沒有心情看這些圖書。
顧楚瞟了一眼,書架上有幾套還沒拆掉塑封的圖書。
一套是無人生還,還有一套是古龍的代表作三少爺的劍。
她垂下眼,這幾本書不可能莫名其妙出現在這裡,或許是一種暗示。
在三少爺的劍中有一句很經典,並且經常出現在各類警匪片、刑偵片中的話。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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