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你的神識消失了。”
“……”
秦煌嘴角笑意加深,玄玉目光微凜,“尊上出來了,對嗎?”
秦煌笑而不答,搖著扇子出了門,“我去調戲我那未來徒弟了。”
“他不會是你的徒弟。”玄玉說。
秦煌腳步一頓,片刻後轉身涼涼一笑,“他會的,我從不浪費時間。”
玄玉看著他離去,心裡有些無力,秦煌這人天性散漫,只顧自己,若真要他為尊上,為靈都的事考慮,那是不切實際的。
腦海裡不禁再次冒出剛才那叫應天白的少年,一時疑竇叢生,怎麼會有那麼像的人?難道是垣族的遺族?那不可能啊……
而那邊沈灼拽著少年離開虹音軒後就鬆了他的手,低頭時看到對方的手腕已經一圈紅了,頓時不好意思。
“抱歉。”
“嗯。”
對方淡定地接受了,沈灼看著又覺得自己腦子壞了,居然會覺得這個少年是九重天上的那個男人。
除了性冷淡之外,其他都不像,人家比某半神禮貌多了。
“……我送你回去。”
“嗯。”
有問有答,相當禮貌,沈灼瞬間又看著順眼起來,忍不住想摸下他頭髮,卻還是忍住了,“抱歉,把你認成了別人,剛才那兩人就是那人的屬下,你記得以後不要靠近他們,也不要信他們的話。”
“為何?”
“因為他們都是壞人啊。”
少年被他彷彿哄孩子的語氣弄的沉默了片刻,然後才緩緩說道,“成仙之路,只有生死,沒有善惡。”
“……”
沈灼看著少年老成的樣子笑了笑,有點失落,“是啊,連你都懂。”
“你不懂?”
“……”
沈灼停下了腳步,神色漠然,“我不需要懂,因為我不需要成仙。”
“是嗎?”
少年如此淡定的反應讓沈灼一愣,“你怎麼這麼淡定?別人聽到這句話可都是一臉震驚的樣子。”
少年沒回答他,繼續往前走,沈灼只好疾走幾步跟上去。
“知道我為甚麼會認錯你嗎?”
“……”
“眼睛。”
沈灼低頭湊到他跟前,勾著嘴角笑道,“你的眼睛,真的很像他。”
他完全沒有意識到此刻自己的笑容有多溫柔,眼裡全是亮晶晶的笑意。
少年不自覺停下了腳步,直直地看著他的眼睛。
正在這時,一個生硬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你們在做甚麼?”
沈灼抬頭看過去,發現了渾身溼透的龍驤,半邊長髮還滴著水,一雙眼睛陰沉如深淵。
“試煉結束了?”沈灼笑著問了句。
“你不是看到了嗎?”
這冷冰冰的一句讓沈灼一愣,“怎麼了?”
龍驤卻不再回答,而是看向了他身旁的應天白,冷不丁道,“眼睛嗎?”
沈灼心裡生出一絲不安,“龍驤?”
“呵……”
龍驤陰沉沉地露出一絲笑意,“我又是哪裡像他呢?”
沈灼臉色一冷,“你在胡說八道甚麼?”
龍驤慢慢走過來,右手緩緩搭在左手的長劍上。
應天白眼裡閃過一絲銳利的殺意,手指動了動。
“那就挖了眼睛吧……”
“啪——”
第94章 黃字閣
“被心魔魘住腦子了是吧?”
沈灼臉色冷的嚇人,連應天白都看了他一眼。
龍驤被那一耳光扇的頭偏了過去,溼噠噠的頭髮遮住了他的眼睛,許久之後他才緩緩轉過頭來,也沒有說甚麼你居然為了他打我這種狗血臺詞,而是無奈地歪頭笑著說道,“開個玩笑而已,怎麼下手這麼狠?”
少年的語氣十分輕鬆,就像一下子回到了當初才見到的那個城主府意氣風發的小少爺一樣。
可沈灼卻沒能笑出來,他心裡隱隱有種預感,龍驤已經開始蛻變,或許是向著原劇情裡那個主角在蛻變,又或者是另外一個方向,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這個少年不再會像之前那樣順著自己給他鋪的路往前走了。
垂下的手緩緩握緊,沈灼目光淡漠地對少年說,“回去換身衣服吧,免得著涼了。”
龍驤幽幽地看著他,片刻後笑道,“好。”
沈灼便不再多說,抬腳從他身旁走過,應天白隨後跟上。
龍驤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許久也沒有回頭。
沈灼也沒有回頭看上一眼,心裡卻還是失望的,這失望來的意外,卻又在情理之中。
他的失望並非對於主角,而是對於自己。
一路走來主角表現的都很優秀,在短短半年內遭遇了那麼多變故卻還是堅強地走到了如今這一步,身為創造他的親爹沈灼可以說相當自豪了。
可主角再是主角,眼下的他也是個甚麼都不懂的小孩子,如果按照原劇情來看,從現在的築基到飛昇成仙,主角需要花上三萬年,沈灼原本有著足夠的自信操控劇情縮短這段時間,讓主角早日飛昇,替他走向這本書的結局,或者說開啟另一個世界的門。
然而事情卻不如他想象的那般順利,他最強硬的籌碼——那股神秘而強大的不死力量,在慢慢消失。
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沈灼其實是恐懼的,但還沒有那麼不安,直到今日在洗劍池的幻境中,他看到了讓他意外的一幕,巨大的恐慌瞬間吞噬了他,內心深處的那股不安全部湧了出來。
睜開眼的那瞬間,他看著岸上的人忽然覺得恍惚起來——他真的能夠回去原來的世界嗎?依靠著那個還只知道朝自己發脾氣任性的脆弱少年?
不可能的。
從一開始他就選擇了錯誤的道路,將自身的希望寄託在旁人身上這種愚蠢而無能的事以前的沈灼是絕對不會做的,但因為懷著對《仙途紀元》的那份情愫,他對主角的信任達到了毫不懷疑的程度,儘管對方只是個甚麼都不懂的孩子。
當然,將主角隨意歸為不懂事而任性的幼稚少年似乎不太公平,至少沈灼知道少年情竇初開是怎樣的,特別在物件就是自己的情況下,他更可以理解,但他等不起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的那股神奇力量在消散,之前生的那場怪病就是一個警告,或許是因為長冥口中那一半消失的神元,又或者是別的甚麼原因,他在慢慢變成一個真正的凡人,他將失去不死的軀體,操控時間的能力,別人只要一刀都能要了他的命。
在這樣一個修仙的世界裡,沈灼必死無疑。
而當龍驤被自己打下那一耳光選擇朝他露出笑容後,他忽然意識到,少年時的龍驤不能達到他的期望,而成熟的龍驤更不會按照自己為他鋪的路走,這個方法一開始就是錯的。
他能靠的只有自己。
“嗒。”
身後的腳步讓沈灼回過了神,他回頭看了眼,詫異地發現那位不苟言笑的桑海少主居然還跟在他後面。
“你……還有事?”
“不是送我回去麼?”
對方如此直白的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