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沈灼無話可說,所以這孩子是一點不會看場合的嗎?沒看到剛才發生那樣的事他只是隨口託辭嗎?
“好吧……”
然而既然對方已經說了,人又是自己拖來的,沈灼只好兌現承諾。
“你住哪兒?”
“……”
應天白手指向前面不遠處。
沈灼點點頭,敷衍道,“走吧走吧。”
待走到那附近的時候沈灼在一間樓閣前停了下來,他對應天白說,“我還有事,就送到這兒了。”
應天白自然不會多嘴問他甚麼事,淡淡應了聲就往前走了。
沈灼看著少年的身影在秋日暗淡的黃昏暮色下慢慢遠去,扯著嘴角笑了笑,而後再轉身看向身後的這座樓閣時,目光已是一片凝重。
黃字閣,鎮天門典籍收藏之處,門內弟子可自行進入觀看。
沈灼向守門的弟子報了名姓後便踏進了這座堆滿了書籍的建築,一股墨香撲面而來,讓他腦海中清明瞭不少。
沈灼關上門,循著不太深刻的記憶摸上了二樓,在滿眼的木架書籍中停在了《滄龍捲》面前。
上古有神獸名滄龍,生於浮屠山,三千年一日月,八千年一春秋,須臾之間遊天地,吐息之際觀輪迴,後世以其名意指觀盡滄海桑田九州山河者。
而這份滄龍捲中記載的便是上古各種異事,更有對修士的記載,而沈灼需要的就是它其中的一篇——神墟。
從長冥將他當做天道化身之時,沈灼腦海裡便浮現起了一個特殊的地方,想來想去在整本《仙途紀元》裡唯一提到與天道有關的就是這個地方了。
據《滄龍捲》記載,上古時天地初分,有一處混沌之地並未分離,清濁交混,乃天地相交之地,亦為莽莽世界之盡頭,有傳言稱此處為天道屈身之處,古往今來確有修士尋遍荒古,卻也不曾有絲毫蹤跡。
毫無疑問,神墟是這片世界最古老的地方,至於它是否存在……沈灼也不是很清楚。
當初寫《仙途紀元》的時候也只是一時興起,雖然後來大綱已經完成三分之二,但畢竟沒有完結,而脫綱一直是所有作者的通病,在這三分之二的劇情裡,某天沈灼突然就在電腦上打出了神墟兩個字,他也不知道為甚麼,但隱隱覺得以後會用上,而且還特地在《滄龍捲》裡埋下了伏筆,可結果直到這部分劇情快結束了他也沒提過神墟。
直到今天。
“天地初分,天清地濁,清者歸於上,濁者歸於下……”
沈灼看著上面的內容垂眸沉思,若這本書中真有他的位置,那麼他能想到的就只有這個地方了。
可上哪兒去找呢?這整本書上也沒有記載具體的位置,而且文字晦澀難懂,他一個現代人看的有點吃力。
當初挖坑是爽了,填坑真是磨死人,沈灼扶著額頭毫無形象地坐在了地上,最後也只好根據《滄龍捲》裡面提到的書一本本去翻。
也不知翻了多久,沒注意到外面的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去,許久不曾來拜訪的睡意洶湧而至,讓他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門外的守門弟子也都回去休息了,整個鎮天門靜悄悄的。
應天白推開黃字閣的門走上二樓,抬眼就看到了靠著書架睡的香甜的人,頭上的發冠早就歪了,一頭長髮垂落在地,那張雌雄莫辨的臉微斜著,門外的月光灑在那張臉上,顯得如瓷玉般無暇。
應天白上前一步站在他面前,目光落在了他手中的那本書——
滄龍捲?
應天白看到上面的字目光微動,半蹲下身子去拿那本書,卻忽然聽到一聲低吟,下一刻猝不及防被人抓住了手猛的拉了過去。
被拉的往前一栽,正側倒在那熟睡人的懷裡,應天白微蹙眉,正要起身,突然一條腿就架到了他腰間,硬是將他壓了回去。
“……”
他默默扭頭看向身邊的人,對方正好一隻手攀過來,摟住了
他的脖子,將自己那熟睡的腦袋塞進來蹭了蹭。
“長冥你特麼是不是不行……”
“……”
一陣靜默,應天白目光幽幽地看著近在咫尺的人,對方呼吸間吐出的熱氣都灑在他的下頜上。
片刻,睡夢中的人似乎見到了甚麼高興的事,嘴角淺淺上揚了起來。
應天白垂眸看著他,雙目沉沉似有萬千星辰在其中。
第95章 掌門之邀
沈灼睜開眼之前就察覺到了不對勁,他記得自己是在黃字閣裡睡著的,可此刻身下的觸感雖然不柔軟,可卻不像地面那麼硬,並且還很溫暖。
他緩緩睜開眼,看見的是一片白色的衣襟,再往上看就一截瘦削的下巴,線條很是銳利,連著一張薄唇,淡淡的唇色,微微闔緊,看起來就是屬於嚴肅的人所有。
他動了動身子,想繼續往上看,然後就對上了一雙黑沉沉的平靜的眸子。
“醒了?”
“……”
沈灼這時才發現自己居然整個人都窩進了某人的懷裡,他這一抬頭,對方一低頭,兩人之間的距離近的對方只要稍微一動就能吻上他的額頭。
那雙眼還是那麼冷漠,哪怕此刻兩人四肢交纏地抱在一起也是一副喝茶問道的模樣。
“應少主,你這樣子我又得誤會了。”
“誤會甚麼?”
“像那誰啊。”
“誰?”
“長冥。”
沈灼半靠在他懷裡,撐著腦袋,一字一頓地笑道,“長空映月,冥河無處,他叫長、冥。”
應天白靜默無聲地看著他,沈灼自顧自笑著,眼角都上挑了起來,襯著一頭墨色長髮,竟顯出幾分妖嬈來。
應天白目光微動,忽然朝他湊了過去,沈灼一怔,下意識要退,結果卻發現對方只是要拿地上的書而已。
他尷尬地扭過了頭,“咳,閒暇之餘看看書。”
“看了一夜。”應天白淡淡起身。
“稍微勤奮了些,沒辦法,讀書人的天性。”
沈灼暼了眼他僵直的手臂,噗嗤一笑,“手麻了?”
少年淡淡看著他。
沈灼忍不住一笑,上前拉過他的手,一下一下地揉著,“對不起啊。”
少年本來看著他攔著自己的手,聽到這話時忽然抬起了頭。
沈灼察覺到了他的目光,抬頭問道,“怎麼了?”
應天白忽然掙脫開了他的手,轉身離開了黃字閣。
“……”
沈灼一臉懵逼地看著對方離開,幾個意思?剛才不是還不好好的,怎麼突然又甩起臉子了?
無奈地搖搖頭,沈灼低頭開始收拾地上的書,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偶爾有說話的聲音傳來。
沈灼回頭看了眼,帶頭的居然是寧飛月,她身後是趙空元等新進弟子,都穿著一身簡便的儒衫,沈灼這才想起來鎮天門的弟子早上都是要上課的。
“沈大哥?你怎麼在這兒?”
寧飛月看到他很是擔憂的樣子,“我昨夜去虹音軒找你,龍驤說你不在,你去哪兒了?”
“看書。”
沈灼舉了下手中的書笑了笑,“來搬書?”
“是啊,龍驤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