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人閒聊幾句,夙天行便要離開,臨走時有意無意地說了句,“醜末寅初城外景色最佳,望前路無礙。”
沈灼勾起嘴角,“謝過。”
夜已深沉,整片晉陽城靜謐安然,沈灼坐在屋頂上看著那星辰,腦海裡卻是夙天行說的那番話。
萬般綺念,皆是幻想……
他為何要心虛?
或許這答案他早就知道,只是不願承認。
抬手伸向頭頂,指尖銀芒閃現,就見那片斑斕的星空中一縷星光突然劃過天空,墜落在天際。
沈灼卻只看著那輪明月,眼中有一絲無奈——瑪德穿越一回,居然就這麼莫名其妙地彎了。
他不敢承認的只是,雲天霧境中長冥傾身靠過來時,他心中飛快劃過的那一絲綺念幻想罷了。
身後響起一個漫不經心的呵欠聲,沈灼擰眉回頭,“你這是賴上我了?”
“你有本事倒是別蹭我的鳥啊。”玄玉站在屋頂上挑著眉反問道。
“姑娘家家的這麼流氓你家尊上知道嗎?”
“嘖。”
玄玉眯起了眼,“怎麼,不心虛了?”
“我有甚麼好心虛?”沈灼似笑非笑地回看著她。
玄玉臉冷了下來,看著沈灼許久,“你是天道,你是神,我鬥不過你,你要眷顧那天道之子隨你意,可你若是要算計尊上,那我便要天道之子生不如死。”
“你何苦用他來威脅我,所謂天道之子也不過跟你們一樣,都是被命運操縱的人,沒有他也會有別人。”
“……”
調戲一個姑娘也沒意思,沈灼收了玩笑,看著東方的天色正色道,“寅時末了。”
“嗯。”
身後悄然無息地躥出幾個身影,薛君覓寧飛月腳踩法器,神采奕奕地看著他。
玄玉懶懶地打了個響指,頭頂的月光悄無聲息地暗了下來,一片黑影遮天蔽月。
在無人看到的靜謐無聲的晉陽城上空,一隻巨大的白羽玄鳥悄然展開翅膀,自頭頂劃過,背上還躺著一個昏迷的少年。
“走。”
沈灼踏上了薛君覓的飛劍,四人悄然飛向城門。
在穿過城門時幾人身上都閃過了一層透明的光暈,像穿過了一層氣泡似的,無聲無息。
沈灼心裡感謝了夙天行一把,礙於這護城大陣他本來還打算冒點險的,沒想到如此輕鬆。
“此陣與俱羅長老神識相連,三息後他就會察覺。”薛君覓神色嚴肅道。
沈灼也斂了神色,轉而看向身旁的玄玉。
對方二話沒說,只一個眼神,三人就被一陣大風捲上了天空,還沒來得及驚詫,睜眼時他們已經坐在了玄鳥背上。
寧飛月看著玄玉的眼睛閃閃發亮,滿是崇拜之色,玄玉臉上也帶了笑意。
“多謝前輩。”薛君覓向她抱拳感謝。
玄玉哼了聲,自己端坐到前方去了。
巨大的羽翼猛的扇動,那龐大的身軀便瞬間消失在晉陽城外。
夜風拂面,逐漸吹滅了逃離的興奮之情,幾人開始忐忑起來。
寧飛月忍不住看向沈灼,低聲問,“沈大哥……”
“嗯?”
已經是夏季,微涼的夜風吹的沈灼十分舒服,此時聽到寧飛月的聲音也只懶洋洋地哼了聲。
“他們會不會追上來啊?”
畢竟那可是三位元嬰長老,偏偏他們師父又不在。
“安心,咱這還有位大神呢……”
沈灼懶洋洋地翻了個身,將身上的黑袍抱在懷裡,聞著上面淡淡的冷香,勾著嘴角緩緩睡了過去。
第72章 鎮天門
晉陽城一役龍驤於眾目睽睽之下暴露了涅槃之火,無疑已經證實了他身懷凰靈玉的傳言,寧飛月擔心的只是晉陽城那些目睹的人,可沈灼薛君覓他們想的卻遠多
了。
比起晉陽城那些人,他們更顧忌當初尋找鳳於緋激怒了龍驤的那群魂修。
薛君覓的擔憂來源於未知,沈灼的擔憂卻是來源於已知,他可是知道接下來那群魂修很快就會登場的。
儘管如此,沈灼一大早坐在玄鳥背上發呆了一個時辰的原因卻不是這個,而是——他昨晚夢到長冥了。
或許是昨晚跟夙天行談的那番話帶來的影響太過深刻,沈灼難得睡了一覺,夢裡卻都是那個黑衣銀髮的冰冷男人,對方也不說話,就那麼看著,偏偏沈灼卻記得自己親了上去,跟那晚醉酒一樣……
“沈大哥?沈大哥?”
寧飛月喊了兩句都沒得到回應,有些納悶地問薛君覓,“沈大哥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啊?”
薛君覓聞言蹙了眉,他想起了沈灼那古怪的發熱。
寧飛月上前探了下沈灼的額頭,被那溫度趟燙的手一縮,“前輩不好了!沈大哥怕是被燒傻了!”
玄玉躺在不遠處,懶洋洋地回道,“奧?那把他扔下去吧。”
寧飛月撇了撇嘴,看向薛君覓。
薛君覓過去的時候沈灼也發現自己不對勁了,撩開身上的衣服,發現胸口處十方縛妖的陣紋已經快褪完了。
“這是——”寧飛月臉色一變。
她師父不僅懂醫且研究陣法,她自然也跟著學過,這種陣紋分明是極霸道兇險的封字陣法,其陣紋越長越狠絕,沒想到居然會出現在沈灼身上。
薛君覓沒回答她,徑直探了沈灼身上的溫度,臉色凝重了起來。
“沈大哥,沈大哥?”
寧飛月見薛君覓不吭聲更是懷疑有事瞞著他,只好揪著沈灼想問出甚麼來,沈灼皺了皺眉,反應有點慢地抬頭看了她一眼。
“……飛月?”
“沈大哥,你身上的……”
她話未說完突然就睜大了眼睛,一臉驚恐地看著他,“你你你的頭……頭頭髮……”
“頭髮……頭髮怎麼了?”
沈灼慢吞吞地摸了摸自己的頭髮,結果摸到了滿滿一把頭髮,直接將他整個人都籠罩了起來。
“……”
沈灼回頭看著自己身後灑了一片的長髮,沉默了。
寧飛月訥訥地看著他,一時不知道說甚麼,最後只問道,“你身上哪來的封字陣法……”
“有些發熱,封著涼快些。”
“……”
本來一件不得了的事被他這麼一說寧飛月居然也覺得沒甚麼了,於是目光又落到他的頭髮上。
“那你這頭髮……啊!”
她猛的瞪大了眼睛,蹭蹭往後退,結結巴巴道,“你的頭頭頭髮!”
“又長了?”
沈灼伸手一摸,沒摸著。
“……”
他默默往頭上摸去,得,又成板寸了。
薛君覓也驚詫地望著他,可見那畫面有多詭異。
沈灼估計是力量又失控了,便看向玄玉,“不是有十日麼?這才六日。”
“我哪兒知道,本該是十日的,你這不是還好好的麼,也許十日後你就自爆了呢。”玄玉一臉無辜地回望著他。
“……”
沈灼摸了摸自己的板寸,低頭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