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兒先失陪了。”薛君覓轉身就走。
“你給我站住,你要去哪兒?”
“給飛月煎藥。”
“……”
蕭無涯無話可說,“那你去吧。”
薛君覓卻停下了腳步,轉身問了句,“師父,那位趙姑娘您打得過嗎?”
“那當然……”
蕭無涯眉頭一豎,“你這是甚麼話!你師父是無敵的,霸劍也是無敵的,知道不?”
“知道,所以師父能打得過嗎?”
“……”
面對徒兒鍥而不捨的詢問,蕭無涯有點虛,“差不多……平手。”
薛君覓的目光加深,他不是傻子,他的師父更不是,雖然人粗獷了些,但他師父可不是無緣無故找別人麻煩的人,更別說還是一個姑娘家。
不過連他師父這麼個狂妄的人居然都說得如此保守,可見對方比想象的還要強。
那就麻煩了。
“不能讓她上沁陽山。”薛君覓沉聲道。
“那是自然。”
蕭無涯勾起笑容,“順道讓你師弟吃個虧受個教訓,知道女人都是老虎。”
薛君覓涼涼道,“這話我會如實稟告商音師叔的。”
“……”
徒兒真是一個都不聽話!
沈灼看到這裡的時候忍不住笑出了聲,同時也知道自己的神識已經完全超越了蕭無涯的元嬰之境,否則也不能這麼肆無忌憚地用水鏡觀察蕭無涯。
他手指微動,場景變成了龍驤的所在,結果卻是模糊不清,他疑惑了片刻後忍不住在心裡吐槽了句——臥槽玄玉那個女人神識這麼強?
這就有些麻煩了……
沈灼的計劃有點失誤,看來他不能再等下去了,這樣只要玄玉還在龍驤身邊,那他就看不到龍驤的情況了。
沈灼有些不安,伸手去摸小狐狸,卻摸了個空,他四下看了眼,發現那個白團居然已經不知不覺向上爬了老長一段臺階。
“喂……”
他還真不知道怎麼叫這小玩意兒,看樣子也是叫不回來的了,這再往上爬可就要出事了,上面住的那人可不是善茬,一個不高興就能把這東西打得魂飛魄散。
到底算是自己養的,沈灼還是不捨的,連忙踏上玉階往上追過去。
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趙玉一路跟著龍驤出了城門後兩人都沒有停下,龍驤也沒有讓她回去,趙玉嘴角含笑。
“龍公子看來是有話要說了。”
“趙姑娘是為了誰而來?”
“這還不夠明顯麼?”趙玉挑眉,平時溫順的臉上顯出幾分邪魅的味道來。
“沈灼無故墜崖的事可是你做的?”龍驤目光平靜地直視前方,兩人就這樣邊走邊答。
“是。”
“為何?”
“自然是因為他礙事。”
趙玉停下腳步,好整以暇地看著他,“我的目的可是你。”
“沈灼呢?”
龍驤也停下腳步,兩人站在城郊一處相互對視,頭頂天色漸昏。
“龍公子,我可是要殺了你,你就不問問為甚麼?”趙玉一臉含笑地玩著頭髮,笑靨如花。
“連我師傅都拿你沒辦法我又能如何?我只想知道唯一的親人可還活著。”
龍驤目光平靜的異常,似乎有著赴死前的覺悟,可趙玉卻嘲諷地笑了。
“唯一的親人?要不是我先知道那個是沈灼甚麼人,我還真信了。”
龍驤眉頭一動,“他是甚麼人?”
“他啊……”
趙玉嘴角勾起詭異的笑容,“不是人。”
龍驤目光一凜。
趙玉的手上出現了一支匕首,只是隨手一扔,非常的普通的匕首,卻發出了破空之聲,龍驤拔劍欲擋,那匕首停頓了瞬息後,龍驤的頭髮被猛的掀起,腳下方圓三寸的泥土悄無
聲息地裂開。
“噗——”
龍驤吐出一口血,手上的劍崩裂成三段,插進地面,而他整個人也倒飛了出去,躺在了一丈之外。
血灑了一地。
趙玉踏著那血跡,蓮步生花地走到他面前,笑看著他,“龍公子,還活著嗎?”
龍驤的側臉被斷裂的刀刃割破,半邊臉鮮血覆蓋,脖子上全是血紅一片,雙眼混沌,沒有焦距地看著頭頂的人,最後目光落在頭頂的天空。
“……”
龍驤張了張嘴,血湧了出來,染紅了他胸前的白袍。
趙玉見狀感嘆了句,“人族啊,真是脆弱。”
龍驤聽到了這句話,看著趙玉的雙眼中泛起一絲狂妄的諷笑來。
“蒼天之下,眾生如芻狗,若修士不成仙……寧不如是?”
第29章 主角死了???
趙玉臉上的笑容消失,她看著這個幾近狂妄的少年,“你不怕死?”
“我曾以為我這一生止於百年之後,卻不知原來世間有人與天地同壽,與日月共生,我那百年,眾生那百年,在他們眼裡如犧牲,隨手屠之,隨意毀之,在如此天地之間,凡人命如草芥……我不甘。”
“不甘又能如何?世事本就如此,天道無情,誰能活下去誰就是道,誰管你證的甚麼道?”
趙玉諷笑地蹲下去,手探了探他的身體,“你全身的骨頭都斷了,五臟內腹也都碎了,活不了了。”
“是麼。”
龍驤視線開始模糊,他硬是動了動手,攀到了趙玉的衣角,握緊了。
趙玉漠然地看著,沒有動。
“天道無情,可你不是天道,即是天道,我也不服……”龍驤目光死死地盯著她。
“你弄髒了我的裙子。”
玄玉看著他的雙眼平靜地說道,而龍驤的雙目已經失去了光芒,抓著她裙子的手卻還是沒鬆開。
身後的荒郊杳無人煙,日頭已落了西山,血紅色的夕陽將晚霞灑遍了這座城池。
玄玉蹲在那裡看著地上睜著眼睛的少年,有些無趣地戳了戳他的胳膊,“你真的是天道之子嗎?連尊上的腳後跟都比不上啊……”
少年躺在血泊中,沒有一點反應。
玄玉靜靜地看著他暗淡了的雙眼,忽而抬頭對著空中嘀咕了一句後,然後低頭把手放在了少年的胸前。
沈灼踏入九重宮闕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水鏡中的龍驤倒在血泊中,毫無生機,儼然是個死人。
他心頭一震,卻還是努力鎮定下來了。
不可能的,主角要是死了的話這個世界會崩塌的……
不,誰也不知道沒了主角這世界會如何?是就此崩塌還是繼續執行下去,誰也不知道,包括他沈灼!
他站在那裡一時忘了自己來到這裡的目的,連小白狐扒著他的腳踝都沒注意到。
他的到來讓長冥揮手撤了水鏡,目光轉向站在門前的沈灼。
“天道之子已死。”他說。
沈灼腦子一蒙,藏在大袖子下的手緊握起來,他沒有接話。
長冥緩緩朝他走來,兩人身高的差距讓長冥得以俯視著他的雙眼,冰冷的臉帶著強大的壓迫感。
沈灼抬頭迎了上去,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