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那雙眸子道,“我要他活的人,不會死。”
他嘴上說的淡定,可心裡卻慌了心神,長冥這人是不屑說謊的,龍驤可能真的死了。
主角死了,書還怎麼進行下去?他還怎麼回原來的世界?
沈灼穿越以來頭一次這麼焦慮。
他看著眼前的長冥,心裡出現了一股無力感,簡直開玩笑,他一個寫書的普通人,在這個滿是修仙者的世界裡跟最強大的半神槓上了,他知道所有修仙的體系,可他不信,反而無比信任著脆弱的劇情,而今天,劇情狠狠打了他的臉。
“吱?”
白狐似乎察覺到了他的心情變化,舔了舔他的下巴。
軟軟溼溼的觸感讓沈灼崩緊的神經緩和了些,他在心裡呼了口氣,將白狐放在掌心摸了摸。
抬頭時臉上又帶上了一如既往的漫不經心的笑意,“長冥,我不只是神,我是天道,命運在我手中如同未完成的書,它是不會輕易改動的,除非我親自動手。”
長冥看著他沒有說話,白狐十分嘚瑟地朝他張牙舞爪。
“所以,龍驤不會死,就算他死了,也會有第二個龍驤,卻永遠不會是你,而你改變命運的唯一機會,就是在書未完成的結尾,這也是我給你的唯一機會。天道之子是命運迴圈的節點,他死了,命運便會再次迴圈,許是萬年,又或是萬萬年,你都要等下去!”
沈灼的意思非常簡單,他在糊弄長冥,讓長冥以為這世界會產生一個接一個的天道之子,就如同生生不息的詛咒一般,將長冥困在漫長的歲月裡,唯一的辦法就是他與大成的天道之子那一戰。
他無法,這是他此刻在面對龍驤可能死去的唯一解決方法,而長冥會不會信他也不知道。
若信了,長冥為了不再等待漫長的歲月,他定會重新救活龍驤,若不信,他只能選擇另一條他一開始就否決了的路。
他沒有等長冥的回答,而是抬手舉起手腕,上面的白芒化作了無數光點,徹底消失,而後沈灼轉身離開走出了這座九重宮闕。
長冥也轉身坐在了自己的高座之上,對著空蕩蕩的宮殿問,“如何?”
明明空無一人的殿堂卻響起了另一個人的聲音,那聲音蒼老而緩慢,“我不知。”
“自詡天命一族,卻不知天道?”長冥問。
“天道不可知。”
“天道不該是個人。”
“……”
那聲音沉默了片刻後道,“天道本該無情無慾……”
“可你看到了,天道化成了七情六慾的人族。”長冥的聲音非常淡漠,但卻能讓人聽出滿滿的嘲諷。
那聲音似乎也很猶豫,長冥卻忽然問了句,“他真是天道?”
“尊上以為世間還有誰能隨意進出雲天霧境,誰能隨意隔斷你的神識之鎖?”那聲音反問道。
長冥不說話了,身上的氣息卻更冷了,的確,自九歌死後,虛境天退避人世,世間再沒有人能與他一戰,甚至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在天道之下他就是神,連玄玉都無法掙斷他的神識之鎖,沈灼卻在舉手之間就做到了。
而踏下玉階的沈灼心裡已經把蕭無涯罵了無數遍,雖然之前在水鏡中看到玄玉要對龍驤動手了,但看到蕭無涯心裡有數自己也就沒放在心上,畢竟蕭無涯可能打不過玄玉,但是從她手上救下龍驤還是綽綽有餘的,沒想到……
麻蛋的蕭無涯!
沈灼恨不得要拎著揍他一頓,然而眼下最要緊的就是離開雲天霧境,只有離開雲天霧境他才能感知到龍驤的所在。
“吱?”
錯過那棵流夢樹,白狐疑惑地看著他。
“我要離開靈都,你還要跟我一起嗎?”沈灼問它。
“吱。”白狐二話不說,四隻爪子抱著他的脖子以表忠心。
“可能連飯都沒得吃,更沒有現在的靈泉靈果。”
“吱!”白狐的尾巴也抱了上
來。
沈灼站在最後一道玉階上縱身一躍,身子直直墜入了三途峰之巔的懸崖下。
頭頂的光被吞沒,三途河水靜謐無聲地流淌著,他卻在墜落中看到了河中倒映的自己——一個完全不一樣的沈灼。
他看著那河中的自己出了神,這時玄鳥的身影劃過,穩穩接住了他,白狐嚇得緊緊揪著沈灼的耳朵不敢動彈。
“去找你的哥哥。”沈灼拍拍玄鳥的背說道。
踏出雲天霧境的那一刻,龐大的神識全部洶湧而來,人族,妖族,草木精靈,卻唯獨沒有龍驤的。
沈灼心裡十分沉重,這種情況有兩個原因,一是靈都距離龍驤橫跨了大半個中州,在他神識所能及之外,二是龍驤神識太過微弱,甚至於消失,他無法感知。
心中對於三途河中所見的震驚疑惑此刻全部被拋在了腦後,一心只祈禱著主角千萬不要完蛋。
第30章 異變
而被沈灼在心裡大罵的蕭無涯則是冤枉的很,他雖然大大咧咧,但對於徒弟的事是非常上心的,尤其在知道趙玉這女人可能比自己還強大的前提下,更不會拿自己徒兒的性命開玩笑,畢竟龍驤這小子的脾氣還是很對他胃口的。
薛君覓剛離開他就要動身,偏偏這時變故陡生,客棧內忽然發生了衝突,一束火光直接擊穿了蕭無涯的房門,將他房間燒了乾淨。
蕭無涯吃驚之下以為有人來追殺,下意識去保護隔壁的寧飛月,結果迎面撞上了神色冷然的伏闕拿著劍衝過來,蕭無涯下意識就凝了真氣卻沒動手,果然伏闕直接朝他身後刺了過去。
蕭無涯“咦”了聲,回頭看去發現客棧大堂下已經聚集了不少人,而正中間躺著一具黑漆漆的屍體,濃重的焦味顯示剛死不久。
而在屍體之上的二樓,伏闕這一劍刺的是站在欄杆上的一個青衣男子,對方似乎正要逃跑,回頭看了一眼,雙目赤紅,額角有血紅色的紋路蔓延到耳邊,看著十分駭人,然而更讓人注意的還是他頭上的那根佈滿黑色鱗紋的角。
“嘿嘿——”
那人回頭詭異地笑了下,似乎是在挑釁。
伏闕目光更冷,一劍刺了過去,那人卻突然憑空消失了。
一直在觀看的眾人發出一陣驚呼,蕭無涯咧嘴一笑,拔劍朝虛空一刺。
“啊——”
一個刺耳的慘叫聲響起,蕭無涯的劍上出現了一團黑色的東西,四肢抱著他的劍拼命掙扎,想要殺了拿劍的人。
蕭無涯毫不在意,抬手將那東西連劍一起釘在了地上,對一旁走過來的伏闕嘚瑟道,“舉手之勞,不用謝。”
“你那徒弟呢?”伏闕問道。
“不在這兒呢麼。”蕭無涯指著趕來的薛君覓。
“我問你那小徒兒。”伏闕沉聲道。
這話問的蕭無涯一個激靈,“完了!”
“剛才這妖物變成了你那小徒兒的模樣進了客棧吃人,你那徒兒怕是出事了。”
伏闕的話說一半時蕭無涯就已經跳下了二樓,急匆匆地向客棧外衝去。
薛君覓見狀知道情況不妙,忙向薛君覓說,“薛前輩還請助我師傅一臂之力!”
薛君覓蹙眉,“他要去找誰?”
“救我師弟,師傅說與我們隨行的趙玉連他都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