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男人。
跟他一樣的銀紋黑袍,一樣的長髮及地,只不過對方卻是冰冷的銀色,明明山風呼嘯,那頭銀髮卻紋絲不動。
沈灼扒拉著自己一頭汗溼的黑長髮,非常淡定地走上前打了個招呼,“呦,看風景呢。”
長冥看都沒看他一眼,目光直接掠過他,看向秦煌。
秦煌早已察覺到他的存在,此刻站在沈灼身後,神色嚴肅認真,全然不見剛才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
“尊上。”他抱拳道。
“嗯。”
長冥只應了一聲,秦煌便如同得到了甚麼指示一樣,轉身踏上竹笛飛離了三途峰。
沈灼好奇地問,“你讓他做甚麼去了?”
“截殺。”長冥背對著他回道。
截殺,自然是截殺白如映等人,但沈灼一點也不擔心,本來書中就有這段劇情,為了不蝴蝶掉這段劇情他才特意現身去給白如映做嚮導,成功地吸引了長冥的殺意,順利接上了原劇情,簡直完美。
沈灼覺得長冥這樣迎風站在山頂上特別霸氣側漏,也跟著站過去,結果一頭長髮愣是被風吹到打結。
“可有束髮之物借我一用?”他對身邊的人說。
身旁靜了片刻沒動靜,沈灼回頭看過去,對方正面無表情地望著他。
沈灼無奈一笑,“長冥,你可想過你這數萬年的孤寂並非我的過錯?”
長冥看著他一言不發,沈灼卻知道他在等自己說下去,他便笑笑,繼續說道,“我曾說過待龍驤金丹後,會安排一人到你身邊,我且問你,你會如何對待那人?”
長冥神色不變,“代替天道之子來與我比試麼?”
沈灼:“……”
“否則?”長冥抬眼看向他。
“……對方可能是個凡人,也可能是個妖族,還有可能是修士,命運使然,連我也不知。”沈灼無奈。
“故弄玄虛。 ”長冥對他所說的一切就是這個感受。
沈灼忽然勾起嘴角,“長冥。”
“……”
“你可曾喜歡過甚麼人?”
“……”
“那便是沒有了。”
沈灼低頭笑笑,然後感嘆了一聲,“我也是,但那感覺應該不錯,我見過很多人為之痴狂。”
說完他就將玄鳥召來,坐著玄鳥飛到了半空上的最後一道玉階。
玄鳥扇著翅膀圍著那玉階轉來轉去,卻始終接近不了,沈灼猜測應該是雲天霧境的結界,居然連玄鳥都隔絕在外,長冥這是打算把雲天霧境當做關他的牢籠?
他抬腳踏上了那層玉階,毫不阻礙地進入了雲天霧境之內,玄鳥在外哀怨地叫著。
沈灼對它安撫了幾句,抬頭時發現長冥已經在他跟前了,於是他提著過長的衣袍邊走邊問,“你為何特地跑到靈都去沐浴?”
依舊無人應答。
雲霧繚繞的地方十分安靜,腳下縱有波濤洶湧般的雲層,周身也是死一般寂靜的,然而沈灼暫時還是沒有辦法逃出去,哪怕他神識再強大,沒有操縱力量的辦法也是無用的,更何況是面對《仙途紀元》唯一的半神。
沈灼惆悵地回到了那棵熟悉的流夢樹下,頗為憂傷,而反派大人已經不見了人影。
“吱?”
白狐從他懷裡探出頭來,一臉好奇地看著周圍的地方。
沈灼把它放在玉階上讓它爬著玩,自己隨手畫了個水鏡開始每日觀察大侄子的情況。
而外界的龍驤等人此刻已經走了大半路,蕭無涯對此很不滿,究其原因還是小徒兒龍驤一直在沿路打聽沈灼的下落,可他又不好拒絕,因為連他的大徒弟和師侄都在努力打聽。
“那小子陰險狡詐,他們怎麼就看不出來呢?”蕭無涯跟在龍驤身後,走在大街上鬱悶地嘀咕。
“沈公子為人挺好的。”趙玉一旁笑盈盈地說。
蕭無涯暼
了她一眼,“他不在當然挺好,對你也好。”
趙玉聽了這意味深長的話也不反駁,蕭無涯也不奇怪,沈灼墜崖後的這些天他就一直各種試探,結果就是這女人的確不簡單,與他旗鼓相當,甚至比他還強,所以暗中的試探就變成了語言上的試探,偏偏這女人油鹽不進,時間長了,蕭無涯愣是讓徒兒師侄覺得自己無理取鬧。
而看著淡定的趙玉其實心中也挺捉急的,這一路上有薛君覓和蕭無涯兩人在她根本沒法下手,她有信心能勝蕭無涯的霸劍一籌,但要是還有那個叫薛君覓的小子在就不方便了,更別說還有那個遍身是法器的寧飛月。
靈都第一元帥,玄玉大人穿著一身荊釵布裙從馬車上走下來。
“此地是月津城,過了城外的渡口便是沁陽山。”
天氣並不冷,寧飛月身上卻披著一件偏厚的披風,正好擋著她廢掉的右手。
見趙玉面露憂色以為她累了,她雖臉色蒼白,還是笑著安慰了她一句。
“是嗎?不知道傳說中的仙門是甚麼模樣。”趙玉十分到位的給了她一個期待的表情。
寧飛月臉上充滿疲憊,慢慢走下馬車,趙玉伸手扶了她一下,她朝趙玉笑了笑。
薛君覓這時也和龍驤走了回來,手上提著幾包藥材,蕭無涯漫不經心地問了句,“如何,有訊息嗎?”
第28章 玄玉
龍驤搖了搖頭,然後抬頭問他,“我聽說城外十里……”
“行了!”
蕭無涯忽然打斷了他,一張相貌清秀的臉上淨是粗獷的不耐煩,“沒時間給你找人了,飛月的手需要儘快醫治。”
龍驤神色不動,“我知道,我明早就會趕回來。”
“你……”
蕭無涯想罵人來著,他大徒弟就是他罵過來的,可眼前這個小徒弟剛失去父母親人,他實在罵不出口。
“隨便你吧。”
說完他就走進客棧往樓上去了,趙玉一旁笑望著他,“龍公子,你愛吃甚麼?”
“不用了,多謝趙姑娘。”
龍驤說完就要離開,趙玉卻跟著他走出了客棧。
龍驤回頭看她,趙玉笑道,“我也擔心沈公子,想陪你一起找。”
“連夜奔襲十里,你可以?”龍驤問。
“那我送你出城,順便給你準備些吃的,可好?”趙玉雙目泛著水光,很是惹人憐。
龍驤沉默片刻後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
趙玉便高興地去準備了乾糧,差點忍不住哼歌,她是真的高興,終於有機會弄死天道之子了,連神也被尊上纏住,真是絕好的機會,她一定要拎著天道之子的頭回靈都,然後甩在秦煌的臉上。
而在她拎著乾糧高高興興地跟著龍驤一起走出客棧時,客棧的二樓上蕭無涯倚著窗戶一臉不屑地看著大街上的兩人。
“這傻小子……”
“我去跟著他們。”薛君覓從門口走進來。
“不用。”
蕭無涯似笑非笑地看著那兩人的身影穿過城門,“年輕人總要吃些虧才長記性。”
“我以為您是因為他執意要尋找沈灼才有意不管。”
“……”
蕭無涯大怒,“我告訴你們幾個,那個沈灼不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