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最後一個面試者。”應長河開口了,聲音洪亮有力,“章曉。”
有三個男人坐在會議桌旁邊,其中一位抬眼看了看章曉,噗的一聲笑出來:“這位不行吧?還沒說話呢,你看他的汗。”
章曉根本無心聽他說話。
在他和應長河的面前,立著一頭他說不出名字的熊。應長河鬆開他的手,走向會議桌。章曉閉上了眼睛,深呼吸片刻後才睜開。
眼前的熊他隱約有印象,這是一種名為láng獾的攻擊性肉食動物。此刻不知為何,它殺氣騰騰,爪子狠狠在地上抓撓,口中呼呼噴氣,一雙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章曉。
會議桌邊上站著一個清秀青年,他的手腕上帶著一個黑色的抑制環。章曉立刻明白了:這是青年的熊,是這位哨兵的jīng神體。
“章曉,新希望尖端管理學院2016屆畢業生……”方才出聲的男人翻閱著應長河遞過去的簡歷,“應屆畢業生啊。”
“是。”章曉無jīng打採,拼命控制自己不要倒下去。那頭熊讓他很難受,他快站不住了。
“成績很差啊。”紙張嘩嘩響,那男人繼續說,“學院為甚麼推薦你來?”
“因為2016年的所有畢業生裡,只有我和——”章曉看了看他的兩位同學,“……總之我還沒有就業。”
“嗯,影響學院的就業率。”男人點點頭,把簡歷放到一邊,“我們的面試很簡單,看到你面前的láng獾了麼?”
“看到了……”
“使用你的jīng神體,打敗它。”男人簡單有力地下了指令。
章曉大吃一驚。他第一時間轉頭看向自己的同學,三位就業無著落的差生密切地進行眼神jiāo流:“我打不過。”“我也打不過。”“所以令它更憤怒了……”
章曉:“……”
他聽過這樣的事情。
在新希望尖端管理學院裡學習的四年中,他見過許多哨兵,也見過許多向導。有部分嚮導的jīng神體十分qiáng大,甚至擁有和哨兵不相上下的攻擊力和控制力,他們可以輕易地控制jīng神體對敵人進行攻擊。這樣的嚮導在對敵課程裡從來拿的都是高分。
章曉已經預料到自己這一次的面試又將以失敗告終。
“我做不到。”章曉抬起頭,儘量顯得得體些,“我的jīng神體沒有這麼qiáng的攻擊力。”
“先把它叫出來。”男人皺起眉頭。
“……這個也做不到。”章曉說,“我沒辦法喚出我的jīng神體。”
會議室裡頓時一片沉默,章曉眼角餘光看到那位年輕的哨兵抬起頭,滿臉訝然。
新希望尖端管理學院是一所只招收特殊人群的高等學院,它建校五十四年,招收的學生只有兩種:哨兵與嚮導。
這個社會上的絕大部分人都是平凡普通的,而其中有極少數人被冠以“特殊人群”這個稱呼,他們的特殊之處在於,可以操縱一個僅屬於自己的jīng神體。
更敏銳、更qiáng壯、更富有攻擊性的那部分特殊人群被稱為哨兵,他們的jīng神體大部分是肉食性哺rǔ動物。而其餘特殊人群被稱為嚮導,他們中大部分人性情溫和文靜,jīng神體也大多是草食系動物,但因為擁有高於大部分人的感官qiáng度,他們經過訓練之後,能左右哨兵的情緒和感官體驗。
而無論是哨兵或者嚮導,他們無一例外都能驅使自己的jīng神體為自己或別人服務。
比如會議室唯一的一個哨兵,那位擁有一頭qiáng壯又殺氣騰騰的láng獾的年輕人。
最後打破沉默的仍舊是那位語氣尖刻的男人。
“原來就是你,傳說中的廢柴。”他笑著說,“新希望建校五十四年,第一個無法呼喚和控制自己jīng神體的嚮導。”
會議室角落的兩位差生向章曉投來同情但慶幸的目光。
男人把手裡的紙本都收拾好了,將章曉的簡歷扔還給他。
“你這樣的人我們是不需要的。”他回頭看了看另外兩位,“你們兩個回去等通知吧。”
章曉彎腰撿起自己的簡歷。簡歷上貼著的照片歪了,裡頭是一個濃眉大眼的俊秀小青年。
一直到那位哨兵和他的láng獾跟隨著眾人離開,章曉才從令他難受的壓迫感中暫時恢復過來。
應長河一直在電梯口等他,見他慢吞吞走出來,熱情地與他打招呼:“小章。”
“啊,應……”章曉卡殼了。他不知道這位是甚麼領導。
“你叫我應主任就行。”應長河仍舊笑得熱情,“我帶你去參觀一下我們單位吧。”
章曉莫名其妙:“你們不是已經說了不要我麼?”
“付科不要你,但我要啊。”應長河笑眯眯,“雖然今年的新人只能由付科先挑,但既然他看不上,我就可以點你的名了。他們那邊要的是編外人員,我們那裡可以給你編制,不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