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廉,記住,你的任務是順利帶隊,把艦隊帶往目的地。】光頭的男人直視前方,他嚴肅且冷峻的表情落在了江徹和宋君行的眼睛裡,像是對這兩位未來的陌生船員進行訓誡,【即便先鋒艦上所有的人都死了,只要你還能執行,就絕對不能放棄任務。】
影像消失了。
“這是儲存得最為完整的一部分。”飛廉把手收回袖子裡,微微抬頭,眯起眼睛,“鳳凰號是三艘先鋒艦裡最重要的一艘,所以當時在伊俄斯星域出事的時候,荷馬號犧牲了自己,將鳳凰號推回了準確的軌道。”
但沃爾康斯基自己也沒有想到,反而是克拉拉·萊辛號,這艘並未受到許多關注的先鋒艦,成功將剩餘的艦隊帶到了馬賽附近。
雖然最終在維吉爾墜毀,但“大撤退”中最艱難的一段路,它已經帶領倖存者們闖過去了。
飛廉臉上那種極似人類的表情很快就消失了。
沃爾康斯基司令不是一個_gan情用事的人,他遵循邏輯,並且不懼犧牲與指責,始終只想得出最好的答案。
“我認為在邏輯上來說,執行‘提純’計劃的人都是可以理解的。他們並非為了私利,而是和沃爾康斯基司令一樣,都在追求最好的答案。”
江徹心想,無論飛廉與人類的思維和_gan情多近似,他始終只是一個AI。
“另外,我認為沃爾康斯基司令應該不知道‘提純’計劃。”飛廉又說,“他的任務是把艦隊的所有人帶往馬賽,而不是其中的某一部分jīng英。他是忠於命令的軍人,是艦隊所有人裡,最為可靠的一個。”
江徹:“……”
很奇怪。他想,有時候看著就是個純粹的人工智慧,但有時候,飛廉的話語裡又會流露出其他的東西。
某些更像人類_gan情的東西:依賴,信任,和由此而生的堅定信念。
方才飛廉播放的影像中,由於司令和三個AI都用英語對話,江徹能聽懂。但宋君行就不一樣了。
“再放一遍唄?”他熱情地攛掇飛廉,“那個姑娘是誰?船員還是艦長?她聲音怎麼那麼好聽?跟我初戀nv友特別特別像,哎呀我這顆心啊……她到底說了甚麼?”
飛廉匆匆忙忙站起來,迅速遠離宋君行。
林尼從航行手記裡抬起頭,冷淡地問宋君行:“你這麼閒是嗎?閒的話就去做飯。”
宋君行:“做飯有江徹。”
林尼:“今天你負責做飯。這是艦長的命令。”
江徹不失時機地提醒:“蘑菇脆片吃完了,再烘一些。”
飛廉已經再次開始發she搜尋訊號。
和參與人類的複雜社jiāo相比,gānAI的本職工作顯然要輕鬆百倍。
尋找荷馬號的過程持續了半個多月。
他們不能在伊俄斯星域裡耽擱太久,林尼重新核算了一次時間,決定再給鳳凰號72小時的時間。
“找不到我們就走了。”他說,“不能太過shen入伊俄斯星域,以免陷入引力沼澤,擺neng不了。”
“引力沼澤”是唐墨掛在zhui邊的新名詞。飛廉每天都說上幾十遍的“恆星墳場”,宋君行實在聽不下去;但他提出的“白矮星產房”又因為不太好聽且單詞“白矮星”在馬賽語裡的發音非常複雜,沒人願意說,最後還是唐墨解決了這個爭議。
江徹和奧維德發現,“引力沼澤”這個詞不是唐墨一時興起製造出來的。
“你在寫甚麼?”江徹問唐墨,“航行手記不是林尼來寫麼?你也要記錄?”
“他寫的是他的記錄,我寫的是我自己的日記。”唐墨從電子記錄儀上抬起頭,“艦長所記錄的nei容,跟乘客所記錄的nei容是不一樣的。而且我是一個對艦艇一竅不通的人,我所記錄的其實都是這一路上看到、聽到和吃到的東西。”
她點選記錄儀,T出了之前寫的nei容給江徹和奧維德看。
唐墨是從她欠高利貸還不起的時候開始寫的。
這是江徹第一次知道,原來她在浮士德的酒吧裡唱歌收入不錯,還經常有人送花送酒。
和酒吧裡的客人一樣,他們全都很喜歡聽唐墨唱歌。她幾乎甚麼歌都會,而且甚麼都能唱,甚至連江慕唱的那首歌她也原原本本地學了過來。只是從未在江徹面前唱,偶爾江徹經過培育室的時候,會聽到她和皮耶爾在裡面小聲講話,隨即便聽見唐墨的歌聲。
“原來你決定和我們一起走,是因為有客人追求你,說要替你還清所有欠款,下了浮士德就結婚?”江徹看得津津有味。
唐墨皺起眉頭:“雖然我這裡把他寫成一個英俊非凡的年輕人,但實際上,他是一個黑手黨。”
江徹:“不止他,你也把自己寫得很美啊。綢緞般的長髮是怎麼回事?你頭髮不一直都是短的麼?每週我都得給你剪一次。而且甚麼綢緞……你看,都亂成甚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