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徹先生。”飛廉看到他,非常高興,“我和她,我和琥珀,是兄妹。”
江徹點點頭:“太好了……飛廉,你有了一個家人。”
飛廉抿著zhui,沉思片刻後才鄭重回答:“不,準確來說,是我又多了一個家人。”
琥珀開開心心地應道:“你原本有六個,現在多了我一個。我的家人比你還多,但你是第一個和我有血緣關係的。”
江徹一邊笑,一邊艱難地衝著飛廉揮手。同源的人工智慧之間原來也會用“血緣關係”來稱呼嗎?或者還有更適He的詞語,但琥珀和飛廉顯然都更喜歡這一個。江徹不知道這是不是因為眼前的兩個AI都具有人類的_gan情處理系統,他們比任何其他的人工智慧更接近人類,從思維方式上來說。
他不知道,對現在發生的很多事情,江徹清楚憑自己的智力_geng本得不到答案。
但他看到飛廉這樣高興,他心底裡也高興。
正要拐走,飛廉忽然叫住了他。
“江徹先生,我們接下來會在這裡逗留十二個小時。”飛廉告訴他,“琥珀會把飛景艦和葉卡捷琳娜號留下來的資料傳輸給我,那裡面的資訊說不定可以補充我們航路里缺失的第二段。”
江徹想了想:“那是好事,但跟林尼說不就可以了嗎?”
“飛景艦上或許會有你妹妹留下的一些訊息。”飛廉頓了頓,又飛快地補充,“也可能沒有。如果有的話,我會告訴你的。”
江徹呆了片刻,意識到這是飛廉展示出的關懷與溫柔。
事實上對於飛景艦上可能保留有江慕資料這件事,他並不抱任何希望。江慕只是飛景艦上的一個普通乘客,飛景艦在白鷺空間站裡留下的肯定都是重要航程資料或者科研資料,與乘客有關的事情,除了那份名單之外,不會再有更多的了。
但他仍舊shenshen_gan激飛廉的這個舉動。
“飛廉,謝謝你。”江徹說,“你是我見過的最溫柔的AI。”
飛廉先是抓抓下巴,又撓撓頭,像是一個由於被稱讚而_gan到窘迫和羞澀的孩子。
“飛廉,你的同伴和我們的站長在一起。”琥珀對飛廉說,“在他回來之前,這道接駁門暫時不關閉,可以嗎?我們再聊聊天。”
江徹的大蔥掉到了地上,他彎yao撿起,順口一問:“林尼跟西塞羅還在聊天?”
“不是林尼。”飛廉說,“是奧維德。”
奧維德跟西塞羅打招呼的時候,他說的是這樣一句話——“我也是克隆人”。
西塞羅一開始還不明白這句話是甚麼意思,但隨後在看到奧維德神情之後,他理解了。
眼前的青年不是白鷺空間站上的克隆人,而是從馬賽過來的克隆人。
而且,是那種最低階別的,為醫療目的而製造的克隆人。
“事實上,在白鷺空間站裡,我們沒有人會刻意提起克隆人這個話題。”西塞羅說。
他帶奧維德走進了白鷺的酒吧,給他點了一杯jī尾酒。淺金色酒ye盛裝在細長的圓柱形酒杯裡,隨著他的動作,一片薄荷葉在酒上浮dàng。
“你看,這兒都是克隆人。”西塞羅看著酒吧nei部說。
酒吧裡三三兩兩地坐著不同的人,舞臺上一位光頭青年正在彈奏鋼琴,他的半張臉都被複雜而jīng致的紋身覆蓋了。
“他和你一樣,也是因醫療目的而製造出來的克隆人。”西塞羅指著那位琴師說,“他的一隻眼睛被移植了,所以他用紋身來掩飾空缺的眼睛。原本他的命運跟其餘的醫療目的克隆人不會有甚麼不同,但很幸運,他的耳朵特別靈敏。李斯賴特將軍在查閱基地資料的時候,把他選了出來。他那時候只有七歲。”
第一批抵達白鷺空間站的人全都是被李斯賴特將軍選出來的克隆人。
但現在在白鷺空間站上生活的人員,已經比之前多出了不少。他們在這裡戀愛,以自由的方式結He,生下孩子,隨後孩子長大,仍舊在空間站裡生活和工作。
“琥珀說得好,白鷺空間站就像一顆宇宙裡的流làng行星。”西塞羅說,“雖然冠以流làng之名,但我們很自由。沒有人會在意誰是克隆人,誰不是。你能分辨出來嗎?你也不能。”
奧維德一直沒有說話。他那杯酒入口的時候很甜,但滾入喉中了,Xiong膛裡會漸漸熱起來。
“區分這一切有甚麼意義呢?你完全可以忘記自己克隆人的身份……”西塞羅按了按他的頭髮,rou_ruan的、打卷的金色髮絲纏繞在他已經粗糙的手指上,他突然有一種陌生的憂傷,被這位從馬賽遠道而來的客人引了出來。
就連面對著林尼西塞羅也能保持冷靜,但此時此刻,與奧維德在這安靜的處所裡面對面,西塞羅無法讓心頭古怪的_gan覺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