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畢竟是廚子,空間站上每個人的飲食習慣都不同。我們要在這兒呆很久,在吃這件事情上可絕對不能馬虎。”柏葉把鍋子放在了火上,等鍋中水汽漸漸燒gān,立刻將辣椒gān與花椒粒放Jin_qu翻炒。
這一下不得了,西塞羅首先竄了起來:“快!快逃!”
就算其餘人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很快也被嗆鼻的辣椒氣味刺激得不停打噴嚏。柏葉倒是不怕,她驚奇地看著江徹:“這味道,你也習慣?”
“習慣。”江徹看著她手邊那半罐花椒粒,簡直雙眼發綠,“我太久太久沒見過花椒了,也給一點兒,行麼?”
柏葉不由得上下打量他:“你到底哪兒來的?”
江徹咳嗽了兩聲,手在鼻子前方揮動,扇走沖鼻氣味:“我啊,我是地球來的。我在家鄉的時候,常吃這個。”
所以他不怕這些氣味。縱然它們一點兒也稱不上好聞,反而來勢洶洶,往他鼻子和口腔裡不客氣地亂竄——可他也一點都不惱怒。江徹非常高興,他已經許久沒有嗅聞過這些味道了。
這讓他想起cháo*的氣候,想起不夠明亮的廚房,想起吃飯時才會放下來的摺疊桌,還有許許多多的往事。
柏葉這個廚房裡的T料可比鳳凰號的齊全多了。鳳凰號上原本也有不少T料,據飛廉說,大江南北,只要說得出名字的基本都裝上了艦。可是五百年過去了,縱使儲存得再好,那也是不能用的。
他幫柏葉把炒香的辣椒與花椒切斷碾碎,看著柏葉炒佐料,炒完佐料又放水煮湯。
等到柏葉終於將r片下鍋,逃出廚房的幾個人也終於陸陸續續回來了。西塞羅掐著時間,熱情萬分:“坐一會兒就能吃了,不嗆了不嗆了。”
沒等多久,一大鍋水煮r就端了上來。
r湯漾著鮮*的紅色,由於是用銀箔椒做的,湯麵上還浮著銀白的碎屑,在燈光裡閃動著星屑一般的光。而被那熱氣烘出來的除了辣味之外,還有香味與鮮味。
皮耶爾不停地咽口水:“我吃過這個!我以前在家裡吃過!”
柏葉仔細炸好的辣椒段與花椒粒都灑在了r與湯上,滿滿當當一大鍋。r是neng中還浸透了辣椒的紅,夾起來的時候又軟又彈,紅色漿ye一滴滴往下墜,落在同樣色澤的湯裡,濺出帶著油花的小水滴。
可就是太辣了。
奧維德和林尼從沒吃過這樣辣的東西,才嚼了一塊r就不行了,滿臉通紅地嚷著要喝水。
喝了水還是不行,兩人看到柏葉端出一盆熱飯,立刻撲過去,將飯粒挖進碗裡。
可那辣遇上熱飯更加兇猛了,像是針一樣往*頭和口腔黏膜裡鑽,兩人眼淚都出來了,可憐巴巴地捧著一碗飯坐在桌子一角,心不甘情不願地看著桌子另一邊熱火朝天分吃r片的盛況。
等辣勁過去了,麻木的*頭和口腔給了他倆勇氣,終於又舉起了筷子,堅決而準確地穿過皮耶爾和宋君行組He而成的巨牆,夾起一大筷r。
“林尼和奧維德都哭了。”唐墨說,“我第一次看到有人邊吃邊哭,還吃得這麼快的。”
“不吃快點兒就都被你們吃完了。”林尼大著*頭說。他的眼圈和鼻子都是紅的,整個人彷彿呼呼往外冒著熱氣,一張臉像抹滿了劣質的腮紅,這紅一直延伸到脖子上,鑽進_yi領裡。
宋君行盯著他看個不停:“你真白。”
林尼耳朵還是靈的,這句話聽得一清二楚:“大聲點兒,再說一遍?”
宋君行轉向了西塞羅:“站長,我對你的達西醫生很_gan興趣。”
奧維德隨著他們走出廚房,回頭看到江徹正跟柏葉聊天。
柏葉先是往江徹手裡塞了一罐銀箔椒做的辣椒油,然後又把剩下的半罐子花椒粒也給了他。
“對你有幫助嗎?”
江徹_gan激萬分:“有幫助,太有幫助了!”
柏葉盯了他片刻,忽然笑道:“你真有趣。”
江徹:“甚麼?”
“你們都很有趣。”柏葉說,“這趟是去地球,不是回馬賽啊。那麼危險,可你們看起來卻像是甚麼都不怕似的。”
“如果怕,能讓我們立刻回到地球,那我們可以每天都怕個不停。”江徹忽然想起了碧斯在帶他們前往觀測室的時候說的一句話,此時不由得neng口而出,“我們可是在宇宙裡。”
柏葉笑了,順手將一把大蔥也塞在了江徹懷裡。
他們都在宇宙裡。沒有退路,也不必要害怕,只要一直往前走就行了。
時間也許可能贈予他們正確答案,又或者在旅途中,他們自己能找到準確的答案。
江徹拿著戰利品往回走,一直走到白鷺空間站和鳳凰號接駁的地方,看到琥珀和飛廉仍舊在興致勃勃地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