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終於在白令面前露出了一絲彷徨與脆弱:“白令,以後怎麼辦?”
白令沒有絲毫猶豫:“我們一起去。”
“去……去哪裡?”
“軍事法庭,我們一起去。”白令注視塞繆爾的眼神堅定,口吻也同樣堅定,“我和你一起上軍事法庭,這次的事情我們可以辯解的。”
對於這個問題,塞繆爾倒不是特別擔心。他就要退休了,而且這是他的個人行為,為了把魯熱號上的其他船員撇開,他和副艦長已經做好了充分的準備,所有的航行檔案裡做出決定和實際操作的,都只會顯示塞繆爾的名字。
“去了軍事法庭之後呢?”他問白令。
“那就回家。”白令說,“我們回家。……你沒有換鎖頭吧?這麼久了,鎖頭壞了嗎?你得給我新的鑰匙……”
塞繆爾吻了吻白令的額頭,心頭湧起說不清楚的溫情。將要到來的災厄像是被遠遠隔絕在外,他和自己的愛人在茫茫宇宙裡漂游,永遠沒有阻礙也沒有盡頭。
“沒換。”他擦去白令的眼淚,溫柔地回答,“我知道你帶著家的鑰匙,不敢換。”
浮士德進入魯熱號之後,關停了艦艇本身的通訊頻率,自此與救生艦失去了聯絡。
林尼呆呆坐在控制檯前,看著螢幕上顯示的各種資料。在他們都看不到的地方,魯熱號開始帶著浮士德返航。
“排空pào打的不是pào,是熱she線,所以目標物會從中心炸開!”皮耶爾興奮極了,臉上還帶著淚痕,卻已經在萬分興奮地說起軍事艦上的武器裝置,“除了排空pào之外魯熱號上應該還有……”
奧維德阻止了他:“別說了。”
皮耶爾:“不能說嗎?也不是機密。”
“沒人聽你說。”奧維德憐憫地看著皮耶爾,“可憐孩子……你的聽眾只有我呀,但我也不想知道這些事情。”
唐墨從後艙拿了一堆零食來吃,江徹則坐在控制檯前試圖再次和黑海中轉站聯絡上。林尼最古怪,他自從知道浮士德平安無事之後就一直呆坐著,一言不發。
皮耶爾盯緊了奧維德:“奧維德,那你聽我說吧?”
“沒興趣。”奧維德衝他亮出白令送給自己的橙色徽章,“你先告訴我,怎樣才能跟林尼一樣在徽章上打個dòng,然後做成墜子掛起來?我試了好幾種工具都沒用,這是甚麼材料做的?這麼硬。”
皮耶爾接過橙色徽章,眼神中帶著掩飾不住的羨慕:“真好啊,白令艦長居然把這個給了你。”
奧維德本想說“你不是也有麼”,但抬頭卻發現皮耶爾佩戴的徽章雖然樣式一樣,但卻是藍色的。這是普通畢業生的標誌,他低頭不說話了,拿起一把錐子看個不停。
“這些工具都沒用。”皮耶爾說,“徽章是用特殊的宇宙合金來製作的,普通的工具和普通溫度根本不可能損傷它。”
奧維德:“哦……”
他突然想起了林尼的徽章。那枚被他掛在脖子上的徽章上很明顯有被烈火燎燒的痕跡。
“除非是在宇宙裡遭到了極高溫的影響。”皮耶爾繼續說,“徽章上就會出現燒過的痕跡,並且材質會稍稍變軟,可以打dòng。”
奧維德看了眼林尼的後腦勺,壓低了聲音:“那甚麼情況下會遭到極高溫的影響?”
“要不是進入了恆星的能量圈,要不就是岩漿爆發吧。”皮耶爾想了想,突然想到了方才他們看到的那一次爆炸,“哦對了,艦艇爆炸燃燒也會產生極高溫。”
林尼突然站了起來。
奧維德等人嚇了一跳,因為林尼的臉色很糟糕,看起來像是壓抑著極大的憤怒,又像是充滿了屈rǔ。
他大步跨過奧維德,徑直走向了後艙。
奧維德目瞪口呆,看到江徹回頭瞧自己,連忙指著林尼的背影:“他、他太沒禮貌了!他居然就這樣跨過我……”
江徹:“因為你和皮耶爾正好擋住了門口。”
奧維德看了看狹窄的駕駛室門口,不吭聲了。
江徹努力了幾次都無法聯絡上黑海,他估計是因為他們不告而來,以及林尼粗bào地切斷了通訊,因此宋君行不想再理他們了。
浮士德和魯熱號一起返回馬賽了,在經歷了大悲大喜的衝擊之後,他出現了一種古怪的疲倦感。
唐墨開啟了奧維德帶上來的白切豬手吃得還剩兩塊的時候被奧維德發現了。兩人爭執起來,江徹呆看著他們爭吵,自己也突然感覺到餓了。
“我去拿點兒東西吃。”他問皮耶爾,“想吃甚麼?”
“餅gān吧。”皮耶爾說,“夾心蘇打餅。”
後艙裡儲存著許多食物和飲用水,江徹走進去的時候腳下忽然噹的一聲脆響,把他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