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維德正想說話,卻在聞到廚房裡散出來的香味後停了口。
兩個廚師正巧揭開了蒸籠,白茫茫的蒸汽一股股從籠裡冒出來。奧維德聞到了一種熟悉的香味。
“山藥?”他奇道,“蒸山藥?”
“桂花蒸山藥。”廚師拿出一小瓶桂花蜜,滴在碟子上的山藥片上。
奧維德這下知道江徹那些不讓自己吃的桂花蜜到底去哪裡了。
他萬分震驚,且帶著幾分悲憤,拉住了江徹:“你把桂花蜜給了別人?我只分得一點!”
而且那一點也已經吃完了。
已經快到廚師下班的時間,他們三三兩兩地在廚房裡吃零食,看著江徹和奧維德拉拉扯扯地進來了。
江徹湊過去聞了聞山藥,拿起一塊就放進嘴裡。
這是廚師用今天剩下的鐵棍山藥來製作的。鐵棍山藥在移植到馬賽之後,花了很長時間才種穩妥,而且口感比在地球上還要細膩滑潤。
山藥的吃法也很簡單:去皮切成一寸左右厚度的山藥片,整齊列在碟子裡,隔水蒸熟就能吃。
這次用的鐵棍山藥蒸熟之後又糯又滑,香氣清慡。桂花蜜稠稠地堆落在山藥片上,入口的時候先是嚐到甜滋滋的蜜,然後才是軟糯的山藥,熟得幾乎入口即化。嚼了兩口,山藥的香和桂花蜜的甜混合在一起了,整個口腔裡都是熱騰騰的食物香味,忍不住咕嘟一聲就嚥進了腹中。
奧維德見江徹不理自己的抗議,自顧自地開吃,只好也伸手開動。
廚師們蒸熟了三碟,分了江徹和奧維德各一碟,以多謝江徹提供的桂花蜜。
“這個桂花蜜好吃。”大廚說,“我第一次吃到這麼好的。”
他話音剛落,廚師堆裡傳出一個女孩的聲音:“還是藍莓山藥好吃,酸甜的。”
江徹和奧維德抬頭一瞧,發現唐墨不知何時混了進來。
“藍莓呀,吃過沒有?”她看著江徹,“又酸又甜,比你這種光有甜味的桂花蜜有意思。”
江徹莫名其妙:“你……不是唱歌的嗎?”
“唱完了。餓了,來吃飯。”唐墨手裡拿著一塊奶油麵包大嚼,“聽說你很會做菜?”
江徹活了幾百年,雖然大部分時間是睡過去的,但自覺自己是個長輩了,對唐墨這種毫不客氣的口吻沒甚麼耐受力,轉頭不理她。
桂花山藥吃了一半,唐墨湊過來看江徹。
“我們都是純亞洲血統嗎?”她又問奧維德,“你呢?你是甚麼血統?”
江徹還是沒理她。奧維德想搭理她,但是確實不知道自己的基因來自地球上的那個地方,想搭理也沒辦法。
唐墨從奧維德的碟子裡拿起一塊山藥。
“你這個人不行。”唐墨說,“你們為甚麼不在樓上住?”
奧維德一頭霧水:“甚麼?”
唐墨嚼著山藥,一雙明亮的黑眼睛盯著奧維德。奧維德的頭髮又長長了一段兒,髮根處新長出來的頭髮是漂亮的金色,和先前染的黑髮湊在一起,像是一個失敗且古怪的拼盤髮型。
唐墨笑了一下。
“他們告訴我你倆是一起的。”她說,“為甚麼要住一層儲物倉的工具間啊?那麼小。你應該和他一起,住你的乘客房間。乘客的房間比工具間好那麼多,你們卻不住。”
她頓了一下,綜合自己在廚房這裡聽到的所有資訊下了一個結論:“你對他不好。”
唐墨又拿起一塊山藥,用山藥指了指江徹。
奧維德:“不行,你不能再吃了。這是我的。”
唐墨:“……我是在指責你。你對他不好,你不應該跟他一起蝸居在清潔工的宿舍裡,你要帶他到你的房間去。”
奧維德小聲解釋:“房間,房間嘛……可是我也沒有房間。
他是混上來的,他是一個身懷任務的殺手,他哪裡有可供自己和江徹睡的房間。
江徹聽不下去了,奧維德根本沒有抓住重點。他在奧維德身後伸出個腦袋:“唐小姐,你弄錯了,我們不是一起的。你們都弄錯了。”
唐墨飛快地,在奧維德眼皮底下又從他碟子裡搶了一塊山藥。
在奧維德憤怒的低吼裡,她用懷疑的眼神打量江徹。
然後嗤笑了一聲,表示自己完全不信。
江徹這下終於徹底醒悟:這個女孩和自己的妹妹,完全不像。
“皮耶爾。”白令在自己的椅子上轉了一圈,“啊,皮耶爾……”
皮耶爾:“您餓了麼,艦長?”
“是的。”白令高舉起手臂,伸指指向駕駛艙艙門,“親愛的皮耶爾,去廚房弄點兒東西來,救活你的艦長。”
皮耶爾:“您沒吃晚飯?”
白令:“我太累了,晚飯不夠。我要烤jī,塗密西西比蜜汁的那種,不要太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