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去,和尚們還要你嗎?”沈光明追問。
照虛:“不知道。”
沈光明腦筋一轉,立刻為他找了後路:“若是他們不要你,你可以投奔少意盟啊。少意盟可有錢了,你看那墊子,你摸一下。對對對自己拿起來摸一摸。”
攛掇照虛摸了把十兩銀子一個的矜貴墊子,沈光明發現照虛絲毫不動心。“吃齋唸佛有甚麼好玩的?”他問。
這回照虛理他了:“不好玩。正因為不好玩,才要日日夜夜堅持。心裡有很苦的事情,需要折磨自己,才能解脫。”
沈光明眯著眼睛笑了笑:“和尚,你不虔誠。”
照虛眼神有些虛。他點點頭:“施主所言甚是。”
照虛說完這些話,閉了眼睛裝睡。沈光明覺得無聊,挪到前面跟唐鷗林少意聊天。林少意回頭見他探出個腦袋,往他頭上打了一下:“你亂給少意盟吆喝甚麼?那東西我能要嗎?”
沈光明捂著腦袋:“就說一說,你想要人家也不會去啊。”
唐鷗說:“別打了。已經夠懶的了,打傻了怎麼辦?”
兩人頓時哈哈大笑,沈光明默默縮回車裡。一路顛簸,終於離開了子蘊峰周圍的地界,駛上官道。馬車車身上有少意盟的標記,驛站換的馬又快又好,看得沈光明嘖嘖稱奇,恨不得拉著林少意說自己要做他盟裡的人。所經過的路也漸漸熱鬧了,這日一行人在路旁歇息的時候,碰到了一個賣豬的人。
那人一身樸素裝扮,應是附近的村民。他見有人在樹蔭下休息喝茶,又見林少意一身光鮮的燒鴨色長袍,看著很了不得,便不敢靠近,獨自坐在路邊石塊上吃gān糧。他提著一個竹籠,裡面裝了四五頭小豬崽。
沈光明在子蘊峰上還是個唐鷗伺候著的大爺,這次上路,變成照虛是被他伺候的大爺了。他倒了淡茶給照虛,把素餡餅遞給他,十分周到。唐鷗站在一旁看他忙碌,忍不住問:“你自己吃了沒有?”
沈光明說沒有,唐鷗便拎他到林少意身邊讓他先吃。三人正吃著,忽見道上走來一個行人。
那行人見了賣豬崽的村民,便徑直走過去詢問豬崽的價錢。唐鷗淡然看著,突然發現身邊兩個啃餅的人同時聚jīng會神,關注著賣豬的村民和那行人。
三人耳力都不錯,只聽那行人跟村民討價還價,又掏出錢袋看了看,沒再壓價錢,說自己要買兩頭,想挑一挑。賣豬的村民見有生意來了,自然熱情,忙開啟竹籠讓那人看。那人說這樣看不清,伸手到竹籠裡去抓豬崽。他左手抓了一個,右手也抓了一個,彎腰走近竹籠仔細看起來。
“不妙,不妙。”沈光明突然說。
林少意也站了起來:“這人想騙豬。”
唐鷗和照虛都一臉茫然:“???”
沈光明指著那行人道:“你看他的腳,正好放在竹籠和地面的那一點旁。他只要伸腿一踢,竹籠立刻就會翻轉,籠裡的豬崽便會跑出來……”
他話音剛落,那行人果真啊喲大叫一聲,腳忽的一抬,將竹籠踢翻了。
因那人已抓出兩隻小豬,竹籠裡的豬便鬆快許多,見竹籠翻倒了立刻爭先恐後往外跑。賣豬的村民大驚,連忙彎腰想抓,卻見那行人叫著“你這豬怎的還會咬人”,將一頭小豬扔還給他。這一丟一接間,籠裡的豬已全部跑了出來。賣豬村民又怒又驚,卻顧不上責罵那人,連忙跑去抓四處亂跑的小豬。
沈光明站起來跟唐鷗解釋:“要是抓了騙豬的他能拿回一頭,可就丟了其他幾頭,所以那人顧著抓豬,顧不上騙子了。你瞧他手裡還有一隻小豬,這就要跑呢……這是常見的騙術,街頭特別多。這騙術可沒甚麼心機或巧計,一般都是臨時起意,而且先搭話讓別人鬆了警惕,然後在比較僻靜的地方……”
他正說得開心,忽見林少意轉頭,深深瞅了他一眼。
沈光明立刻啞聲。
“你這小東西,懂得還不少。”林少意道,“這樣的騙徒少意盟一年不知要捉多少。只是這騙術雖然簡單,但能在一開始就看清騙徒打算的人,其實不太多,尤其你這個年紀……”
“哎喲,那人跑啦!”沈光明拉著他衣袖將他推出去,指著那正抱著小豬崽跑開的騙徒,“林盟主您別說了快去伸張正義……”
唐鷗在一旁憋笑,看著林少意奔出去將那騙豬的人擒了下來。村民仍在東奔西跑地追小豬,唐鷗和沈光明也去幫忙,很快便幫他抓了回來。林少意從騙徒身上搜出了一些碎銀,全都給了那村民,隨後將騙徒捆了,扔在道旁。見那人被曬得滿臉浮油,沈光明心有慼慼。
林少意趕車的時候,突然又想起沈光明的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