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唐鷗與他接觸最多,想到每次自己稱他“陳正義”時這人指不定都在心中暗笑,唐鷗甚至想要揍他一頓。
可他突然又記起自己可是親口說要幫他到底的,若真是揍一頓,萬一將人揍死了……唐鷗想了又想,不知怎麼處理才好,十分苦惱。
夜間南襄給沈光明送飯,還一臉崇敬地看著他:“正義啊,你真了不得,我佩服你。”
沈光明:“我大名是沈光明,別亂叫。怎麼,你們少爺沒跟你說我是甚麼玩意兒?”
“少爺說了,還傷心著呢。”南襄道,“蘇小姐是因為你才退的婚是吧?哎,蘇小姐那人品相貌,確實是人見人愛的。可我怎麼都沒想到啊,你這傢伙膽子這麼大,居然敢和少爺搶老婆。”
沈光明一口gān飯差點沒把自己噎死。嗆咳半天緩過氣來,他揪著南襄衣領吼道:“誰搶誰老婆???誰說的!”
“你搶少爺的老婆嘛。”南襄的眼神依舊崇敬,“要不是這樣,蘇家家僕為啥在門口把你從馬上拉下來?這不是被氣的麼。少爺可從來沒讓我們進過柴房,做錯了罵兩頓也就罷了,你還是頭一個。化名進府原來是為了和蘇小姐碰頭,我是真佩服你啊。可你讓少爺這麼傷心,我不喜歡。”
沈光明一頓飯吃得有氣無力,南襄在他身邊說個不停,末了還把自己的小魚gān要了一半回去。
一邊啃著剩下的小魚gān,一邊窩在柴房角落裡憂愁嘆氣。沈光明沒想到自己居然被唐鷗這樣汙衊,心中懊惱不已:這廝果然複雜,比唐夫人還複雜,你說他正直吧,可他還會用這樣曲裡拐彎的方法來毀人清譽。
正滾著,唐鷗腦袋在窗上出現:“嘆甚麼?前門都聽見了。”
沈光明從地上一下站起來:“唐少爺,你以後別娶親。你娶一次老子就搶一次,讓你詆譭我!”
唐鷗笑了笑,將他的威脅當做笑話。
“小騙子,跟你商量個事。”他說,“你把飛天錦給我弄回來,我就放了你。”
第7章 運氣(1)
沈光明趴在小窗旁邊,和唐鷗只隔著幾根鐵條。
“你說真的?”他十分懷疑地問。
唐鷗敲敲鐵條:“有兩個條件:首先飛天錦必須是完整的,其次,不能牽連到我們家。”
“為甚麼放了我?”沈光明仍舊疑惑,“我可是大騙子。”
“你是小騙子。”唐鷗淡然道,“不放你,難道將你留在府裡白吃白喝?”
沈光明想了一會兒,大概理解了唐鷗的想法。這人不知道怎麼處置自己,於是gān脆找了個這樣的方法,一來可以取回自己父親的壽禮,二來還可以解決自己這個麻煩。
“答應的話就放你離開。”唐鷗說,“三日為限。”
“好,應了。”沈光明立刻說。
唐鷗伸手探入窗中與他擊掌:“別想逃,慶安城雖大,你想從我眼下逃走卻是不可能的。”
沈光明:“……多謝提醒。”
回到僕人房裡和南襄擠著睡了一覺,第二日,沈光明神清氣慡地起chuáng了。
他一路順順利利地走出唐府,往縣衙門外的茶攤走過去。
出門時唐鷗問他是否有十足把握,他坦白說沒有。只有三日時間,而他對縣太爺和他夫人都沒有絲毫瞭解,此時心裡最希望的是盜娘子柳舒舒能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
盜娘子柳舒舒是沈晴的師父,也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紅顏巨盜。爹要送沈晴去跟柳舒舒學藝的時候,沈光明和他打了一架。他不想讓沈晴去學這個。跟著方大棗四處跑的那段日子,他見過那些雛盜學技:滾油取錢、懸絲倒撈寶、薄刃入囊……還有各式各樣的工具,都要熟習。而能學成些本事,無不經過滿手傷痕,個個遍體鱗傷。沈晴一去便是三年,回來的時候腰間懸著幾個錢袋,銀錢亂響。
沈光明生怕她真被那盜娘子教壞了心眼,誰知沈晴回來的頭一件事便是把錢袋裡的銀子都給了他。“大哥,你為了我被爹打得很慘吧?”小姑娘嘿嘿亂笑,“是不是哭了?給你買糖吃。”沈光明收了,卻沒告訴她自己雖然確實哭了一晚上,卻不是因為被打,而是因為害怕她回不來了。
雖然沈晴的技藝已經很不錯,但和她師父相比,仍是小巫大巫之別。
柳舒舒最有名的一樁盜案便是在九重深宮之中,將貴妃左耳的一枚玲瓏滴翠懸珠環偷了出來。直到當夜皇帝在貴妃宮裡歇息,耳環被盜去一枚的事情才被發現。貴妃身邊始終有宮娥太監圍繞,自己又因一直在隨皇后處理後宮之事而不曾休息,宮中裡裡外外被查了個底朝天,因此被屈打致死的男女不知多少,卻沒人能查清楚柳舒舒究竟用了甚麼手段做成的這樁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