綾女微笑著說：“沒甚麼，看你畫得很入神就沒有打擾了，看別人畫畫也是一個很有趣的過程啊，你不介意就好。”
“當然不介意，我當然不會介意了！”像是怕綾女會誤會一樣，他大幅度搖著頭，柔軟的短髮被甩得更加凌亂了，他急急解釋道：“我很高興，真的！你能喜歡我的畫，讓我真的很高興，真的！”
看綾女似乎有些不解，他又補充了一句：“你希望能讓你開心，所以，我畫的畫能取悅你是真的很讓我高興，再高興不過了！”
綾女似乎找到了某種原因，某種更深層的，他沒有明確說出來的原因，於是他問：“為甚麼希望我開心呢，gaudence？是像尋常朋友之間的取悅嗎？這樣的話，不得不說，你真的是太熱情了。”
“不是這樣的。”提到了重要的事情，gaudence的神情也變得鄭重起來，他緊緊看著綾女銀青色的眼睛，說：“綾女，也許你已經聽別人說過了，但是我還是覺得應該親自和你說一遍。我這些日子裡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你能夠接受我，因為我喜歡你，綾女，從第一次見面就喜歡上了你。”
綾女被他這副嚴肅認真的樣子驚住了，他下意識地想轉頭，想要避開他灼熱的視線。
太熟悉了，那眼神真的是太熟悉了。
以前在面對北初時他總是能在對方的眼睛裡看到自己的倒影，那種帶著殷切盼望與渴求的眼神總是被北初所忽略，不知是故意還是無意。
而現在，他又怎麼會不懂得gaudence的心情。
“你是說，你對我一見鍾情了？”綾女對這點有些不敢置信。
“是的，一見鍾情，多麼美麗的相遇啊……那天你就站在梧桐樹下，就連背影都讓人心馳神搖……我不可自拔地愛上了你，哪怕這份感情在初始是多麼淺薄，但是經過時間的洗禮浸潤，它已經越發深厚。所以我才想要告訴你我的心意……那麼綾女，你對我呢？你也對我懷抱著相同的感情嗎？”gaudence聲情並茂地握緊綾女的肩膀，淺棕色的瞳孔裡是一片溫柔得幾乎要將人溺斃的海洋。
綾女有瞬間的失神，但他很快就回過神來，他說著：“gaudence，首先，我很感謝你對我的喜歡，但是我想要說的仍然是那句話，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所以很抱歉，我不可能會接受你的。gaudence，以你的條件，我相信，只要你願意，肯定會有很多人願意和你在一起的，所以不要再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了。”
拒絕的話他說得乾脆利落，一如他的繪畫風格，簡潔明瞭。
“為甚麼你們都覺得我的感情是那麼容易就能改變的？綾女，我忠於我的心。所以，即使你今天拒絕了我，我還是不會就這樣放棄你的，除非有一天，我的心跳不再因你而不同。與其在這裡想方設法的勸我改變主意，你還不如試著放下你心裡的人，去嘗試接受另一份新的際遇？”他展開熱情洋溢的笑容，撐開了雙手做擁抱狀。
“綾女，世界那麼大，生命卻是如此短暫，你為甚麼不能主動放下過去的事情來接受另一個新鮮的人呢？如果是沒有一點可能的希望，那你又為甚麼死抱著不放手呢？”
“你不懂。”綾女嚥了嚥唾沫，他感到喉嚨有些乾澀，使得他的聲音都有些沙啞，“怎麼可能是那麼輕易就能放下的？那麼困難的事情，我怎麼可能做得到？”
gaudence還想要說些甚麼，卻被一陣鈴聲打斷了，他朝發聲處看去，發現原來是綾女的手機響了。
“抱歉，我先接個電話。”綾女清了清嗓子，確定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很正常後才接起電話，“你好，我是綾女。”
gaudence並不知道打電話來的是誰，他聽著綾女用著他所陌生的語言和人交流著，觀察著綾女的聲調起伏，以此來判斷兩人
交談的內容好壞。
不過很顯然，這次這通電話帶來的是個壞訊息。
因為綾女的表情很明顯的變得愈加蒼白起來，就連他的雙眼似乎也在瞬間失去了光彩。
可他卻是聽不懂綾女口氣急促的問話，所以他只能乾著急。
下次，一定要學會日語！他暗自下定決心。
最後，綾女終於掛上了電話，帶著幾分牽強的笑意似乎是為了安we_i電話那頭的人，要對方不用擔心之類的。
可是一等到電話結束通話後，他臉上的笑容就馬上消失了，他就那樣呆愣愣地站立著，彷彿失了魂一樣，嘴巴里還在喃喃自語著。
gaudence聽不懂，他只能用自己的方法打斷綾女周身散發的濃重的哀傷氣息。
他猛地用力抱緊了綾女，一邊笨拙地用手輕輕拍打著他的後背，一邊低聲細語著：“綾女，不要這樣子，我在這裡，我會在你身邊的，所以不要難過了好嗎？我就在這裡……”
綾女也沒反抗，他只是如同受傷的動物趨利避害一樣把自己的臉埋進了他的肩膀處，過了好久，他才感覺到自己的肩膀處傳來一陣冰涼的溼意。
冰冰涼涼的的液體似乎是透過薄薄的棉t恤直接流入了他的心裡，讓他感到心底是細細麻麻的針刺感。
他感到心疼了，因為綾女傷心了。
哪怕明知道他是因為別的男人而傷的心，但還是感到不可遏止的心疼。
也許自己是真的已經陷得很深了，gaudence苦笑。
街頭上的人們和各色車子不斷從他們身邊經過，也有好奇投向他們的視線，但都被他一致地無視了。
那些人都不重要，他只在乎他懷裡的這個。
直到黃昏時刻，暈黃的光線鋪滿街道，綾女才掙扎著從他懷裡出來，清亮的眼睛裡不見一絲yin霾，甚至連一絲紅腫也沒有。除去他比起往常要冷漠幾分的神情，gaudence幾乎看不出他和平時有甚麼不同。
這個發現既讓他欣we_i，又讓他莫名失落。
兩具身體交疊的溫暖讓他留戀，但是這卻並不能成為綾女繼續呆下去的理由。
他揚起和平時相差無幾的笑容和gaudence說道：“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居然讓你看笑話了，gaudence，你應該是不會笑話我的對吧？好了，時間也不早了，我要先回工作室了，下次有機會再聊吧。”
除了略顯急促的話語和動作外，這幾乎是完美的偽裝了。
可是gaudence在他還沒抬起腳步離開的時候就已經搶先撫上了他的嘴角，他的聲音是說不出的柔軟：“不想笑就不用笑的，綾女，不要勉強自己。”
綾女只覺得他此時的聲音柔軟得不可思議，就像是舊棉布一樣輕輕擦拭過自己的內心，溫柔得讓人感到戰慄。
綾女咬緊了嘴唇，不知道該說些甚麼才好。
他現在心情混亂，腦子混亂，根本就拿不出多餘的精力去應付gaudence，偏偏這時的gaudence又是固執得要命，根本就不可能那麼容易就被打發走。再加上，他又是那麼一副溫柔細心的模樣，那雙眼睛一認真起來就會深邃得可怕，綾女很擔心自己也會招架不住。
要說剛才的電話，那是紫吳打來的，目的是為了報告北初的最新動態。
結果很明顯讓他傷心透頂，北初最後居然是和自己的另一個好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