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此時的距離太近了,施月感覺到了一絲不適應,她小小的往後退了半步。
這動作卻彷彿有些刺激到了姜昔玦,他邁步上前,靠得更近:“你懷疑我?”
姜昔玦這個反應實在有些出乎施月的意料,她閉了閉眼:“咱們也不是小孩子,說話也應該有理有據,我就問你一句,我憑甚麼完全相信你?我沒有以前的記憶,我不知道我們以前到底是甚麼樣子的,你甚至一直不告訴我桃花蠱到底有甚麼作用,我憑甚麼不能懷疑你對我令有所圖?”
他的眼底深處隱約有一抹哀傷一閃而過,但在施月看清前,他已經迅速垂下眼簾,掩蓋住了所有情緒,許久之後,施月聽到他輕輕地說了一句:“我怎敢對你令有所圖?”
很輕很輕的聲音,虔誠而卑微。
她是聽錯了嗎?姜昔玦為甚麼是這樣的反應?
就好像姜昔玦才是那個喜歡但求而不得的人。
可是,姜昔玦不是喜歡緣溪老祖嗎?
施月幾乎就要問出口了,但她最後還是忍住了。
這個問題太唐突了,況且,姜昔玦不管是喜歡虞青影還是喜歡緣溪老祖,這和她施月又有甚麼關係呢?
或許很多有關於這個世界的事情她不知道,但她始終都明白,施月從來都不是虞青影。
從來都不是……
姜昔玦再次看向施月的時候,眼底那些情緒已經徹底消失了,他依舊是雲淡風輕的,依舊是漠然的,他說:“你如果不願意相信我,我可以以心魔起誓,我姜昔玦此生絕不傷你……”
他頓了一下,又補充道:“你知道我修煉的功法,如果違背了心魔誓是非常嚴重的……我就想讓你知道,我永遠是站在你這邊的。”
那如果緣溪老祖讓你來殺我呢?你不是說只會做教主希望你做的事嗎?
這問題在施月心中一閃而過,她沒問出來,也沒讓姜昔玦用心魔起誓,她笑了一下,打破了這緊張的氣氛:“你不用這麼嚴肅,我相信你。”
她又輕輕在心裡補了一句:“你也不用為我立下心魔誓,我又不是虞青影。”
她不喜歡這種被當成另一個人的感覺。
施月不會是任何人的替身。
“我幫你不是因為想要得到桃花蠱,更不是因為表妹這層關係……我只是……你以後會明白的……這是我該做的,我就該是這樣的,你以後會明白的……”姜昔玦說這些的時候竟然顯得有些語無倫次。
施月張了張嘴,姜昔玦卻在她開口之前道:“你甚麼都別問,甚麼都別想,等桃花蠱取出來了,就甚麼都明白了,你信我,我絕對不會傷害你。”
施月嘆了口氣,或許是因為現代社會的信任缺失,就連小學老師都會跟小朋友們講,不能相信陌生人的話。
人們總處於表面親近實則生疏的人際關係中,就算是信任,也只是非常淺淡的信任,絕對不會信任到將性命託付到對方手上的程度。
要不就信一次?跟著自己的直覺走一次?要是信錯了人,就當流血買教訓了。
“好,那我就等著真相大白的那天,要是你敢騙我……”
“你就殺了我。”姜昔玦攥住施月的右手,輕輕放在了自己心臟的位置上,眼神無比認真。
對上他這樣的目光,突然有一種微微窒息的感覺從心底蔓延上來,鼻子不自覺的有些發酸,因為這句話,施月居然……想哭。
眼前似乎有許多幻影閃過,某些情緒幾乎就要湧上來,但是仔細去尋找時,又甚麼都沒有了。
那是甚麼?
或許是因為從來沒有人對她說過這種話吧。她有些情緒化了。
看姜昔玦這冷酷小哥的模樣,說的話倒像是哄騙無知少女的甜言蜜語。
“好,如果你敢騙我,我就殺了你。”
姜昔玦因為這句話笑了一下,他很少笑,這笑卻顯得格外真誠,就好像從施月嘴裡說出的話並不是如此惡毒的模樣。
“走吧。”他說著,轉過身,繼續朝村尾走去。
這算是結盟達成了吧,自己在這個世界也算是有同夥了。
施月懷著無比複雜的心情默默地跟在後面,不一會兒就走到了村尾,拐了個彎,看見了一間小茅屋,茅屋的院子裡立著一塊墓碑。
施月和姜昔玦來到了墓碑前,那墓碑很gān淨,像是剛被人打掃過的,上面寫著:家母華雲姍之墓。
“華氏在我母親那一輩只有兩個人,一個是我母親,一個就是我小姨,如果小姨也死了,那華氏就……”
說到這兒,姜昔玦突然頓住,眉毛猛地一皺,冷冷地對著茅屋道:“甚麼人?”
第20章 20結髮受長生六
施月心中一驚,這裡還有第三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