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她控制不住自己,痛苦地大叫了起來。
脖子上那種灼燒感又來了。
世界彷彿陷入了一團血色的漿糊中,她的意識在這團漿糊中被不斷的拉扯,她掙扎著想往外爬,卻好像又無數隻手在拉著她。
她看見了一輪明月高懸,被兩道山峰高高捧起。
“青影,青影……”
似乎有一個人在叫她。
誰?是誰?
那人一身絳紫色衣衫,看不清臉:“青影,我以後跟著你好不好?”
誰?到底是誰?
“啊!”她猛地睜開雙眼,彷彿剛從水裡被撈出來,劇烈地喘息著,她再次回到了客棧裡,她正躺在二樓走廊的地上,所有的妖樹都消失了,就好像從未存在過一般。
眩暈感再度襲來,她徹底失去意識前,看見一雙腳向她走來。
她努力睜大眼睛想看清那人的臉,可是看不清。
看不清……
.….
施月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裡到處都是桃樹,再後來就是鮮血,將一樹桃花都染紅了,某種不屬於她的恨意在心底滋生,再之後,她就醒了。
她醒來的地方似乎是一個山dòng,很cháo溼,把她身上的衣服都蘸溼了。
這是哪?
第4章 4桃花笑chūn風三
記憶一點點復甦,施月想起了自己是怎麼昏迷的。
當時是怎麼了?為甚麼會看到那些不屬於自己的記憶?或者說,那是原主虞青影的記憶?那處山谷是甚麼地方?那個穿紫衣服的人又是誰?他說以後要跟著虞青影,那現在呢?他到哪去了?死了嗎?
還有那些妖樹,怎麼突然就消失了?難不成是被失控的自己給團滅了?施月覺得有些細思恐極,那些妖樹看到她之後為甚麼會有那樣的反應?
“醒了?”是個女人的聲音,很沙啞,似乎聲帶受過甚麼傷。
聞聲望去,在dòng口的位置,有個人,那個人整個罩在黑袍底下,背光而站,看不清臉。
施月突然想起來,自己在昏迷之前看到的最後的景象,就是一個人朝自己走來。她想從地上爬起來,卻發現全身的軟綿綿的,連動一下小手指的力氣的沒有,她不免有些慌張:“你是甚麼人!”
那女人嗤笑一聲:“你不用緊張,中了無骨散而已,一天後會自動恢復的。”
施月覺得,眼下的情景已經觸及到了她知識的盲點,這位大姐也不知道是甚麼人,gān甚麼要把自己帶到這種地方?
“你想gān甚麼?”施月繼續問道。
“我想gān甚麼?”女人似乎覺得這個問題有些好笑:“你知道你弄死的那些樹是甚麼嗎?”
施月登時回過味來了:“那些樹是你養的?”
能弄出那樣的妖樹來,她覺得這位大姐可能是有甚麼心理疾病。
“不然呢?它們可是我給它準備的食物,既然你把它們殺了,那你就替它們去吧。”女人說到“它”的時候,語氣刻意加重,聲音溫和,卻透著無盡的殺氣。
一聽此話,施月立馬就想起來那些妖樹一直不斷重複的那句話:“不要吃我。”
她心裡有些發涼,所以那個以這些妖樹為食的東西,到底是個甚麼?不是說魔教和玄門正派已經停戰了嗎?怎麼還會做出這種事情來?
“你到底是甚麼人?”施月又問了一次。
女人溫和的笑了笑:“我是連喬。”
施月敏銳地注意到,這個女人用的是“是”,而不是“叫”,似乎篤定了她聽到“連喬”這個名字後能反應過來。
這就又觸及到她知識的盲區了……
施月故作鎮定地深吸了一口氣:“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綠幽谷虞家的二小姐,你傷了我,我爹是不會放過你的!”
“虞家的二小姐?”連喬像是聽到了甚麼無比可笑的事情,仰頭大笑了起來,她笑了許久,直笑得施月一臉莫名其妙,半晌之後,她才用無比憐憫的眼神看著施月。
“可惜了啊!可惜了!”
施月:“玄門正派和魔教早就講和了,你這樣對我動手,不怕緣溪老祖不放過你嗎?”
一聽到“緣溪老祖”,連喬像是聽到了甚麼極為噁心的東西,冷哼了一聲:“緣溪老祖?她早就忘了本了!她竟然跑去跟玄門正道的人簽訂甚麼協議!玄門正道甚麼嘴臉她不知道嗎?虧得我當初還當她是世間不多的知己!”
施月算是明白了,合著這位連喬大姐這是在憤世嫉俗呢,看不慣這個,看不慣那個……
所以她養那些妖樹是來報復社會的嗎?
連喬不知想到了甚麼,又嘆了口氣,看向施月的眼神竟然多了幾分溫和。
施月被這眼神看得毛毛的,心下一陣忐忑,這位大姐又要gān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