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裡帶著笑,慢慢朝它靠近。
“這樣……能明白嗎?”
他們越來越近。
女孩淺粉色的薄唇,輕輕落在小狐狸雪白的額頭上。
白京在那一瞬間屏住呼吸。
心臟快要從嗓子裡跳出來。
“只要在我身邊,就不會有人傷害你。”
炸開的毛毛掃在她臉頰上,帶來細密又輕盈的癢,江月年勾起嘴角,用右手撫摸它柔軟的後背:“雪球,歡迎回家。”
回家。
它的家園láng藉一片,親人們不知所蹤,在鐵鏈的束縛下度過漫長的兩年,除了這副殘破的軀殼,還有滿腔恨意與茫然,甚麼也不剩下。
可此時此刻,眼前的小姑娘卻準備好暖洋洋的食物與潔淨整齊的小窩,然後把它抱在懷裡輕聲開口,“歡迎回家”。
那四個字無比溫柔卻也無比qiáng硬地叩擊在他封閉的心門,身體裡每個細胞都在狂熱叫囂,有股熱氣從耳根蔓延,逐漸充斥每一滴冰冷的血液。
第一次的眼淚,第一次的承諾,第一次的親吻。
如同貧瘠的土壤偶遇大雨,寒冬後瀕死的樹枝枝葉輕顫,重獲新生。
於是靜悄悄地,開出chūn天裡第一朵嬌嫩小花。
這裡是屬於他的,也是他們的家。
狐狸不甚熟練地抬起爪子,淺粉色軟肉拂過江月年臉上的淚珠。似乎是不滿足這樣的接觸,它學著她的動作抬起腦袋,輕輕把唇瓣靠近她眼角。
正好停留在女孩尚未gān涸的淚痕上。
然後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尖,吻去那片鹹鹹甜甜的水滴。
第18章 撐傘
短暫的親吻如蜻蜓點水,只留下一絲柔軟觸覺。小狐狸大概是累得厲害,沒過多久就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白京做了個夢。
夢裡不再是無止境的黑暗與撕心裂肺的痛苦,女孩站在溫暖的光下微笑,輕輕吻上它額頭。
在那一刻,她就是光芒本身。
它被光芒照耀得幾近暈眩,耳邊傳來男人溫和的聲線:“它睡著了嗎?”
等等。
男人的聲音?
小狐狸兀地睜開眼睛,正對上一雙清澈艷麗的鴛鴦瞳。生有貓耳的少年見它醒來,低眉順目地勾起嘴角:“醒了?”
這。誰。
它知道江月年父母哥哥在外忙碌,家裡時常只有小姑娘一人,眼前的陌生人卻如此大搖大擺出現在她家,難道——
不對不對,一定只是來串門的普通朋友。
它在心裡安慰自己,沒想到下一秒就聽見那人開口:“你餓了吧?我去做飯。”
做。飯。
這兩個字如同晴天霹靂,小狐狸不敢置信地睜大眼睛,尾巴直愣愣豎起來。
冷靜,白京,冷靜。
江月年學業繁重,家裡又有錢,指不定甚麼時候給她僱了個專門做飯的廚師。
沒錯,這傢伙一定是被聘請的男保姆。
——絕對不是《風流房東俏保姆》的劇本!
“學習很辛苦吧?”
江月年看他一眼,抿唇笑笑:“今天不要再熬夜看書了,早點熄燈休息吧。”
封越非常聰明。據阿統木所說,他不僅在競技場裡磨練出一副絕佳的身手,智力水平也十分出眾,所以才能穩坐貧民街區一把手。
如今他每天都去收容所補課,已然展現出超常的學習天賦。她這句話再正常不過,然而說者無心聽者有意,趴在窩裡的小狐狸緊緊握住小爪子,從喉嚨裡滾落一聲嗚咽。
居然說了“熄燈休息”……
難道這傢伙也住在這棟房子裡?啊啊啊他們倆到底是甚麼關係???
心態崩了。
它原以為這裡是自己和江月年兩個人的家,然而劇情完全不是這樣——真正的故事是,幸福同居的男女主人公,還有他們一起餵養的寵物狐狸。
好氣。
“我叫封越。”
貓耳少年摸摸它腦袋,笑得靦腆:“別怕,我會好好照顧你。”
誰要你照顧啦!
白京小臉皺起來,笨拙地伸出爪子,一把抓在對方手背。這本應該是個帶著敵意的攻擊動作,然而它虛弱得厲害,渾身上下甚麼力氣也沒有,爪子剛碰到封越就軟綿綿耷拉下來。
像是撒嬌般的撫摸。
一旁的江月年笑得開心:“哇,雪球居然主動摸你,看來它很喜歡你。”
白京:……
才!不!是!呢!
它就是想要狠狠撓這個傢伙!它是超兇超兇的壞狐狸!才沒有喜歡!
還有那個長貓耳朵的笨蛋,不要滿臉受寵若驚地繼續摸它腦袋了!被揉禿了你負責嗎!放開啦!
白色的雪團搖頭晃腦,試圖擺脫頭頂溫熱的手掌,與此同時又聽見江月年有些驚訝的聲音:“居然舒服得搖腦袋,它跟我在一起時可沒這麼活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