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湯鈺怒不可言,她從小到大,還沒有人這般大咧咧地將諷刺擺在她眼前,學藝術的,總有些許的高傲,湯鈺也是如此,又是從小嬌生慣養的。
偏偏洛染沒有就此罷休,也站起來,湊近湯鈺耳邊,用著諷笑的語氣:“湯小姐,你覺得是誰更不要臉呢?”
洛染又笑了笑:“對了,阿然可是給我打了不少電話,湯小姐覺得我是接呢?還是不接呢?”
湯鈺受不住這般嘲諷,伸手推開她,洛染手中端著咖啡,似乎是被她這一推,又些不穩,一杯咖啡都倒在了她身上,湯鈺直接驚叫出聲,再看洛染一臉意外的表情。
四周打量的視線讓她覺得難堪,再加上她根本不相信洛染是不小心,她心中又急又怒,餘光瞥見桌子另一杯咖啡,帶著些許心思,她直接端起來,潑向洛染。
“啊!”
洛染驚叫一聲,跌坐在座椅上,一手撐著身子,似呆似愣地微張著唇,濃郁的咖啡順著她的髮絲落下,直接讓她紅了眼眶,她不敢置信地抬頭,卻正好撞上窗外季然望過來的視線。
兩人隔著一張玻璃,四目相視,她láng狽地跌在座位上,只是瞬間,就紅了眼眶,淚珠不斷地掉,四周的人都起身看過來,她似乎受不了旁人的視線,渾身顫了顫。
季然神色一變,也顧不得形象,快步跑進去咖啡廳,跑到洛染旁邊,沒有去管湯鈺看見他,是如何變了神色。
他看著咬著唇瓣,一言不發,卻是哭得眼睛通紅的洛染,心中一疼,也顧不得兩人之間現在的關係,脫掉了自己的外套,搭在她的身上,緊緊將她摟在懷裡,心疼地說道:
“沒事了,沒事了。”
被他摟在懷裡,似乎有了一絲安全感,她突然摟著他的脖子,崩潰地大哭,被人大眾潑咖啡,她何時受過這樣的侮rǔ?
她哭得嬌氣,偶爾咬著唇瓣,將哭聲都咽在口中,發出細細碎碎的聲音,直哭得讓季然心疼。
湯鈺看著兩人的樣子,顫著手將杯子放下,咬著舌尖,有些慌亂,她不是故意的,只是洛染的話太讓她生氣了,她不是故意想潑她的,她看著季然的臉色,想要解釋。
只是季然卻只是一心安慰洛染,連餘光都沒有投在她身上,這讓她臉色慘白,即使她潑了洛染,難道他連原因都不問嗎?
更何況……湯鈺委屈地咬著唇瓣兒,她才是他的女朋友啊!
這時咖啡廳又跑進來一個人,他看著現場的三人,停頓了一下,才向她們走近,看著一身láng狽、躲在季然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洛染,他抿了抿唇,皺眉看了一眼湯鈺。
湯鈺轉頭,看見唐景裕,又喜又驚,也忍不住委屈地紅了眼眶,是洛染先潑她的。
唐景裕不知道事情原委,脫下自己的外套搭在湯鈺身上,他也不可能任由湯鈺這副láng狽的樣子不管。
洛染穿的裙子已經浸溼,完全不能見人,她環著季然的脖子,沒有給季然和湯鈺說話的機會,淚眼朦朧地看著季然,還帶著哭腔的聲音,嬌氣地說:
“阿然,我疼。”
季然有些著急地看向洛染微紅的臉頰,外套裹著她,打橫抱起洛染,冷眼看了一眼湯鈺,心中有些說不上來的怒意,他剛到的時候,就見湯鈺潑了她一臉咖啡,他來不及去問緣由,他只看到她紅著眼眶說她疼。
湯鈺被他的眼神看得一愣,隨後委屈地想要解釋,卻不知如何開口,怎麼可能會疼?那杯咖啡都已經放了那麼久了,只剩下餘溫了。
唐景裕聽到洛染的話,也是一驚,看向洛染,卻見洛染只看了他一眼,就紅著眼眶,別過眼去,似乎不願再看到他。
唐景裕心中一澀,突然又想起,那天她哭著說:“煜哥哥,你不要我了!”
還有他答應她,不會讓湯鈺和季然在一起的。
季然甚至沒有瞧唐景裕一眼,就抱著洛染跑出去。
湯鈺見此想要拉住他解釋,卻被唐景裕攔下,湯鈺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們離開,甩開唐景裕拉住她的手,不滿地問他:
“你gān嘛攔我?”
唐景裕將神色掩住,默然看了她一會兒,直到湯鈺心虛地顫了顫眼睫,轉過去,他才開口:“你就是為了他,才和我說的分手?”
湯鈺捏著包,瞧著唐景裕的神色,不由得抿唇,想要去扯他的衣袖,只是唐景裕突然收回手,讓她拉了空,湯鈺也覺得委屈,紅了眼眶,答非所問:
“是她先罵我的!是她先潑我的!”
唐景裕看著她一身的痕跡,皺了皺眉,可他更瞭解洛染,有些不信:“她罵你甚麼了?”
“她!”剛冒出了個音節,湯鈺就閉了嘴,眼中神色變換了一下,唐景裕並不知道自己知道他訂婚,當初她們在一起後,唐景裕就是因為這事,對她多了一分愧疚。
她心思轉了幾圈,最後還是沒有將洛染的話說出來。
唐景裕有些失望地看了她一眼,在他印象中的湯鈺是優雅高貴的,而不是如今這樣,因為一個男人,撒謊,甚至沒有形象地在大庭廣眾之下,拿咖啡潑人。
湯鈺自然感受到唐景裕的態度,這下子是真的覺得委屈了:“你和她是甚麼關係啊?她為甚麼這麼瞭解你?”
唐景裕有些擔心洛染,再見她這副樣子,不禁有些頭疼,他無奈地說道:“湯鈺,你冷靜一下。”
先不說唐景裕這邊是甚麼情況,季然抱著洛染離開後,直接開車去了南郊別墅,途中打電話叫了家庭醫生,時不時看向副駕駛上,低著頭一言不發的洛染。
很快就到了,季然抱著她下車,醫生已經等在那裡了,替她看過之後,說抹點藥膏就行,季然也鬆了一口氣,坐在chuáng邊等她。
醫生檢查之後,洛染就直接進了浴室,看著自己身上微有些黏糊的褐色,她眼神微暗,今日湯鈺的動作,她也沒有想到,原文中,湯鈺一直是優雅的。
七兒從她身後飄出來,知道她心情不好,頓了一下,說了一句:“戲份已到七十。”
洛染一頓,眼中的暗色才慢慢淡去,瞥了他一眼,示意他消失,慢悠悠地洗了個澡,換上gān淨的衣服,才走出去,看著那個坐在chuáng上的男人,她腳步微微一頓。
季然坐在chuáng邊,手中拿著一支藥膏,嘴唇微抿,聽到聲音,才抬起頭,眼中微怔。
洛染剛從浴室出來,熱氣氤氳,臉色微紅,頭髮溼漉漉地披在身後,只餘下那一雙霧濛濛的眼睛,她穿的衣服,是她之前留在這邊的,一條長裙,微露鎖骨,淡淡chūn光。
季然視線移到她溼漉漉的頭髮,才回過神來,微皺著眉,從一旁的抽屜裡拿出一條毛巾,她不喜歡用chuī風機,所以櫃子裡準備很多條gān毛巾,他轉向洛染,開口:
“過來。”
洛染視線放在他手中的毛巾上,眼神微動,咬著唇瓣,不說話,也沒有動作,站在原地,就似之前鬧彆扭一樣。
季然心中一動,兩步走上前去,拉住她,洛染一怔,又很快地掙扎起來,不滿地開口:“季總,你……”
季然似乎沒有看到她的掙扎,將她按在chuáng上,問她:“先擦藥膏,還是先擦頭髮?”
他一手拿著藥膏,一手拿著毛巾,他微低著頭,顯得鼻樑高挺,露出線條堅毅的顎骨,他此時神色認真,似乎在談一個上億的合作。
洛染突然就消了聲,多看了他一眼,髮絲上的水滴突然滴了下來,她才回過神來,懊惱地皺了皺眉,猛然一閉眼,洩氣地說:
“擦頭髮!”
第40章
她閉著眼睛, 沒有看見季然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他坐到她的身後, 輕柔地替她擦著頭髮,沒過了一會兒,他就聽見她的嘟囔聲:
“你作弊,居然用美人計。”
他身子前傾,似乎是將她整個抱在懷裡,心中這段時間悶氣似乎也隨之消散,他在她耳邊輕輕摩挲,帶著一些沙啞,他說:“阿染,你別生氣了, 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