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這都甚麼時候了，怎麼還有西瓜啊？”
十月份的氣候不算太冷，一定要說的話,這個月的氣候要比夏天高溫更適合存放西瓜，但西瓜豐收的高峰期已經過去，杭城這邊衝著熱度賣西瓜的攤子早已下架。
林念這一車西瓜拉回來,吸引了不少人的關注。
於家附近也算比較熱鬧，正常不會在這個季節出現的“西瓜”兩個字說出去沒多久,就有看熱鬧的人溜達過來看,看清那一個個成熟的大西瓜之後,自然也是一陣驚訝。
其中也不乏有疑惑的聲音：“這季節不該有西瓜吧？這些西瓜難道是之前存下來的？”
“存這麼久要壞的吧？”旁邊有人說著,伸手來敲,手指落在瓜皮上，又不敢使太大的力氣，只輕輕敲了兩下,仔細聽過後才小聲開口，“聽著不像是壞的。”
“怎麼能是壞的呢？別瞎說，”於嬸聽到這裡,忙不迭出聲解釋，“這都是那個甚麼棚……大棚裡種出來的西瓜，剛摘下來沒多久,都是新鮮好的，肯定不會壞。”
“甚麼大棚這麼稀奇啊？這時候還能種出西瓜來？”問話的聲音滿是懇切,顯然是真想知道這到底怎麼回事。
於嬸揪著旁邊的一串枝丫想了好一會兒，一邊想一邊說話：“我記著呢，先前還記得，就在我腦子裡了,怎麼就想不出來……”
唸叨完，她還是放棄了自己想出答案這件事，把求助的目光看向林念。
林念早在一旁聽著，只不過先前見於嬸自己在想，就沒有開口，這會兒於嬸的目光都看過來了，她才順勢開口：“溫室大棚。”
“對，就是這個，”於嬸臉上的笑意一揚，“原先小林跟我說的就是這個，我跟你們說，這溫室大棚可厲害了，在這個大棚裡種菜，裡頭的溫度跟大夏天似的，那小苗一簇簇往上漲，漲勢可特別好。”
“真的假的？”旁邊圍觀的眾人頓時驚訝詢問。
這時候“溫室大棚”的概念已經傳開，但一般不去特別注意這方面事的人對此並沒有太多的了結。
原先林念跟於嬸提出她要做“反季西瓜”的生意時，簡單跟她說過幾句“溫室大棚”的概念，但也只是基礎的知識，讓於嬸知道在冬天拿出西瓜並不是甚麼稀奇的事。
可也確實只是最基礎的一個概念而已，沒有深入聊太多。
至於現在於嬸說的這些……估計是她自己現編的吧。
“小林，那溫室大棚真的這麼好種啊？”
“小林，那個甚麼溫室大棚裡的菜真能一簇簇往上漲？冬天也能種嗎？我們自己家能不能種？”
“小林……”
問題一個接一個過來，要是對這方面不是太瞭解的人，光是這些問題砸過來，就能讓人感到頭暈目眩。
好在林念之前為了做“反季西瓜”生意，特意瞭解過這方面的知識點，這時候大家問過來的問題，她多少能給出一個答案，雖然並不算特別專業，但應對眼前這些人已經足夠了。
反正說來說去就是一句話，溫室大棚裡種出夏天才能有的蔬菜水果是正常的！
“這可真不錯，這事發展起來，沒準過兩年，冬天就不用只吃那麼幾樣蔬菜了。”
“可不是麼，當季的時候覺得能不能吃著都可以，可一到菜市場裡沒有那個菜了，我這張嘴啊，就饞那一口，可誰叫沒有呢，吃不著能咋地？”
“就是啊，現在咱口袋裡有錢了，就想著吃點好的，這甚麼反季蔬菜、反季水果，真是大好事。”
說著話的當口，看熱鬧的人群中有人抬頭看了眼林念車上的西瓜，舔了舔唇：“小林，你這西瓜多少錢一斤？這甚麼反季西瓜應該不便宜吧？”
“是不便宜，因為天氣不一樣，這西瓜最貴的時候要1塊錢一斤呢，”林念目光看過去，故意板著臉說話，在對方露出遺憾的表情後，神情一變，露出了笑容，“不過這時候的西瓜要便宜點，一斤只要4毛錢，10斤重的西瓜也就4塊錢。”
“才4毛錢一斤啊？真的假的？”
“4毛錢一斤……也不便宜吧？”
兩個聲音同時出現。
林念依然面帶微笑：“這反季的西瓜，哪裡能像當季的時候那樣經常吃，隔一陣子吃一個解解饞就是了，真要是一個月就花4塊錢買一個，那也不算太貴。”
她的話音落下，已經有好些人動搖起來。
可也沒人說甚麼。
林念見著，又往這動搖上頭添了把火：“再就是家裡來客人的時候，拿西瓜出來招待客人也挺好，就算沒有西瓜，買別的吃食招待客人，也得花錢不是？別的吃食甚麼時候都能吃，冬天裡的西瓜可不多，招待客人用還挺有面子。”
“對對對，這話說的對，4毛錢一斤也不算貴，買一個西瓜招待客人，確實不錯，”旁邊有人連連點頭，想了想，問起最重要的問題，“小林，你之前說這時候西瓜最貴的時候要1塊錢……這……”
林念沒有要隱瞞的意思，點了點頭：“是，最貴的時候1塊錢，畢竟人家辛苦種大棚西瓜，也要賺錢，那個價格的時間大概在春節前後吧。”
有了前面的鋪墊，這會兒再說出1塊錢的價格，倒沒有人質疑西瓜的價格，只是依然忍不住嘆息。
“1塊錢一斤，10斤重的西瓜得10塊錢呢。”
“是啊，10塊錢啊！”
這時候杭城的平均工資大概在一百五六十的樣子，就算按照工資高一點算，一個月180塊錢，一個月算工作30天，每天的工資才只有6塊錢，10塊錢一個西瓜，相當於兩天的工資了。
林念也知道這個定價對杭城的普通人家來說確實會相對比較貴，但她並沒有要降價的意思。
倒不是說她不樂意少賺錢，只是這時候“溫室大棚”還是個並不被人熟知的概念，聽過的人這麼少，專業種植溫室蔬菜、溫室水果的人就更少了。
物以稀為貴，她定價略高一些並不會被質疑，可要是她定價太低了，反而會叫人覺得奇怪。
更何況她現在已經有了固定銷往飯店的單子，價格已經定下，外頭這些零碎的小單子必定要跟著飯店的單子走，私自降價對三方都不是甚麼好事。
“誰說一定要買一整個西瓜了？買少一點不久成了，這樣貴的東西，誰那麼奢侈，跟夏天似的那麼吃啊？回頭我們商量商量，兩家買一個西瓜唄，拼一拼，一家出5塊錢，也不算太貴了。”
“對哦，還能這麼辦？我之前怎麼沒想到呢？”
“大概是夏天西瓜價格還算好，都是按個買的，習慣了唄。”
“是是是，是這個理。”
大家說著，紛紛笑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有人看向林念：“小林，你給我稱一個西瓜唄，我剛才一直看著你的西瓜，瞧著都是熟透了的，應該能甜吧？”
“肯定甜，”林念笑著說道，讓開了位置，叫圍攏在旁邊的人自己看，“都是好種子，熟了才拿出來賣，拿回去要是不甜，隨時來換就成。”
“你這話說的好，”另一個人說著，跟著也挑了一個西瓜，“小林，你給我稱重，1塊錢的西瓜吃不起，這4毛錢的西瓜，還是能吃的。”
“誰跟你家這麼有錢，我可吃不起，我也不自己買這麼大的西瓜，誰要跟我拼的？”
“我我我，我家人少，吃半個就成，吃不了太多。”
“我也來半個吧。”
……
你一言我一句，有的人家裡人多，賺錢的人也多，直接買了一整個西瓜，也有的人家相對不富裕點，捨不得吃一整個，就買半個吃。
林念去屋子裡拿了稱來稱重，大家都是散著要，但挑中的西瓜也不會計較重量，反正左右也就差個一兩斤，算算價格差不了太多。
有些需要拼著買的，就得直接給切開，當場稱好重量，然後再叫他們挑選。
於嬸特地從屋子裡拿了砧板和菜刀出來，底下放個乾淨的塑膠筐，幫著林念一起賣起了西瓜。
她的動作利索，手起刀落，指哪切哪，說是切兩半，基本不會有太大的誤差，要西瓜的雙方也滿意。
西瓜切開，裡頭的紅壤露出，哪怕只是看著，就能知道這西瓜絕對甜，而且肯定是新鮮的西瓜，大老遠都能聞著西瓜的香氣，就跟還在夏天似的。
“說起來，這季節的西瓜，要比夏天存得住吧？”
“那肯定啊，夏天我家裡買個西瓜，還得給它放在陰涼的地方呢，丁點太陽都不能曬著，就怕曬一會兒，西瓜就壞了，這季節可不怕。”
“還有這說法呢？我家孩子要過好幾天才回來呢，這西瓜要是能多放幾天，我也買一個。”
“小林，你這以後還能來這裡賣西瓜嗎？”
這問題問出，其餘的人也都抬起了頭，眼巴巴地看著林念。
林念之前也在考慮這個問題，這會兒聽到詢問，直接說道：“來是能來，但這西瓜也不定甚麼時候有，之後可能隔個兩天才能送來，你們要是願意，可以提前來我這裡定，定好個數，回頭我跟送西瓜的人說，叫他們一同送過來，行嗎？”
“行啊，這怎麼不行，”大家紛紛點頭，喜笑顏開，“先前都說了，這天氣西瓜能存，有需要了提前定好，也就是在家裡多放兩天的事，這有甚麼不行的。”
林念臉上也露了笑：“不過之後的西瓜價格不一定，我晚上基本都在家，你們來定，我提前把價格告訴你們，你們根據價格看要不要？”
“好好好，這個好，小林你想的周到。”
這時候大家最在意的事還是價格，聽說定西瓜還能提前知道價格，對這件事更加滿意。
“小林要是不在，你們來找我也成。”於嬸笑著說道，給了想著要定西瓜的人又一顆定心丸。
這會兒時間，林念拉來的這一小車西瓜已經完全賣光了，買到西瓜的人滿意回去，沒買到也不是特別著急，一時間沒有要買西瓜的想法，可還是特意跟林念說了回頭可能要預定的想法，算是提前下了“空訂單”。
林念自然是笑著答應。
大家又圍著聊了會兒，但因為好多人手裡抱著西瓜，沒過多久就一一回家去了。
於嬸笑著衝林念豎起大拇指：“真棒！”
林念失笑：“回頭可能需要麻煩於嬸。”
“這有甚麼麻煩的，”於嬸看了眼已經空蕩蕩的三輪車，笑容更深，“你還別說，我每次看你把東西賣完，心裡都高興，回頭你多賣一點，我多笑笑，老話說的好‘笑一笑，十年少’，多笑笑能長壽呢。”
林念終究忍不住，笑出了聲，連連點頭：“好的，於嬸，我以後一定再多賣點！”
笑過之後，她很快在心裡算了下剛才的收穫。
演算法很簡單，她車上的西瓜總共只有500斤，每斤4毛錢。
收入20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