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有些驚訝的看著裴韻,不明白裴韻為甚麼突然變得如此激動,但是轉念一想,多半是與剛才所見過的王樂樂有著很大的關係吧,不然的話裴韻也不會如此。
只是陳陽同樣也很好奇究竟是甚麼狀況,使得向來冷靜的裴韻,發出這樣的質問。
氣氛突然變得緊張起來,王大川回頭看過來臉上的笑容已經消失不見了。
“看樣子你對我的做法好像有些不太滿意?”
裴韻聽了王大川的話,也是冷聲問道:“她再怎麼說我也是你的老婆嗎?你卻那樣子對他,你的良心不會痛嗎?口口聲聲說的家人,結果卻把你的枕邊人當成了精神病一樣捆綁在床上。”
陳陽聽到這裡有些明白了,同樣臉色不大,好看的看著王大川,王樂樂的遭遇已經夠慘的了。
現在連自由都沒有了嗎?
想到這裡陳陽也是問道:“這是真的嗎?如果是真的話,那可真就是你的不對了,王大哥你說是吧?”
王大川看了看陳陽,又看了看裴韻,然後便苦著臉說道:“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啊,不過既然你們已經看到了,我就實話實說好了,我老婆她的確是個精神病,剛開始來的時候,就總是胡亂的打人,我以為他病好了,沒想到,昨天晚上又發作了,如果不是我反應快的話,可能今天你們兩個就見不到我了。”
聽到王大川的話,陳陽心中一凜。
突然感覺到王大川似乎意有所指啊,難道說,王樂樂真的已經動手了嗎?
已經獲知真相的裴韻,在陳陽開口之前先一步說道:“不管是甚麼原因,我都希望你能夠好好待她,至少不應該把它綁在床上,也要讓他見見外面的太陽吧,這對病人的恢復也是有好處的。”
陳陽能夠感受得到裴韻,似乎並不想讓他插手這件事。
雖然不明白其中的緣由,但陳陽還是選擇了相信裴韻。
王大川也沒想到最後裴韻是抱著這個目的,下意識的扭頭看一下那個小護士。
小護士也是鬼精鬼精的,立馬就明白了王大川的意思,當即說道:“夫人還是在城市當中,並沒有醒過來,不過剛才,這位小姐給夫人看了病,重新包紮的傷口。”
聽到小護士的回答,王大川滿意的點點頭,至少覺得裴韻並沒有做出太多出格的事,只是給傷口換藥並不為過。
瞭解的情況之後,王大川還真是對裴韻點頭,答應了裴韻的提議,“好,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肯定是要做出改變的,我現在就把它放在輪椅上推他出去曬一曬太陽,正好順便參加個早會。”
不過雖然嘴上說著,但王大川並沒有動和那兩個小護士,極有眼力見的,代替王大川返回病房當中。
片刻之後,王樂樂就被那兩個小護士推了出來。
但是現在的王樂樂還處於昏睡當中,至少表面看上去如此。
陳陽也一眼就看出了異常,不過在裴韻的眼神暗示下,陳陽也沒有多言。
王大川順手接過輪椅,並笑著說道:“還是交給我自己來吧,畢竟是我的夫人,我會對他負責到底的。”
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簡直虛偽到了極點,陳陽噁心的同時又不得不說道:“王大哥此舉還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咱們現在就走吧,我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看一看那偉大的教主。”
王大川並沒有拒絕,直接在前面帶路,後面裴韻跟陳陽緊隨其後。
一路上裴韻都沒有對陳陽開口說甚麼,畢竟前面王大川距離他們只有一步遠。
雖然說小聲交談未必能夠聽得到,可是就會引起王大川的懷疑。
王大川也的確防備著,但是王大川並不知道,雖然裴韻並沒有開口,但是一根手指,卻在陳陽的掌心畫個不停。
陳陽表面上不動聲色,可實際心裡已經泛起了驚濤駭浪。
裴韻傳遞過來的資訊已經準確的接收到了,正因為如此陳陽才會無比的震驚。
怎麼也沒有想到,原來所有的一切,都已經被王大川給看穿了。
眼前這個胖子是這麼精明的人嗎?還真是看走了眼。
陳陽有些懊惱,至於心裡也是越發的忌憚,之前是他小看了這一夥人。
不過事已至此,現在也只能揣著明白裝糊塗了,王大川不也是如此嗎?既然王大川沒有點破,那也只能當做王大川,甚麼都不知道了。
所以陳陽也是將這個念頭轉達給裴韻,裴韻可以支援陳陽的任何決定,她能夠做到的也就只是傳遞訊息罷了。
怎麼辦?陳陽也明白了,裴韻剛才為甚麼執意讓王大川把王樂樂帶在身邊。
目的就是為了給王樂樂創造報酬的機會,而這將是王樂樂最後的機會了。
裴韻的做法是對的,但仔細回想起來,剛才還是有些冒險的,如果王大川,真的不耐煩戳穿他們的話,恐怕這會兒他們兩個人的處境,會非常艱難了。
幾個人,都是滿懷心思的朝著金牛廣場走去。
陳陽明白,如果王大川真的已經把他們看透了,那麼今天做所謂的早會,真的就是一場鴻門宴。
想到這裡陳陽也是一陣頭疼,整整三萬人的教徒,想要逃離這裡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眼下卻也只能見招拆招,看一看這個教主究竟會如何處置他們了,既然王大川能裝到這份上,說明對方暫時還沒有動了殺心。
身為四大護法之一,王大川的第一位僅在副教主之下,而在上面就是教主了。
所以看到王大川的到來,眾人紛紛讓開一條路來,顯得倒是頗為威風。
王大川也是回應著每一個跟他打招呼的人,陳陽看著都覺得累的慌,偏偏王大川卻樂此不疲的。
金牛廣場建造的倒是頗為氣派,特別是中間的那一頭金牛雕像,聳立在那裡金光燦燦的。
陳陽有些吃驚的問道:“這頭牛該不會真的是金子打造的吧?”
陳陽看著眼前這一頭,需要二十多個人才能繞上一圈的金牛,心中頗為震撼。
王大川一臉傲然之色,看到王大川這個表情,陳陽就已經知道答案了,還有些後悔,不應該問出這個問題的,莫名的給了王大川一次裝逼的機會。
果不其然只見王大川得意洋洋的說道:“這就是純金的,總共用了八噸的黃金,其中的價值不言而喻了吧。”
陳陽咋舌不已,滿眼的不可思議。
八字的黃金還真是大手筆呀,這若是搬回家的話,得有多氣派。
就算再不濟,還能賣出不少錢呢,貼補家用最合適不過了。
一旁的裴韻,看著陳陽一點財迷的樣子,也是覺得有些好笑。
如果不是場合不對的話,一定要打趣陳陽兩句。
但是陳陽也發現了,這些成千上萬的教徒,看向金牛的目光裡面充滿了虔誠。
不得不說金牛教的洗腦方式還是非常成功的,這些人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真的對這裡有著依賴,有著盲目的信心崇拜。
王大川同樣如此,甚至對著金牛深深的鞠了一躬。
更有甚者直接跪下來,不停的叩首,彷彿在祈禱著甚麼,又彷彿他舉行了甚麼樣的儀式,看上去有些滲人。
裴韻緊緊的拉著陳陽的手,從沒有見過這種場面,總感覺這些人不知道甚麼時候就會做出一些瘋狂的事情。
陳陽也只能對裴韻輕聲安慰著,“別緊張,有我呢。”
裴韻點點頭,這個時候突然又從其他三個方向,走來三個人。
這三個人似乎也是來頭不小,其他人都是紛紛讓開一條路。
兩女一男,兩個女的年齡上看,應該是在三十五六歲,長著了一張大眾臉,算不得漂亮,不過身材尚可。
不是那個男的,似乎有些年輕啊,看上去剛剛成年的樣子。
眼神也是要比很多人囂張的不少,特別是當看到王大川的時候,這個年輕男子,直接笑罵道:“我說大兄弟,神明是不會保佑你這個胖子的,好吃的都自己吃了吧?”
王大川聽到這話也是一臉不快的說道:“江寧,我勸你善良,在金牛星神面前,不要大放厥詞,這裡也沒有你說話的份兒。”
“真是笑話,你我二人同樣都是四大護法之一,憑甚麼你能夠在這裡囉裡八嗦的,我就不能在這裡像金牛星神,控訴一下這裡不虔誠的教徒嗎?”
陳陽看到這一幕也是心中一動,剛才就有所猜測,果然所料不錯,這幾個人就是金牛教的四大護法,從表面上看好像並沒有甚麼厲害之處啊,也不像頂級的高手。
但是陳陽也知道能夠成為四大護法的人,還是有著過人之處的。
這個叫江寧的年輕人跟王大川好像過不去,一見面兩人就互掐起來。
但是吵歸吵,鬧歸鬧,似乎都沒有動手的打算,這讓陳陽有些失望,還指望著這兩個人大打出手,最後鬧起來,也好給他趁亂逃跑的機會呀。
看樣子這個想法是要落空了,正想著,其中一個女人走過來。
“這就是今天新加入的兩個成員嗎?帥哥加個微信嘛,可以約的那種哦。”
這女人毫不避諱當眾調戲起陳陽來,其他人見狀似乎也並不覺得奇怪。
另外一個女人忍不住說道:“馬小慧,既然你想要約的話,還加甚麼微信呢?等開完早會直接帶走就是了。”
“趙敏,我叫你少管閒事,我要的是這種儀式感,明白嗎?是情調,而不是毫無感情的來一炮。”馬小慧同樣對這個趙敏也很不感冒。
四大護法兩兩不和,這還真是稀奇了。
不過,陳陽也沒有掉以輕心?面對馬小慧的邀請,也果斷的拒絕。
“我從不加陌生人的微信,另外,不是我對你不感興趣,還是我有面板病會傳染的那一種,你要是不怕死的話,我倒是不介意。”
雖然陳陽已經知道,王大川很有可能知道他的面板病的事情是假的。
但是隻要王大川不說,那這個藉口就可以一直用下去。
馬小慧聽言,竟然真的毫無顧忌的說道:“甚麼這病那病的,只要你還是個男人,還能做男人的事,在我眼裡那就是沒病。”
“再者說了,誰身上還沒有個大病呢?我這裡也是會傳染的那一種,所以咱們兩個誰也別嫌棄誰了。”
馬小慧的一句話就給陳陽幹不會了,只感覺碰到了對手。
這他喵的叫做甚麼事啊?他的面板病是假的,帶著個馬小慧,身上的病可能是真的。
一旁的王大川眼裡滿是戲謔之色,似乎等著陳陽出洋相的。
到了這會兒陳陽也不好說的太直白也只能說道:“既然你都開口了,那就像這位姐姐說的,等到早會結束之後,咱們兩個再找個地方切磋切磋。”
馬小慧眼睛一亮,“好,有魄力不?像那兩個窩囊廢一樣,見了我就躲。”
兩個窩囊廢,指的就是王大川,還有江寧兩個人了。
這兩人聽到馬小慧的嘲諷聲,當即滿臉嫌棄的對馬小慧異口同聲的說道:“我們還想多活兩年呢,在金牛星神面前勸你善良。”
馬小慧同樣不甘示弱的說道:“金牛星神才不像你們這樣心中狹隘,金牛星神的包容,是我們難以想象的。”
雖然這話聽起來是對王大川還有江寧兩個人的反駁,不過,這也看得出來,馬小慧對金牛星神的敬意,似乎也是發自內心的。
而且馬小慧如此說之後,不論是王大川還是江寧又或者是趙敏,都沒有再說出反駁的話,顯然這也是一種認同。
馬小慧笑了笑,然後拍了拍陳陽的肩膀並對陳陽說道:“早會之後我等你哦。”
陳陽心裡一陣膈應,這裡的人只怕沒有一個正常的。
談話間人間開始變得騷動起來,下一秒陳陽就看到一片接著一片的人跪了下來。
他們面朝一個方向,就在陳陽詫異的時候,身旁的這四大護法也是跟著跪了下來。
陳陽大概已經猜到,應當是那個教主到來了吧。
隨即扭頭看過去,就看到一箇中年男子,邁著輕快的步伐走了過來。
這人就是教主嗎?身高一米六,而且同樣是個大胖子,但是這輕盈的腳步,此人恐怕有著不俗的功夫。
“金牛星神,華普眾生,金牛教主,救世人贖,耀我金牛,統領十二星……”
眼下也就只有陳陽跟裴韻還站在這裡,其他人,都已經跪拜下去了。
這都是甚麼世道了,還有跪拜之禮,還真是把自己當成再世神了?
陳陽眼裡有著不屑,至於裴韻,更是神情淡漠。
就在這時,王大川突然輕聲呵斥道:“見到教主還不跪下,你想找死嗎?”
陳陽跪天跪地跪父母,又怎會在乎這狗屁的教主。
所以即便王大川如此說,陳陽也並不為所動。
這下可是把王大川的惹怒了,四大護法同樣對著陳陽,怒目而視,也包括剛才打算和陳陽深入交流的馬小慧。
對教主不敬,可是大罪。
四大護法就準備齊齊對陳陽動手,但是,一道渾厚的聲音傳來,“對待新人要友好一些,這一次可以破例不跪。”
是那個教主說的話,陳陽大感詫異。
四大護法聽了,也不再多言,又是跟著眾人一起喊著,口號一遍又一遍。
直到那位教主走到最前面,聲音這才停止。
教主所在的位置是正對著金牛的方向,按照之前王大川所說,也只有教主才有資格站在那裡,正對牛眼,敢於直視金牛星神。
陳陽心中警惕,是生是死還真是要看這個教主的態度。
然而就在上一秒,陳陽還覺得這個教主有些氣勢的時候,下一秒就聽到這教主說道:“家人們不必多禮,星神已經感受到你們的誠意了,快起來吧,別把自己累到。”
又一次聽到家人兩個字,陳陽感覺喉嚨都堵得慌。
也就是這個教主搞出來的洗腦方式,讓家人成了噁心的詞彙。
聽到教主的話,這一大群教徒感恩戴德的站起身來,整個廣場鴉雀無聲的,三萬人在這裡竟可以不發出半點聲音。
教主環視四周,然後拍了拍手,緊接著陳陽就看到,十幾個人推了一口巨大的鍋走出來。
這鍋是幹嘛用的?如此巨大還真幹不出來,但是感覺裡面好像裝著甚麼。
這口大鍋被端到了教主面前,另外有兩個人拿著一個小型的雲梯,架在了鍋上。
下一刻鍋蓋被掀開了,陳陽好奇的看了過去,只見一股股熱氣冒了出來。
教主笑著說道:“各位家人們,大家早上好。”
“好,很好,非常好,金牛教會會更好。”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響亮的口號加上有節奏的掌聲,獨特的問好方式,讓陳陽看著一陣錯愕。
以前送外賣的時候,常看到那些賣房子的中介公司,用這樣的方式問好。
教主很是滿意的點點頭,然後又是笑道:“今天早上我們吃百草粥,家人們覺得怎麼樣?”
“好!”三萬人齊聲答道。
裴韻有種不好的預感,忍不住對陳陽問道:“甚麼是百草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