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根生當場罵人這種事情還是比較少見的,在平日裡,劉根生都是一副高人的做派。
而且是出了名的老好人,很少會與人發生爭執,在外面的名聲要比仁春大藥堂好上的多的多。
現在居然如此對待一個小姑娘,還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裴韻的身上,想要看一看裴韻會如何造價劉根生這個老牌勢力。
但是令人詫異的是,裴韻並沒有多少反應,臉上依舊有著異常的平靜。
從頭到尾,裴韻都沒有慌亂過,即便面對劉根生的謾罵也還是從容應對,不急不緩的說道:“如果你媽媽有教你甚麼的話,你就不會在這裡倚老賣老,跟我這麼說話了,所以你沒有資格在我面前指手劃腳的,至於你想要較量的事,看起來你好像很急的樣子,既然如此的話,我拒絕!”
劉根生暗罵一聲自己糊塗,真的是聰明反被聰明誤,怎麼也沒有想到,原本是想要激怒裴韻的,結果反而讓裴韻發現了馬腳。
倒也不是劉根生不聰明,而是不瞭解裴韻的為人,現在的裴韻經歷了這麼多事情,甚麼都能夠想得開看得開,即便有人拿刀架在他的脖子上,裴韻都不會眨一下眼睛的。
裴韻說完之後,便扭頭看向李秋迪,“咱們兩個人的較量已經到此結束了,告辭!”
隨著裴韻這一聲落下,大家才回過神來看向李秋迪,現在的情況還挺艱難的,如果比賽結束之後,那兩個砍掉李秋迪雙手的男人,恐怕會直接殺了李秋迪的。
李秋迪此時有種頭暈目眩的感覺,雙手被砍,血流不止,已經苦苦支撐了五分鐘左右的時間了。
身體也是快要到達了極限,在聽到裴韻的話之後,李秋迪已經感覺到了絕望,好像就要到此為止了。
馬東力和郭小龍也是精神一振,終於到了和李秋迪做個了斷的時候了。
只要能夠殺了李秋迪,他們兩個人就可以天高海闊任鳥飛。
李清風可不在乎李秋迪的死活,所以在裴韻說完之後,同樣也大聲宣佈,“獲勝者是裴韻!”
歡呼聲叫好聲連成一片,剛才裴韻的話早就贏得了他們的尊重,就好像是一股清流洗滌了他們的內心,雖然只是片刻的功夫,但也值得他們去擁護。
陳陽看著上面依舊淡定自若的裴韻,心裡有些佩服,今天的牌面兒可是不小,戰京的大小勢力幾乎都來了不少人。
可謂是群雄匯聚,當然,這是說好聽點的,說的難聽點,那就是魚龍混雜。
但面對這樣的場面,裴韻還能夠做到如此淡定,陳陽還是既欣慰又欽佩。
裴韻不再理會這些人,而是走向顏清雨那邊,雖然他很想和陳陽匯合在一起,但是知道,這個時候絕對不能再讓陳陽暴露出來了,說不定很多人都已經起了疑心。
但其實裴韻並不知道,其實很多人都已經注意到了陳陽,譬如說馮婷。
馮婷倒也不是因為裴韻才注意到這陳陽,而是因為剛才的王寶利。
王寶利此時意氣風發地走在最前面,來到了李秋迪面前,王寶利清楚地知道,今天可能是他這一輩子的高光時刻,從來沒有哪一天像今天這樣露臉兒。
下面的都是甚麼人,有城主府的飛龍將軍,有十條名街的大佬,還有各個街道的狠人。
可是現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王寶利只覺得有些飄飄然,但是同樣也十分清楚地知道,是時候繼續陳陽的計劃了,這也是最後了。
王寶利目光陰冷的看著李秋迪,並且用著毋庸置疑的語氣對李秋迪說道:“從今天開始,仁春大藥堂就要關門大吉了,這是咱們之前說好的約定。”
本就已經絕望的李秋迪聽到王寶利還在這裡落井下石的話,心中頓時浮現出強烈的怨恨。
今天所有的一切的起因都是因為王寶利好死不死的,偏偏又提出了這樣一個約定。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太過絕望,所以竟然開了竅。
“我明白了,我知道了,原來你和那個傢伙是一夥的,怪不得你會如此針對我,給我設下了這麼一個局,肯定是那個人的安排,對不對?我真是愚蠢,早知道你和他的關係如此密切的話,我就應該直接把你幹掉。”
王寶利知道這傢伙所說的那個人肯定就是陳陽,但是王寶利依舊沒有承認。
“甭管是因為甚麼,輸了就是輸了,不要告訴我你還想不認賬?”
李秋迪自嘲一笑,“不認賬又能怎麼樣呢?你們可以放過我嗎?既然如此的話,我又何必還要再聽你的,今天我就告訴你,仁春大藥堂不會倒閉,永遠都不會。”
“而且你問問他們,他們真的希望我這家藥堂關閉嗎?難道以後,你們這些人都要去神醫堂看病?一家獨大之後,我倒是想知道你們有幾個人有資格去那裡看病了。”
別說,李秋迪的話還真有了幾分一語驚醒夢中人的意思。
李秋迪看著下面議論紛紛的樣子,就知道自己總算機智了一回,接著又是蠱惑人心的說道:“這個人想讓我關了藥堂,難道你們不覺得他是想要了你們所有人的性命嗎?”
雖然說這個說法有些誇張,畢竟至少還有一半以上的人是神醫堂的常客。
但是卻還有不少人已經開始對王寶利露出了殺機。
王寶利只覺得頭皮直髮麻,下面的人可都是一群狠人,殺人不眨眼,形容這些人一點都不為過。
陳陽在人群中感受到,有不少人好像真的要動手的樣子,也是嚇了一大跳,萬萬沒有想到,到了這會兒居然還有人圍護李秋迪。
不過仔細想想,陳陽也就明白了,這些人維護的不是李秋迪,而是這一家仁春大藥堂。
一時間有些難辦。
可誰知李清風突然站了出來,出奇的,所有人都是統一的想要聽聽看這個傳說中級別的國醫聖手有甚麼話要說,大家都知道,來到戰京的人絕對不是過來玩兒的,不管此前是甚麼身份。
李清風面對這種大場面並沒有絲毫的慌亂,同樣很是淡定的說道:“本來還想要晚幾天再公佈出來的,不過擇日不如撞日,既然趕上,那就今天給大家透個底兒吧。”
李清風的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也包括劉根生,劉根生也很好奇,李清風和金宇兩個人究竟是來幹嘛的?
李清風也沒有賣關子,一點自信且笑著說道:“我和金雲準備在戰京聯手開設一家醫館。”
剛說完這一句話,下面就已經沸騰了,雖然之前有所猜測,可真當聽到了李清風親口說出來之後,讓這些人忍不住開始興奮起來。
可並不是所有人都開心,譬如說,此時的劉根生臉色就是能看至極。
雖然他也已經有了這方面的預料,但是真的聽到之後,還是覺得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脅,最重要的是,李清風並不是一個人來的,還要和金雲兩個人聯手,這簡直太欺負人了,哪怕他再厲害也鬥不過這兩個人啊。
更不要說,不論是李清風和金雲在醫術上的造詣都已經遠遠的超過了他,只要日子長了,戰京裡的人都會明白孰強孰弱了?
到了那個時候,他們神醫堂恐怕也距離關門不遠了,即便是能夠生存下來,也沒有了霸主般的地位。
再加上剛才的飛龍說的話,似乎也是衝著他來的。
城主府的人似乎是要對他的神醫堂下手了,這是為甚麼?說起來,他神醫堂和城主府的關係向來是不錯的,特別是與孫尚的關係,還有一些暗中的交易在。
常理來說,如果孫尚真的想要做甚麼的話,定然是應該先支會他一聲的,而不是像現在突然襲擊來的被動。
不過就在劉根生臉色陰沉,有些下不來臺的時候,突然,人群中傳來騷動。
眾人紛紛朝著後面看去,好傢伙,就看到一大群人蜂擁而至,氣勢驚人。
不知道這是誰來了,居然有這樣的陣仗。
要知道,在戰京如果沒有一定的實力,敢這樣子囂張,那純粹就是找死。
但是當後面的人最先看到來人是誰的時候,變成黃成狗的自覺閃到一旁,生怕晚了一步會惹怒這個人,在戰京有一個存在是絕對不能招惹的,那就是城主府的主人。
城主府的主人不是固定的,但是不論任何一任城主府的主人,都是其他人不能招惹的存在,牽一髮而動全身,這不僅僅關乎著他們自身的身家性命,也關乎著整個戰京的命運。
如果城主府的主人出了事情的話,那麼這個城市就有可能會頃刻間飛灰洇滅。
雖然在這裡生活兇險萬分,可是對於這些不法分子來說,至少還有一個落腳的地方。
若失去了戰京,他們在外面就是被通緝的人員,無處可躲,沒有藏身之處可言。
只有在這裡,還能有一個擋風遮雨的地方,雖然依舊是過著把腦袋綁在褲腰帶上的生活,可是又不得不說,他們還是自由的。
這樣的生活別無選擇,來的人幾乎沒有主動想出去的。
要麼就是在這裡混的風生水起,要麼就是永遠的留在這裡,甭管是活著的還是死著的,這裡將是他們的長眠之地。
在這裡的生存法則有不少,其中一條就是不要招惹城主府的城主。
這是生存法則內的第一條,也是最重要的一條,其他的勢力哪怕是招惹極樂或者是往生,或許都有可能得到上天的眷顧,找到一線生機。唯獨這一條萬萬不能被打破,眼前這一位就是如今的城主府的城主,孫尚。
孫尚輕易不會露面的,因為平日裡也未必會在城主府待著,除了城主府的主人的身份以外,還有一個身份,就是最高階別的指揮官,東區的第一統帥!
東區這個區域如今可以稱得上是最為焦灼的地帶了,同樣也是眼下,所有的眼睛都盯著的地方,所以最近這幾日,孫尚也是忙得不可開交,城主府都很少回來了。
但這並不代表孫尚對這裡的事情不關注,恰恰相反的是,孫尚一直都沒有忘過陳陽這個人。
陳陽的到來跟孫尚有著極大的關係,如果不是孫尚和楊雄之間的聯手配合,威逼加利誘,讓陳陽不得不來,恐怕這輩子陳陽都未必會踏足這一片土地。
孫尚的出現令人震驚不已的同時,又讓人不禁猜測,孫尚來到這裡的目的又是甚麼呢?如今兩家醫館的處境已經十分的艱難了,特別是仁春大藥堂。
李清風和金雲的到來,並且當場宣佈要在這裡成立一家醫館,如此一來的話,李秋迪的仁春大藥堂存在與否也不是那麼必須的了。
此時李秋迪的臉色已經難看異常,他知道仁春大藥堂完了。
雙手都已經被廢,李秋迪眼裡透著絕望,他實在想不到還有甚麼樣的轉機,能夠幫助他起死回生。
李秋迪此時也看到孫尚的到來了,雖然不知道孫尚來此的目的是甚麼,但是按照今天的發展上來看的話,多半也是針對他們仁春大藥堂或者是神醫堂的。
畢竟飛龍就是出自於城主府,很大程度上,飛龍代表的意志,同樣也是城主府的意志。
躲在人群中的陳陽也看到了孫尚的到來。
特別是看到孫尚身後的那些全副武裝的人員,陳陽心中凜然的同時,也不敢再露出馬腳,連忙將自己遮掩的更加嚴肅一些,甚至連續變換了好幾個位置,就連馮婷因為一時間的走神,再回過神來的時候,陳陽已經不在了,馮婷不確定陳陽是否已經離開,但是心中卻有猜測,既然顏清雨或者是林畫樓等人都在這裡的話,陳陽多半是沒有走得太遠。
林畫樓看到孫尚,同樣也是目露擔憂之色,顏清雨察覺到林畫樓的異常,轉頭問道:“怎麼了?你和這位有甚麼過節嗎?如果有的話那真是不幸。”
林畫樓聽得出來顏清雨話語中有著調侃之意,甚至還有幾個幸災樂禍的意思,但是卻也知道,顏清雨的話並不是玩笑,得罪到孫尚,當然不會有甚麼好果子吃。
不過林畫樓也是毫不客氣的說道:“得罪他的不是我,而是陳陽,就像你說得,陳陽可能要很不幸了。”
“呸呸呸,快閉上你的烏鴉嘴巴,如果在詛咒我的陳陽,小心我撕了你的嘴巴。”
林畫樓嗤笑一聲,也懶得搭理顏清雨了。
因為孫尚的到來,林畫樓知道陳陽危險了,不知道為甚麼,林畫樓總是有一種直覺,孫尚來此的目的多半是衝著陳陽來的。
唯一慶幸的是,陳陽現在隱藏了自己,沒有公開露面,不然的話,今天可能就走不了了。
顏清雨從林畫樓口中得知孫尚是敵人的訊息之後,眼神裡好像也多了一些甚麼。
同樣,另外一邊的飛龍在看到孫尚的那張臉之後,竟也微微皺起眉頭,神色有些不快的樣子,難道飛龍和這位也有甚麼過節嗎?
正當人疑惑不已的同時,孫尚突然發出笑聲,“各位,真是好久不見了,不過不要緊張,我今天來就是看看熱鬧的,聽說這裡有一場罕見的醫術上的較量,所以瞧瞧有甚麼稀奇的地方?”
很多人當真是鬆了一口氣,但也有少數的聰明人知道,一場醫術上的較量,不可能吸引到這一位的注意力。
就在人想不明白的時候,飛龍突然上前一步,“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