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根生的提議得到了一片叫好聲,大家早就覺得無聊了,期盼著來點新花樣。
紙上談兵再好,對於外行人來說,簡直就是看了個寂寞。
李清風和金雲相互對視一眼,但是兩人並無擔憂之色,反倒是有一點點期待。
他們可知道陳陽的真正厲害之處,同樣也不是紙上談兵,而是那變幻莫測的行針圖。
所以李清風和金雲同樣依然沒有絲毫顧慮地點頭答應,至於李秋迪的意見並不重要,這可把李秋迪氣得不輕,這叫甚麼事兒?
不怕一萬,只怕萬一,萬一這女人歪打正著了呢?明明他的藥方是沒有問題的。
雖然治療週期的時間要長久一些,但是,治病哪有一蹴而就的,藥到病除的事情,那只是傳說而已。
可是已經成了板上釘釘的事情,李秋迪知道阻止無用,便冷笑一聲,“行吧,既然你們大家都想看美女丟人,那就看吧。”
到了這會兒,李秋迪還是那麼自信,李秋迪本想看一眼裴韻慌亂的神色,可是從頭到尾,裴韻依舊是那般冷漠的,沒有甚麼特別的表情變化。
別的不說,就說這一片鎮定,還真是少有。
李秋迪有些不爽,然後催促著面前這個三十多歲的女人。
眼前這個病人是個三十多歲的婦女,但是沒有人小瞧這個女人,因為這女人還有另外一個身份,旭日街道老大的女兒。
剛才這女人一出場的時候,就引來眾人側目。
不是這女人長得有多漂亮,關鍵是這女人的身份擺在這裡,沒有人敢小瞧。
旭日街道雖然排在十大街道的後兩位,但那也是十大街道之一呀。
沒有想到,今天來看病的會有這樣一位大人物。
誰都知道旭日街道的那個刀疤,是個極其護短的男人,聽說這女人已經三十多歲,還沒有找到男朋友,不是因為別的,就是因為那個父親不捨得女兒嫁人,也受不了別的男人侵佔他的女兒。
所以有傳言,這位三十多歲的女人依舊保持著完璧之身。
雖說女人長得一般,但地位在那裡,還是有很多男人追求的,只是面對那個綽號刀疤的父親,令無數男人望而卻步。
但誰也沒想到,這個女人今天會出現在這裡,以病人的身份,大家其實都很好奇,這女人得的是甚麼病?
不過可惜,這三個評委都沒有說明這女人的情況。
此時女人也沒有想到,她的病會引來爭議,但是聽到自己的病可以在短時間內治好的時候,心裡還是忍不住有些激動。
這時,一個一臉兇相,臉上有一個長長的刀疤的中年男人站了出來。
一看到這人的出現,四周很多人紛紛讓開一條路。
這是一個狠人,殺人不眨眼。
但這人也是這女人的父親,刀疤的出現讓很多人開始議論紛紛,不知道這男人是打算幹甚麼?
李秋迪望了一眼,似乎並沒有把這男人放在眼裡,反而不懷好意的說道:“刀疤,如果你信我的話,就別讓這個女人隨便的對你女兒出手。按照我開的方子,不出三個月,你的女兒就可以痊癒。”
“但如果這個女人動手的話,很有可能會導致你女兒的病情惡化。到了那個時候,我可不敢保證,你女兒的病情是否還能夠得到醫治?”
這話語裡多少有些危言聳聽的意思,可是李秋迪明顯抓到了刀疤的痛點上。
正是因為極度護短的性格,使得刀疤不得不慎重地考慮李秋迪的話。
偏激而論的話,刀疤也不願意相信,像裴韻這麼年輕的女人,能有多麼高超的醫術,即便現在和李秋迪打了個棋逢對手。
但是在他女兒身上卻出現了分歧,再聯想到剛才劉根生說的話,刀疤現在站出來,就是為了阻止裴韻出手治療的。
所以即便李秋迪不說,刀疤也是準備帶著女兒離開,順便再帶走李秋迪開出的那個藥方。
三個月的時間雖然不算短,但也不算長,他女兒的病情,刀疤還是瞭解一二的。
已經被折磨了近一年之久,又何須在乎這三個月呢?
所以為了穩妥起見,刀疤還是神色不快的對裴韻說道:“我就直說好了,我不相信你的醫術有多麼高超,就此告辭。”
接著,轉頭對他的女兒說道:“冰冰,我們走。”
吳冰冰一臉無奈的看著自己的父親,可這眼裡卻有著幾分倔強,“我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好不好?拜託你就在一旁看著,反正治療一下又不會怎麼樣,你不要聽李秋迪這個傢伙在這裡危言聳聽。”
“此人本來就沒安好心,半年前的事情難道你忘了嗎?”
聽到吳冰冰說起半年前的事兒,刀疤的臉色也是變的難看下來,李秋迪暗道一聲不好。
實際上,在半年前,刀疤就帶著女兒來到仁春仁春大藥堂看病。
只不過那會兒,李秋迪認出了刀疤的身份之後,直接來了一個獅子大開口。
若只是要錢也就罷了,李秋迪的野心卻不在於此。
居然索要旭日街道的半個控制權,這相當於斬掉刀疤一半的力量。
先不說這本身就是丟面子的事兒,如果這些也就罷了,刀疤本身是就是護短的性格,為了女兒可以不顧一切,別說是半條街道,就是整條街道眼睛也不帶眨一下的。
可是李秋迪居然不要臉的提出一個附加條件,就是想要奪取吳冰冰的第一次。
當時刀疤差點揮刀斬了李秋迪,如果不是仁春大藥堂的那位王老先生出面。
恐怕半年前李秋迪就已經掛掉了,刀疤也不是沒有想過,要帶女兒去神醫堂找到劉根生看病。
不過可惜,刀疤此前就與劉根生有過過節,雖然不大不小,但是也結下了仇。
所以刀疤也不可能放心的讓劉根生給自己的女兒治療。
而這一拖就是大半年的時間,這大半年裡,刀疤親眼看著自己的女兒飽受病痛的折磨,可是卻無可奈何。
這就是身處戰京的無奈,就這麼兩家醫館,偏偏兩家都得罪了,所以只能一拖再拖。
而今天卻讓刀疤看到了機會,刀疤斷定,今天既然是較量的話,那麼李秋迪就算是再不想醫治他女兒,也不得不認真對待。
所以刀疤毅然決然的抓住了這一次機會,帶著吳冰冰來到這裡看病,雖然說眾目睽睽之下,讓刀疤有些不太適應。
可是為了女兒著想,也只能暫時忍耐了。
此時吳冰冰提起半年前的事兒,也是讓刀疤的臉色陰晴不定,目光陰狠的看向李秋迪,顯然到現在,刀疤還記仇呢。
感受到刀疤眼裡的殺意,李秋迪也是心中暗罵的同時,也有些後悔當時的一時衝動。
吳冰冰雖然長相一般,但是身材卻極為惹火。
再加上,李秋迪一眼就看得出來,吳冰冰的確是原璧之身。
所以一時間才動了心思,當時李秋迪是以為手到擒來的事情,沒有想到,最後失敗了不說,還讓刀疤記恨上了。
不過眼下李秋迪也無所畏懼,“刀疤,半年前的事情,誰也沒有吃虧,又何必再記恨,今天你拿到我的藥方,也算是了卻了半年前的愁怨,如何?”
刀疤冷哼一聲,“不如何,你以為我刀疤是甚麼人?誰敢打我女兒的主意,誰就得死。”
不愧是刀疤,也不愧是護女狂魔。
四周的人聽到刀疤的話,也是一陣錯愕,萬萬沒有想到,李秋迪居然還惦記過刀疤的女兒,這還真是喜聞樂見。
也難怪李莉看不上他,實在是李秋迪這傢伙也太沒品了。
這邊追求著李莉,那邊還惦記著人家的女兒,李秋迪沒想到,刀疤居然當眾說出來這陳年舊事。
臉色要多難看有多難看,不過想到自己今天的臉面反正已經丟盡了,倒也光棍的很。
“既然話都已經說開了,那我也就直說好了,如果你想拿走我的藥方,那就趕快帶著你的女兒滾。”
藥方是他開出來的,即便是較量,李秋迪也有權利收回自己的藥方。
刀疤聽言,就想要去搶奪劉根生手中的那一張,李秋迪開出來的藥方。
可是刀疤一時間忘記了他和劉根生還有愁怨呢,所以劉根生又怎會讓他得逞,瞬間就把那藥方收了起來,嘴角含笑的對刀疤說道:
“這可不行,這是原則問題,這東西若被你搶了去,那以後,我們這些醫館還怎麼開?”
雖然說神醫堂和仁春大藥堂是水火不容的關係,可是有些原則性的問題,是不能去觸碰的,關鍵時刻,兩家醫館是可以聯手的,不然的話,戰京裡面的狠人這麼多,群起而攻之,他們也應付不來。
李秋迪對這一幕絲毫不覺得奇怪,看著刀疤難看的臉色,忍不住調侃道:“看樣子,你好像得不到那張藥方了呢?所以你現在要如何抉擇呢?”
刀疤一臉的憋屈,不過也並沒有多少猶豫,他這一次本來就是要帶著吳冰冰離開的。
所以直截了當的說道:“藥方給我,我馬上帶著我女兒走,從今以後咱們井水不犯河水。”
刀疤的妥協,在眾人看來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不然的話,又怎會常說得罪誰也不要得罪這裡的醫生呢。
李秋迪同樣對於刀疤的舉動絲毫不覺得意外,臉上掛著得意的笑容,只要刀疤帶著吳冰冰離開,那麼這一局他就不戰而勝。
裴韻也就沒有了表現的機會,這也是為了以防萬一,不得已而為之。
李清風和金雲相互對視一眼,也是透著一絲無奈,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病人自己要走,他們又能怎麼樣呢?
至於劉根生,雖然沒有能夠見識到裴韻的真正本事,覺得大為可惜,但一碼歸一碼。
戰京裡的潛規則絕對不能打破,所以也只能任由刀疤帶著他女兒離開,甚至準備將藥方也拿出來,畢竟這是李秋迪自己同意的。
至於裴韻的話,臉上還是那般毫無波瀾,似乎這一幕對她來說影響不大似的。
裴韻相信,真正的勝負絕對不在於這一時的得失。
然而就在大家都以為塵埃落定的時候,刀疤的女兒吳冰冰突然開口說道:“我不走,今天我就不信這個邪了,咱們旭日大街又豈能被這個人渣威脅了?”
刀疤聽到吳冰冰的話,一臉愁容。
“乖女兒,這不是威脅,即便他不說,爸爸也要帶你走的,沒有必要再冒風險,只要三個月的時間,你就能夠痊癒了。”
吳冰冰沒有回答刀疤的話,而是抬頭一臉認真的看向裴韻。
“如果你要治療我的話,需要多長時間?”
裴韻愣了一下,但還是如實回答道:“治療時間十分鐘,十分鐘之後方可痊癒。”
此話一出,令不少人驚訝不已。李秋迪也是愣了愣神,但馬上又是譏笑道:“真是可笑,你以為你是神仙嗎?藥到病除,拜託你還是實際一點好吧。”
劉根生坐在評委席上也是眉頭緊鎖,他能夠感覺到,裴韻不像是在開玩笑,最主要的是旁邊的這兩位,李清風和金英雲同樣也沒有多少驚訝的表情。
這個女人如果換她來治療的話,最少也需要一個半月左右。
十分鐘,怎麼可能呢?
殊不知,如果是陳陽來治療的話,只需要三分鐘甚至兩分鐘就足夠了。
刀疤此刻也覺得裴韻有些大言不慚了,完全就是再說大話,就更加不相信了。
就準備強行帶著女兒離開,然而吳冰冰卻一臉倔強的說道:“難道爸爸連十分鐘的時間都不願等了嗎?”
刀疤被吳冰冰說的啞口無言,說的也是,只是十分鐘時間而已。
可是刀疤還是有些擔心,畢竟剛才李秋迪也說了。萬一失敗的話,很有可能會導致病情惡化。
就在刀疤遲疑的時候,李清風終於開口,“我以性命擔保,如果治療真的有甚麼問題的話,我會出手。”
李清風的話令人驚訝不已,刀疤也是露出狂喜之色,這可是貨真價實的國醫聖手啊,而且都聽說過李清風,是當之無愧的一代仁醫。
即便李清風不用性命發誓,刀疤也願意相信李清風的話。
當即不再遲疑,終於點頭答應,“好,那就請這位小姐出手醫治我女兒吧,如果你能把我女兒醫治好的話,我立刻向你賠禮道歉,從今以後,旭日大街就是你永遠的朋友。”
裴韻聽到刀疤這樣說有些意外,她並不喜歡將治病和其他的事情聯絡到一起,但是現在有所不同,裴韻腦海中浮現出陳陽的身影。
現在陳陽的處境有多麼艱難,裴韻心裡一清二楚,可他卻幫不上甚麼忙,如果能夠用這種方式,獲得一些力量的話,裴韻也願意違背自己的原則。
裴韻也不在遲疑,招呼吳冰冰一聲,“你過來,坐在這裡就好。”
吳冰冰嘴角微笑,不知道為甚麼,看著裴韻的眼神,吳冰冰感到非常心安。
“那就麻煩你了!”
李秋迪冷眼旁觀著這一幕,到了現在,顯然也沒能夠阻止裴韻出手。
可是李秋迪也絲毫不認為,裴韻真的能在十分鐘的時間就把這個女人治好。
是的,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豈不是裴韻的水平比他師傅都要高了。
抱著這樣的想法,李秋迪已經要等著看裴韻的笑話了,甚至已經準備好了嘲諷的話。
陳陽嘴角含笑,看著裴韻沒有絲毫慌亂的樣子,手法沉穩,可圈可點,也是感到欣慰不已,他對裴韻有著極大的信心。
四周的人也是靜靜的等待著結果,他們只能看到一根根銀針,紮在了吳冰冰的身上。
但結果如何卻不得而知。
然而過了五分鐘之後,劉根生突然站了起來,一臉震驚的說道:“這是鍾馗十三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