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這個“陳陽”,好像一副熟人見面的語氣,和陳陽打著招呼。
這畫面看起來有些詭異,甚至有些驚悚,裴凱旋雙腿都在打著哆嗦。
不停的質問自己,到底為甚麼要來到京城呢?難道就為了把自己玩死嗎?
老老實實的在家裡做一個小小的院長,不香嗎?
裴凱旋低頭看著腿上的傷,到了這會兒,裴凱旋終於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了,人心不足蛇吞象,貪得無厭,到最後的結局就是一無所有。
甚至抬頭看著不遠處的裴韻,裴凱旋第一次覺得自己和女兒之間隔著一座星辰大海。
而且裴凱旋知道,這一座星辰大海,是他無論如何都跨越不過去的。
悔不當初,卻已經為時晚矣,裴韻察覺到裴凱旋的目光,回頭看了過來。
但是裴凱旋卻先一步的低下頭去,當頭腦真的變得清醒之後,裴凱旋已經沒有辦法面對自己的女兒了。
裴韻看著裴凱旋若有所思,若是裴凱旋抬頭看過來的話,就會發現,在裴韻的眼中有著些許的輕鬆之作,就好像心中的一塊大石終於落了下來。
眼下裴韻也不好跟裴凱旋多說甚麼。
眼前的狀況尚不明朗,而且又如此複雜,裴韻只想在危難的關頭繼續留在陳陽的身邊,這樣就已經足夠了,至於具體能不能夠活下來,那就要看陳陽是否能夠再次創造出奇蹟了。
只見陳陽抬腳走上前去,完全沒有任何的顧忌,繞著對面的“陳陽”走上一圈。
從頭到腳真的是一模一樣,就連陳陽耳朵後面那一顆不易察覺的痣,這個人都有。
陳陽終於忍不住開口說道:“雖然我不知道你是怎麼做到的,但是我卻能夠感覺到,在這副皮囊下面住著一個蒼老的靈魂。”
“陳陽”聽到陳陽的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好像這笑聲裡有幾分誇讚,有幾分欣慰,甚至還有幾分殺意。
陳陽不覺得自己的話有甚麼好笑的,然後毫不客氣的說道:“你不覺得,你笑起來的樣子有些傻嗎?而且你不覺得,扮成別人的模樣也很腦殘嗎?”
那假的陳陽的笑聲立馬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殺意。
“年輕人,你不覺得你在玩火嗎?”學著陳陽的語氣倒是惟妙惟肖的。
陳陽聽了忍不住冷笑一聲,“如果你想要殺我的話,早就殺了,何必等到現在,而且我感覺在你身上有我的一件東西。”
陳陽當然對眼前這個人的身份有很大的好奇,不僅僅是因為這個人的長相和他一模一樣。
這一點反而是其次的,以現在的科技水平,想要完全的改變一個人的相貌,不是甚麼太難的事兒。
真正讓陳陽對這人更大好奇的是,是這個人到底用的甚麼辦法能把張氏集團控制的死死的。
讓張鐵可以不顧一切的為其賣命,還如此的恭敬,像是奴僕一樣,一直跪在那裡一動不動的。
那“陳陽”聽到陳陽這麼說,很是大方的解開了自己的衣服,然後露出了裡面的一條陰陽玉墜。
果然和陳陽猜想的沒錯,這一條機緣巧合融合在一起的兩個玉觀音變成的玉墜,果然是在眼前這個人的身上。
可能正是因為這個玉墜誕生於陳陽的手中,所以和陳陽之間有著一種莫名的聯絡。
就連陳陽自己也是說不清道不明,但偏偏能夠感覺得到。
“你說的就是這個東西吧?其實這東西並不屬於你,只不過是恰好被你發現了而已。”
陳陽沒有否定對方的話,卻也說道:“這東西是否屬於我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跟你是半點關係都沒有,想必你這幾天一直帶著它,沒少做噩夢吧。”
“陳陽”的臉色一變,眼裡也是莫名的產生了一絲驚悚,雖然一閃而逝,但還是被陳陽敏銳的捕捉到了。
嘴角勾勒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我現在有些明白,為甚麼你們費九牛二虎之力要把我弄來了,甚至不惜暴露的風險。”
“陳陽”聽了反問道:“你明白了,明白了甚麼?”
陳陽忍不住嘲諷道:“到現在你就別給我裝蒜了,其實你自己很清楚,這東西你根本帶不了,可是你偏強行佩戴,你想把它佔為己有,甚至想要去同化它,不過可惜,最後你都失敗了,而且還遭到了反噬,我說的對不對?”
那假的陳陽,先是一臉的憤怒,可是很快又平靜了下來。
“難怪張氏集團拿你沒辦法,你這小子腦子轉的很快,有我當年的風範,我相信我們之間的緣分不止於此。”
陳陽竟然也是贊同的點點頭,“我也覺得今天這一次見面,只是一個開始。”
一邊說著,陳陽一邊伸出一隻手,“把這東西給我吧,也算是我救你一次。”
“陳陽”忍不住皺起眉頭來,他不太喜歡這種失去掌控的感覺。
可是如今卻已經被陳陽預料到,仔細想了一下,沒有再堅持,還是摘掉了那陰陽玉墜並交到了陳陽的手中。
陳陽也不客氣的,直接拿回來了屬於自己的東西。
旁邊的裴韻看的是一愣一愣的,好像這畫面比他想象中的要和諧的多,沒有衝突,就好像是兩個老朋友見面相談甚歡的樣子。
就連門口跪著的張鐵都忍不住抬起頭來,眼神裡充滿了詫異之色,不是很能明白目前的狀況。
陳陽直接將那陰陽玉墜重新帶回到了自己的脖子上,失而復得之後,陳陽有一種完整的感覺。
感受了一番之後,陳陽又說道:“現在是不是應該讓我看看你的長相了?畢竟是我們第一次見面,總要混個臉熟不是,以後可是要常打交道的。”
然而這時,那假的陳陽又笑了起來,“你想看我的臉沒有問題,但是我同樣也想知道,你身上的傳承到底來自哪裡?能否把那個叫做紫薇歲甲太乙歌訣的秘籍給我拿來看一看。”
陳陽一瞬間猶如雷擊一般,定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知道,眼前這個人的本事不弱,但是對方竟然會知道紫薇歲甲太乙歌訣的事情,讓陳陽很是詫異。
“你是怎麼知道的?是誰告訴你的?”
那人似乎因為看到陳陽慌亂的瞬間而感到高興,心情大好之下,說話的語氣都放緩了不少。
“是誰告訴我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個東西你拿來給我看一看。”
“而作為交換,我告訴一些你想要知道的事情,甚至關於我的來歷,和我要做的事情都可以告訴你。”
“因為從一開始知道你的時候,我就覺得我們兩個要麼能夠成為很好的朋友,要麼就是成為生死大敵。”
“所以平心而論的話,我覺得成為朋友才是我們兩個人最應該走的路,獨樂樂不如眾樂樂,這條路上真的挺寂寞的,如果有你在的話,我相信會好過很多。”
對方的話,陳陽有些明白,也有些不明白。
但是最終,陳陽還是開口說道:“你先告訴我,你是怎麼知道紫薇歲甲太乙歌訣的?”
“你就這麼想知道嗎?但是我覺得這麼告訴你很慚愧,至少你也要拿些東西來交換,不是嗎?”
陳陽眉頭緊鎖,從開始到現在,看似輕鬆和諧的畫面,實際上是兩人之間的暗自交鋒。
這不到短短的三分鐘的時間,陳陽感覺像是過了三天一樣的感覺。
說的每一句話,甚至每一個字都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揣摩對方的心思以及弱點。
再加上推算對方的目的,真的累的不行,但是陳陽還是強行打起精神來。
“既然你想要交換的話,那我就先告訴你件事好了。”
那假的陳陽愣了一下,他剛才不過就是試探一下,沒想到陳陽居然還真的有貨。
“洗耳恭聽!”
陳陽則說到,“你在這個地方應該待不了多久了,所以我勸你還是儘快找到新的住處吧。”
這裡明顯有著很深的生活的痕跡,這傢伙不知道在這裡生活了多久。
但陳陽說的話也不是瞎胡說,這裡的路線他已經瞭然於胸,即便如此,陳陽也不認為短時間內真的能把這人怎麼樣,先不說這一次能否成功的活著離開。
倒不如先當做一個人情賣出去。
那個假的陳陽,意外之餘,又有些恍然。
“看來是我這個奴僕大意了,罷了,反正這裡我也沒打算再逗留了,畢竟這一次的京城論道的結果已經出來了,是時候該讓那些人兌現承諾了。”
陳陽不知道對方所說的那些人指的是誰,但是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戰區那邊的人所謂的承諾,很有可能就是之前,孫尚還有周龍對他講的那些話。
京城論道看上去像是牛鬼蛇神的聚會,普通人聽都沒有聽說過的聚會,但卻是關乎著一個國家的生死存亡。
“也罷,就當你說了這個訊息還算有點用了,既然如此的話,那我也就先給你透露一下。”
“為甚麼我會知道紫薇歲甲太乙歌訣,自然是因為有人告訴我的,我的一生有兩個徒弟,其實你都見過,而且跟你都有著不小的淵源。”
這人剛說完,陳陽的腦海當中頓時閃過馬寅。
知道紫薇歲甲太乙歌訣的人並不多,所以似乎馬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看到陳陽的表情,那個人也是說到。
“看樣子,你是已經猜到了,沒錯,其中一個徒弟正是馬寅。”
“只是可惜了我這個徒弟,他悟性很好的,而且天賦也很高,只要給他一些時間,是有機會超過他的師兄的。”
陳陽有些吃驚馬寅師兄的本事,馬寅,陳陽還是認可的,而馬寅的師兄竟然比馬寅還要厲害?
看到陳陽吃驚的眼神,那個人笑著說道:“怎麼樣?是不是又對這個師兄的身份感到好奇了呢?如果你想知道的話,可以問我,我可以告訴你的。”
陳陽聽到這話一陣無語,這人明顯是為了羞辱他的。
“我是很想知道,但你要說的話就直接說好了,如果不說就拉倒,我也不是那麼急迫的想要知道。”
陳陽同樣不喜歡這種被吃定了的感覺,不過這時,陳陽突然靈光一閃。
在這一刻,腦海中突然又蹦出一個身影,“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馬寅的師兄應該是牛山河吧?”
這下輪到那個假的陳陽感到意外了,反應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道:“你這個人真的是讓我吃驚和意外,這都能被你猜得到,果然不簡單。”
卻不知陳陽此刻已經在心裡翻起了驚濤駭浪,能夠教匯出牛山河和馬寅這兩個徒弟來,可見眼前這個人的本事有多大。
甚至第一次,讓陳陽有了一絲忌憚和畏懼的心思。
之前陳陽就能感覺到,在和他一模一樣的皮囊下面住著一個蒼老的靈魂,事實也的確如此,要知道牛山河可是有一把年歲了。
眼前這個人又是牛山河的師傅,那最少可能也要九十歲左右。
甚至比這更高,畢竟在這一行想要成為師傅,最起碼也要有著三四十年的道行才行,也就是說,這人實際年齡恐怕要在一百二十三左右。
很難想象,這樣一個人居然會站在自己的面前,而且身體十分硬朗的樣子,裝作他卻完全看不出有甚麼異樣?
如果不是對陳陽熟悉的人,恐怕都不會有所懷疑,這才是真正的可怕之處。
到了這會兒,陳陽突然有一種細思極恐的感覺。
如果這個人真的以他的樣貌去做一些事情的話,那才是最可怕的。
陳陽決定,如果有機會回去的話,一定要警告身邊的所有人,千萬千萬要小心和他長得相像的人,以免上當受騙。
“話說起來,你今年到底多少歲,能不能把臉上的面具摘下去,讓我看一看你本來的面目是甚麼樣子的。
“多少歲了的話,其實我也不太記得了,只記得好像前兩天剛吃了一個兩百歲的壽桃。”
裴凱璇和裴韻兩個人早就震驚的合不攏嘴了,這還是一個正常人嗎?兩百歲?開甚麼玩笑?”
別說是裴凱璇和裴韻了,就是陳陽自己也是難以置信,他剛才猜測是一百二三是保守估計不錯,但想著眼前的這個人,撐死也就是一百五十歲左右了,沒有想到竟然整整二百歲。
不過這話的真假還是有待考證的,陳陽趁熱打鐵,繼續說道:“既然如此的話,那就讓我看看你本來的面目是甚麼樣子的。”
誰知道這會兒,這個人又開始變得圓滑起來。
“已經很少有人看到我的真面目了,其實你不覺得這樣子挺好的嗎?你放心,我沒有頂著別人的臉去做壞事的習慣,只是覺得比較有趣罷了,像你這樣的面具,我頂多也就帶個兩三年的時間,到時候會集中摧毀,你大可放心。”
陳陽氣急敗壞的說道:“你不覺得你說的話有些搞笑嗎?這樣我怎麼放心?”
陳陽說完之後,那個人對陳陽勾了勾手指。
“你想看的話,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得給我一樣東西才行。”
陳陽眉頭緊鎖,“如果你想說是紫薇歲甲太乙歌訣的話,就免開尊口吧。”
“不要說的那麼堅決嘛,其實你的那個東西啊,對我來說未必有用,我只是想要觀摩一下,是否真的有那麼神奇,讓我那個徒弟如此趨之若鶩。”
這個人果然是惦記著紫薇歲甲太乙歌訣,事情變得有些麻煩了,甚至陳陽想到,如果繼續這樣下去的話,林畫樓可能都會有危險。
因為那一本紫薇歲甲太乙歌訣已經被陳陽送給了林畫樓。
雖然短時間內是安全的,但如果這個人真的不肯罷休的話。
“林畫樓要危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