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眼,寸頭,山羊鬍。
短袖,褲衩,人字拖。
很難想象,就是這麼一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一直霸佔著京城論道的冠軍。
但那一雙眼睛,當真是深邃的很。
彷彿能夠看透一切的眼睛,就已經讓陳陽不敢小覷了。
根據昨天給他的資料,此人名為牛山河。
據說是其師父所賜之名,傳言說,他前世曾是老子坐下青牛,隨老子一起遊歷山河的。
耳濡目染下,也是開了慧根,有了一身不俗的道行。
即便轉世,慧根仍在。
對於這樣的說法,陳陽是沒有當真。
這東西也無從考證,說甚麼就是甚麼了。
但這人的厲害是毋庸置疑的,參考之前馬寅的本事,就可以知道這個人的厲害程度,應當是凌駕於馬寅之上很多的。
不然的話,馬寅也不會這麼容易的就被他殺了。
早就有人出面,為了京城論道的冠軍,保住馬寅一命了。
牛山河像是從市井裡走出來的人一樣,並無半點拘束。
哪怕是對周圍不少人的敵視,也只是淡然一笑。
但牛山河的目光,很快也集中到了陳陽的身上。
且直接朝著陳陽走了過來。
不過,因為陳陽身前是那個壯漢,所以,大家都以為牛山河關注的人,是那壯漢。
大家紛紛有所猜測。
“難不成,神龜十六相已經引起了牛山河的注意?”
“想來也不是沒有可能,畢竟神龜十六相曾經也是大夏國的瑰寶,傳承久遠。”
那壯漢也是滿臉通紅,在場的很多人,實際並不知道京城論道的根源是甚麼。
也就是不清楚,京城論道關乎著前面戰區的格局走向。
所以,大多數人都把牛山河視為自己的偶像。
壯漢也是如此,看著牛山河一步步走來,呼吸都變的有些急促了。
“大師?可是對我神龜十六相感興趣?還望大師指點一二。”
牛山河一愣,這才發現壯漢頭頂著一個巨大的龜殼。
“神龜十六相?聽說過,但是這種垃圾東西,不配讓我指點。”
牛山河當真是說話一點兒都不客氣,偏偏這些人還都覺得這很正常。
就連那壯漢本人也是不敢反駁,悻悻的笑了笑。
只有陳陽皺起了眉,神龜十六相,即便在“紫薇歲甲太乙歌訣”中都有記載。
雖然只有“還算不錯”幾個字,但能被“紫薇歲甲太乙歌訣”收錄其中,就已經證明了神龜十六相是有可取之處的。
同樣屬於大夏國的瑰寶和傳承,竟然成了牛山河口中的垃圾。
這時,又聽壯漢說道:“那大師找我有甚麼事嗎?”
牛山河撓了撓咯吱窩,然後在壯漢身上抹了抹。
下一秒,壯漢就開始渾身抽搐起來。
這一幕,嚇的四周的人連連後退。
“這咯吱窩有毒吧?”
但這就是牛山河的厲害,眾人驚駭之餘,也是不得不發出這樣的感嘆。
只是不明白,牛山河為甚麼會突然對這個神龜十六相的壯漢動手?
牛山河很快給出了答案,“你擋著我的路了。”
壯漢臉色漲紅,痛苦萬分,“大師饒命,我錯了。”
可惜,牛山河根本不想理會。
卻在這時,後面的陳陽突然一腳踹了過來。
“這特麼的是誰啊?這壯漢已經這麼慘了,居然還來補上一腳?”
但是當看到壯漢突然像是沒事人一樣站起來的時候,都是驚的合不攏嘴。
一些反應快的,很快就已經猜到,是剛才陳陽那一腳,幫助壯漢化解了危難。
這人是誰?
一個大大的問號,浮現在所有人的腦海中。
牛山河只是瞧了一眼壯漢,就是笑道:“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你就是那個鬼手陳陽了?”
講真,陳陽對這個外號很是不爽,怎麼就鬼手了?
“我是陳陽!”
嘶!
驚了,驚了,他們終於看到了傳說中的鬼手陳陽。
一個不斷創造奇蹟的男人,打破了京城現有的格局。
甚至可以說,是讓京城的勢力重新洗牌了也不為過。
但是很多人也只是聽說過,並沒有見過。
如今見到,大家都在感嘆陳陽的年輕。
要知道,很多的高手,都是有了一點年歲的。
牛山河的實際年齡,據說已經七十了。
其他人更不必說,但凡是有點兒成績的人,也是四十以上。
可陳陽看上去,只有三十左右。
原來牛山河從一開始盯上的人,就是陳陽。
可笑那個神龜十六相的壯漢,還不自量力的以為牛山河在找他。
牛山河也沒有想到,原來小丑竟是他自己。
更沒有想到,自己剛才居然在關公面前耍大刀。
鬼手陳陽,光是這個名頭,又豈是他能算到的?
只是壯漢心中也很是委屈,原本他得到了神龜十六相的傳承,是打算在這一次的京城論道做一匹黑馬的。
可這一來,就遭到了兩個高手的打擊。
不論是剛才的牛山河的咯吱窩,還是陳陽的一腳,都不是他能企及的。
不敢多言,神仙打架能在一旁看看熱鬧,說不定都有可能會有所領悟的。
陳陽看著牛山河,“有事嗎?”
牛山河還以為陳陽能說出甚麼狠話,沒有想到竟然如此平靜。
“有事!”
“何事?”
“好事!”
“不信!”
眾人的腦袋,總是隨著牛山河和陳陽之間的對話,轉來轉去。
雖然京城論道還沒有開始,但感覺這一次道會上,第一個高潮已經來了。
眾人屏氣凝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生怕自己會錯過甚麼,牛山河的表情依舊是那般平靜。
“我知道,你肯定是接到了甚麼任務,但是這真的是你想要的嗎?”
陳陽皺眉,“你想說甚麼就直說好了,不用這麼拐彎抹角的。”
“呵呵,年輕人,心浮氣躁可是不行。”
但見陳陽不吭聲,還是繼續說道:“難道你不覺得,我們不應該成為敵人嗎?”
這一次,陳陽是真的有些驚訝到了。
“我還真不認我們能成為朋友,道不同,不相為謀,如果你是想要來挑撥離間的話,還是省省吧。”
牛山河也不惱,“我知道你,也知道你經歷了甚麼,說實話,我替你不值。”
後面的秦漁還有飛龍等人,聽到牛山河的話,不由得皺起眉頭來。
他們是知道陳陽來到京城之後經歷了甚麼,平心而論,對於陳陽的遭遇,和一些不公平的對待,哪怕是陳陽徹底黑化都不為過。
這個牛山河,很顯然是抓住了陳陽這一點。
陳陽已經猜到牛山河的目的,“收起你的心思吧,我在說一次,道不同不相為謀。”
牛山河依舊很淡定,“你不用急著拒絕我,先聽我一句話。”
“不論這一次京城論道上,你是否贏過我,只要你願意跟我走的話,以後沒有人會對你不利,你的親人和朋友,也不會再被任何人欺負。”
牛山河的話,讓在場的人都是一震,面面相覷。
不是很明白牛山河是想要帶著陳陽去哪裡。
可聽這個意思,好像是想要將鬼手陳陽收為己用似的。
只有瞭解陳陽的人才知道,牛山河所說的含義。
紫竹林的一棟閣樓之中,韓老爺子以及美婦人,還有周龍等人,都是在這裡。
甚至孫尚也在。
透過現場攝像的直播,也是聽到了牛山河對陳陽說的話。
孫尚冷笑著,“看來,我們的希望要破滅了。”
孫尚諷刺的話,也是讓周龍有些不爽的說道:
“還不是你們這些人給逼的?”
孫尚當然不會承認這些,“陳陽和那些大家族的恩怨,誰不清楚,我相信一個巴掌拍不響。”
美婦人這時開口道:“我也相信,有人就是喜歡無事生非。”
孫尚臉色有些不大好看,“看來你們韓家,有些不太明白自己的立場是甚麼。”
韓老爺子將美婦人擋在身後,“孫尚,那你倒是跟我說說看,我們韓家的立場是甚麼呢?”
孫尚看了一眼屋子裡的其他人,似乎有些話,略有顧忌。
終究沒有多說甚麼,只是目光看著美婦人的時候,有些發冷。
另一邊,陳陽在聽到牛山河的話之後,也是再一次回應道:
“不用跟我說這些有的沒的,手底下見真章吧。”
即便如此,牛山河也依舊笑眯眯的說道:“我相信,你會好好考慮我說的話的。”
見對方說的如此篤定,陳陽心裡有些不舒服。
說完,牛山河又是有意無意的看了陳陽身後的飛龍一眼。
這一眼,別有深意。
看到牛山河轉身離開,周圍的人隨即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有些失望。
想象中的戰鬥並沒有發生,這有些不符合常理。
距離京城論道開始的時間,還有五分鐘。
讓陳陽沒有想到的是,主持這一場特殊盛會的人,居然是戲子青絲。
青絲的出場,讓這些人瞬間興奮起來。
鼎鼎大名的青絲,已經很久沒有出現在大眾的視野中了。
不過,很多人都覺得,現在的青絲似乎和以前有了一些變化。
具體變在哪裡,又是說不出來。
青絲空靈的聲音響徹全場,“主持這種事情我也是第一次做,所以有何不妥之處,還望大家多多包含。”
一些人起鬨,但是在竹老的淫威之下,頓時老實了不少。
京城論道總共分為三個部分。
看命、看運、看本事。
所謂命,可是過去之命,也可是未來之命。
所謂運,可論風,可論水,識運,破運,改運。
所謂本事,可攻可守,只要能讓對方有服氣的本事,就是真本事。
術業有專攻,有的人只擅長一項,但若是出類拔萃,也可拔得頭籌。
關於規則,陳陽昨天晚上也清楚了。
京城論道,可以說毫無規則可言。
在尋常人的眼中,京城論道就是一群迷信的瘋子,在這裡比比劃劃,再胡言亂語一翻。
這東西,外行就真的是外行,肯定甚麼都看不明白。
不多時,紫竹林已經分出三個區域。
各個區域內,都有專門的人員和裁判主持。
也就沒有青絲甚麼事了,但青絲也並沒有離開,負責開場結束後,就來到陳陽跟前。
秦漁和林畫樓是真的第一次見到青絲。
但有關於青絲的事情,卻聽說過。
不是誰都有青絲的勇氣和決心的,作為女人,二人對青絲的遭遇表示同情,更對青絲的勇氣表示欽佩。
同時,在感受到青絲出塵且空靈的氣質後,都是長舒了一口氣。
幸好,青絲和陳陽之間並沒有甚麼,不然的話,還真是亞歷山大。
陳陽並沒有急著和別人較量,隨機抽取的號碼也是比較靠後。
青絲落落大方的與秦漁和林畫樓打了招呼後,就是對陳陽說道:“菲兒讓我轉達你一句話。”
陳陽一怔,有些意外,“甚麼話?”
“與你為敵的不少,但你的朋友也在看著你,如果你這次贏了,紫竹林依舊會像以前那樣,成為你最可靠的後盾。”
陳陽聽到這話,有些觸動。
也明白,一定是剛才牛山河的話,已經被潘菲兒他們聽到了,因此感受到了壓力。
“我知道了,叫他們放心好了。”
“雖說我陳陽沒有多麼高尚的情懷,但還不至於,離開自己生長的大地。”
青絲展顏一笑,“不愧是你,先生你不論何時,都不曾讓人失望。”
林畫樓和秦漁立馬警惕的看了過來。
陳陽倒是沒有覺得甚麼,青絲一直都是一個有禮數的人。
感受到林畫樓和秦漁的目光,青絲也是不在多留。
“預祝先生旗開得勝,待到塵埃落定時,青絲願在亭臺樓閣之上,為先生獻唱一曲。”
陳陽咧嘴一笑,“那感情好了,雖然我聽不懂,但每次聽你唱戲,都覺得很舒服。”
這話說的也是極為直白了,青絲並沒有生氣,反而喜歡這樣的真實。
對著林畫樓和秦漁二人輕點了一下頭,不在耽擱,便轉身離去。
青絲離開之後,陳陽無所事事的看著其他人比拼。
只是看著看著,陳陽有些看不下去了。
“這都是甚麼人啊?難道紫竹林對這些來參加京城論道的人,都不篩選一下嗎?”
胸口碎大石是甚麼鬼?這是來比命硬的不成?
還有那個矇眼扔飛鏢的,可真是比運氣的時候到了。
知道的這是京城論道,不知道的,還以為這裡是表演雜技的。
當然,除了這些搞笑的,也是有真本事的人的。
在“看命”區,陳陽看到一個拿著六枚銅錢的人,在與人算命。
不算將來,只算過去。
此人給陳陽一種運籌帷幄的感覺,不是算不了將來。
而是洩露天機,可是要遭天譴的。
還有另一邊,一個手持八卦羅盤的老者,步步為營,不多時,就佈下了一個風水陣,讓人大開眼界。
陳陽想不到,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這麼多藏龍臥虎的人。
如果不是有“紫薇歲甲太乙歌訣”的傳承,恐怕就這兩個人,陳陽都不是對手。
但是沒有如果,傳承這東西,誰也說不好。
就好像那個壯漢,得到神龜十六相的傳承,同樣也是福緣深厚之人。
機遇這東西,可遇不可求。
但有時候,卻不是以成敗論英雄的,其中奧妙,各有體會。
這時,耳邊傳來興奮的驚呼聲,“牛大師出手了,在看運區,快去看看。”
一大群人,一窩蜂的衝了過去。
飛龍湊了過來,“師父,我們不去看看嗎?”
出乎意料的是,陳陽居然搖頭,“你去吧,我就不去了。”
飛龍愣了一下,但還是走了過去。
林畫樓走來,有些好奇的問道:“怎麼不去瞧瞧,知彼知己,不是很好?”
陳陽笑了:“因為他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