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光洙張著嘴巴,拼命的給陳陽使眼色,他的本意是想按照陳陽的想法,隨便賭點兒甚麼,總之,能走出去就行。
陳陽可是倒好,上來就要玩兒命。
然而,陳陽對李光洙的暗示,卻視若無睹。
這李庚,陳陽今天勢必要給其一個深刻的教訓才行。
果然,在聽到陳陽“賭命”二字之後,四周也安靜下來了。
吃瓜者,都是一臉驚愕。
不過很快,驚愕之後,就是興奮了。
雖然不知道這個假李庚是誰,但很久都沒有見過這麼刺激的場面了。
事不關己的事情,那自然是玩兒的越大越是熱鬧刺激了。
樊山河直接對李庚調侃道:“李二少,人家可是要跟你賭命的,你該不會是真的慫了吧?”
“是呀,我看李家有這麼個窩囊兒子,也是家門不幸啊。”
……
李庚心裡發堵,但此時最恨的人,卻是自己這位“好大哥”李光洙。
若不是李光洙的突然出現,李庚也不會陷入如此被動的地步。
先前李光洙的話,無疑是間接的答應了對方的要求。
李庚知道,這個時候,如果拒絕的話,膽小鬼和無能的標籤,就真的揮之不去了。
“你想怎麼賭命,難不成想憑你的賤命,換我李庚的命,是不是太天真了一些?”
陳陽當然知道,這麼賭是不可能的。
“放心好了,我也知道你膽量不是很大,我賭我自己的命,如果我贏了,你放我走,我輸了,我的命就是你的。”
“笑話,即便我不跟你賭,你的命也是我的。”
陳陽冷笑一聲,知道若是不拿出點兒甚麼,這李庚還真以為他已經是案板上的魚肉了。
如此想著,陳陽朝著巴佐的方向走了過去。
巴佐都是一愣,黃金城的保安們急忙上前阻攔。
但陳陽依舊一步一步朝著巴佐走了過去,嘴上極為篤定的說道:“巴佐先生,可否借一步說話?”
陳陽沒有直接去找金鑫,因為很多人都知道,陳陽和金鑫的關係不錯,找上金鑫的話,很是容易被懷疑的。”
只是,讓陳陽頭疼的是,巴佐直接搖頭拒絕了他。
“我不想和你說話。”一句話,差點兒讓陳陽衝過去和巴佐好好理論理論。
以前怎麼沒有發現,巴佐是個這麼油鹽不進的人。
轉念一想,陳陽再一次開口道:“上一次,還沒有好好感謝巴佐先生你,專門為我做了一次荷官的,只可惜那已經是很久事情了。”
巴佐一愣,看著陳陽皺著眉頭,他的身份,又豈會隨便給人做荷官。
還是很久以前?那就更加不可能了,很久以前他也不負責賭場那一塊的,除了最近倒是有一次,有一……次?
巴佐突然想到了甚麼,猛然抬起頭,一臉驚愕的看著陳陽。
“你們退下,我倒是想聽聽看,這小子想跟我說甚麼?”
陳陽微微一笑,知道巴佐已經猜到了,但反而搖頭,“不必了,其實也沒有甚麼好說的,就是斗膽想請巴佐,保我一命。”
這下,巴佐更加確定心中的猜測了。
看著金鑫一頭霧水看過來,巴佐心裡更為快意了。
陳陽沒有找金鑫的原因,巴佐也能夠猜到一些。
正因為如此,巴佐才會高興,金鑫也有糊塗的時候。
當即黃金柺杖落地,“好,就憑你有膽量向我求救,我巴佐就給你這個機會,在這裡,沒有人再敢對你動手,哪怕是姓金的,也不成。”
陳陽嘴角一陣抽搐,這巴佐明顯是給金鑫上眼藥啊。
也不知道,過後金鑫知道了,會不會把他怨上。
眼下卻是顧及不上這些了。
“那就多謝巴佐先生了,他日得空,定當重謝。”
巴佐看著臉色難看的金鑫,笑的合不攏嘴,“好說,好說。”
金鑫的確很生氣,但卻也沒有在這個時候博了巴佐的面子。
只是有些好奇,到底是甚麼人,能讓巴佐如此幫忙。
金鑫和巴佐也是相處十幾年了,彼此甚麼尿性都是一清二楚。
巴佐可不是愛管閒事的人,更何況,不論巴佐做甚麼,都是能夠代表著黃金城的意志的。能讓巴佐在這種場合下出言相幫的人,那肯定是他們的熟人。
可既然是熟人,為甚麼沒有向他求助,而是找向巴佐呢?
金鑫聰明一世,糊塗一時,怎麼也繞不過來彎。
倒是一旁的寧知音,盯著陳陽的背影,仔細看個不停。
終於,寧知音露出恍然之色,“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金鑫一看寧知音的表情,急忙問了過去,“弟妹,你發現甚麼了?”
對於“弟妹”的稱呼,寧知音已經坦然接受了。
不過為了隔牆有耳,寧知音給金鑫發了一條簡訊過去,金鑫急忙拿出手機來看,上面只有兩個字,“陳陽!”
一瞬間,金鑫都明白了。
卻也因為一時激動,差點兒露出馬腳。
好在及時收斂,金鑫繼續裝作甚麼都不知道。
陳陽現在的處境,金鑫也是再清楚不過了,怎麼也沒有想到,陳陽竟然敢冒著這麼大的風險,走出安全區域的醫院,跑到他這裡來了。
甚至金鑫馬上就有如芒在背的感覺,屬於那些頂尖的殺手,真的追到這裡的話,哪怕是他黃金城,也不能保住陳陽。
當即也想到,陳陽絕對不能暴露,一旦暴露,即便那些殺手,現在沒來,也馬上就如約而至了。
金鑫摸了頭上一把冷汗,有些後悔剛才幫著李庚攔下了大壯了。
金鑫不傻,之前陳陽是有很大機會走出去的,可卻因為大壯,不得不出頭。
想到這裡,金鑫對李庚也是恨的牙癢癢,生怕陳陽會因此怨恨他。
不過就在金鑫也打算暗中幫陳陽脫身的時候,卻是被寧知音阻止了。
金鑫一怔,便是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他若是太主動的話,只會暴露陳陽的風險。
不然,陳陽也不會特意的避開他,找上巴佐了。
甚至陳陽,從一而終看也沒有看金鑫一眼。
金鑫不得不感嘆陳陽的急中生智和應變能力。
陳陽的確沒有理會金鑫,甚至就連寧知音也沒有多看一眼。
得到巴佐肯定的答覆之後,就是重新看向李庚。
“現在,你還認為可以將我留下嗎?我只給你一次機會,賭的話就痛快點兒,不賭的話我這就走了。”
李庚臉色陰沉的可怕,沒有去看巴佐,而是看向金鑫。
“金老闆,你這是何意?這人是你們放進來的,真假不分不說,害的我名譽受損?”
之前李庚就是以這樣的說辭,金鑫才不得不出手幫忙的。
如今金鑫在聽到這話,卻是冷笑一聲,“這事你找我也沒有用,你眉毛下的兩個窟窿眼是出氣的不成?都是巴佐私自決定的,黃金城的安保力量都掌握在巴佐手上。”
說完,也是義憤填膺的對著巴佐罵道:“巴佐,你是想造反不成,知不知道這樣做,會影響我黃金城的聲譽?”
巴佐也是怒敲柺杖,“這麼多年我都聽你的,今天這個小老弟兒,與我有些淵源,今天誰也別想動他,你若是不同意,老子今天就不幹了。”
金鑫怔怔的看著巴佐,總感覺巴佐說這話的時候,似乎是極為爽快的樣子。
眼看著金鑫和巴佐就要打起來了,眾人紛紛來勸駕,反倒是把李庚晾在一邊。
金鑫和巴佐這麼一吵,黃金城立馬變的無辜,這事也變的不管金鑫甚麼事,黑鍋都是由巴佐一個人來背。
可實際上,這對巴佐來說,根本不痛不癢的。
反而有了一個如此公然和金鑫對罵的機會,光是這一點,巴佐就很感謝陳陽了。
陳陽也已經猜到,金鑫怕是也已經看出他的身份了,如此一來,就只要搞定李庚就可以了。
“喂,現在是我給你這個抓我的機會,敢不敢跟我賭一局?”
從李庚的面向上看,這傢伙,正黴運當頭,根本不需要甚麼技術,完全可以躺贏。
李庚已經騎虎難下,有巴佐的強行插手,他現在已經退無可退了,沒有辦法強行對陳陽動手,的確在想針對陳陽,就只能和陳陽對賭。
仔細想想,似乎,輸了也只是放對方離開,也沒有甚麼損失,答應也無妨。
可正當李庚準備開口的時候。
陳陽突然開口道:“等一等?現在和剛才可是不一樣了,賭注也要變一變了。”
“你說甚麼?你別得寸進尺,黃金城可以保的了你一時,但保不了你一世,你總是要離開的,不是嗎?”
陳陽一臉贊同的點點頭,“你說的對,巴佐先生,要不乾脆我還是開個房,就一直住在這裡吧。”
巴佐嘴角上揚,看也不看金鑫一眼,直接答應道:“頂樓的002號房間,可以給你住,免費,一直!”
“為甚麼不是001?”
金鑫突然沒好氣的說道:“因為001是我的房間,混帳東西,我把黃金城送你們得了!”
陳陽咧嘴,大意了。
李庚已經被氣的半死了,“好一個黃金城,好一個巴佐。”
金鑫一臉不爽道:“小崽子,別說黃金城,都是巴佐一個人的主意,跟我一點兒關係沒有,我現在是沒有人手了,你趕緊出手,幫我教訓一下這個叛徒。”
李庚不在理會金鑫,只是盯著陳陽,一字一句的說道:“你想怎麼賭?把話說明白點兒。”
“放心,你也別緊張,我知道你膽子小,之前的賭注不變,我輸了,命是你的,但是我贏了,放我走,但你要向大壯道歉,此外,大壯和李家再無關係?當然了,這些對你來說都是不痛不癢的,所以,最後在加上一條,聽說你很討厭你哥哥,那就這樣好了,你若是輸了,就在去叫聲哥哥,我愛你,怎麼樣?不過分吧?”
雖說條件有點兒多,但畢竟陳陽賭的是命,這樣的賭注,可以說是已經很賺了。
可李庚覺得極為憋屈,特別是最後一條。
李光洙差點兒笑噴了,這最後一條他是極為喜歡的,光是想想李庚憋屈的眼神,都能多吃兩碗大米飯。
李光洙自然也聽的出來,這是陳陽送給他的禮物。
“怎麼樣?到底賭不賭,給個痛快話。”
李庚咬牙切齒,卻知道,這要是不賭的話,依舊沒臉見人了。
“好,我看你怎麼死的。”
大壯皺眉,他也聽出來,陳陽有為他脫身的意思。
只是風險太大了,就連朱曉丹都想要開口阻止陳陽,只是現在,朱曉丹能夠站在這裡,就已經是極限了。
“賭甚麼?”李庚現在也豁出去了,以他混跡賭場多年的經驗,還真是贏多輸少。
“俄羅斯輪盤賭!你們覺得怎麼樣?”
聽到陳陽的話,所有人都是嚇了一跳。
這還真是名副其實的賭命,遊戲規則:一把左輪手槍,內含一顆子彈,遊戲參與者,輪流把手槍對準自己頭,扣動扳機,中槍的當然是自動退出,怯場的也為輸,堅持到最後的,就是勝者。
這是一種殘忍的賭博遊戲,參與這種遊戲的人,是需要一定膽量和勇氣的。
陳陽剛說完,巴佐就拿過來一把精緻的左輪手槍,“這把槍就當做禮物好了,屬於勝利者。”
說完,巴佐卸下五顆子彈,裡面則留了一顆。
金鑫狠狠的等著巴佐,陳陽提出如此任性的賭博遊戲,巴佐非但沒有阻止,竟然還如此積極的幫忙。
巴佐直接無視金鑫的目光,只看著陳陽,一幅我看好你的樣子。
巴佐做過陳陽的荷官,所以對於陳陽的性格極為了解,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情。
而他要做的,就是和那個時候一樣,支援就可以了。
陳陽接過手槍,這還是第一次接觸這東西,挺沉的。
隨後,陳陽就在所有的驚呼聲,真的將槍抵在了自己的太陽穴上,然後沒有絲毫猶豫的扣動扳機。
寧知音嚇的臉色發白,如果不知道是陳陽也就罷了,現在知道了,便已經沒有辦法保持平常心了。
但“啪達”一聲空槍的響聲,也是讓人鬆了一口氣。
從來沒有看到,有人如此乾脆淡定的玩兒這種遊戲。
這簡直是對這把左輪的不尊重。
陳陽低頭看了看,嘴角上揚,然後走到李庚面前,“該你了。”
李庚下意識的接過,可手卻不由自主的顫抖著。
從陳陽提出這個遊戲開始,就沒有給他拒絕的機會,等他想開口時,陳陽已經對著自己開了一槍了。
第一次,李庚突然後悔攔下大壯,阻攔陳陽逃跑了。
如今,所有人都在看著他,李庚很想也像陳陽那樣瀟灑的給自己來上一槍,可卻沒有勇氣。
李光洙差點兒笑噴了,現在越來越覺得,自己跟陳陽合作是個非常明智的選擇。
如若不然的話,倒黴的很有可能就是他了。
“怎麼,不敢嗎?”
說著,陳陽突然又一把將左輪搶了回來。
然後在所有人還沒有回過神來的時候,“啪啪啪”連開三槍。
這一幕,快的讓人都來不及緊張。
但三槍過後,卻是讓所有人都看傻了。
這是人乾的事嗎?
如今這把左輪裡還有一次空槍的機會。
陳陽很是狗血的將這把左輪塞進了李庚的手裡。
“我都已經讓你這麼多了,勇敢點兒,你可是李家的二少爺啊。”
別說是李庚了,李光洙此時都覺得,他這個李家大少爺也不敢去接槍啊。
陳陽此刻身上,彷彿有著令人崇拜的光環似的,令人佩服的五體投地。
當然也有個別的例外,其中包括寧知音。
寧知音現在真的很想衝上去,然後把陳陽拉回房間,讓陳陽跪穿十個鍵盤,這是威風嗎?這就是玩兒命啊。
同樣緊張到極點的還有朱曉丹,朱曉丹已經覺得自己的心臟,似乎已經快要到達所能承受的極限了。
但是朱曉丹依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陳陽,不想錯過任何一絲細節。
或許這就是她想要的刺激感吧。
“怎麼了?現在可是對你很有優勢的,只要你打出了空槍,我就輸了,必死無疑。”
李庚當然明白這個道理,可是如果不是呢?死的人就是他了。
李庚想認輸,可又不甘心。
甚至可以說,不敢認輸。
忽然間,李庚想起了陳陽最開始時說的那句話,今天晚上,將會成為他最為丟臉的一個晚上。
現在看來,對方真的做到了。
李庚卻不知道,這還不算完。
陳陽再一次搶過李庚手中的左輪,然後就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又一次的抵住了自己的腦袋。
李庚也是嚇了一跳。
但馬上心中就是一片狂喜,不停的祈禱,讓眼前這個喜歡裝逼的傢伙,就此喪命。
寧知音看到這一幕,終於再也忍不住,可幾乎是同時,寧知音剛要開口,陳陽就已經扣動扳機了。
“空……空槍?”李庚說話都有些不利索了。
寧知音則感覺自己已經快要虛脫,整個人無力的蹲在地上,看著陳陽的目光裡滿是幽怨。
這時候,就連巴佐都已經看傻了,這過程和他之前想的不太一樣。
雖說結果是好的,但這也玩兒的太大了吧?
然而,令人無語的是,這個時候,陳陽又是一本正經的將左輪遞了過去,“該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