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
竹老的話,也是令陳陽感到驚愕。
不用竹老是,陳陽也知道,這些人,不僅是殺伐果斷之輩,同樣也有著錚錚傲骨。
不過,驚愕歸驚愕,若是以為這樣,就可以掩蓋剛才這些人的行為,自然是不可能。
“少給我來這一套,讓開,我要離開。”
竹老沒有想到,他都這麼說了,陳陽竟然還如此得理不饒人。
“小子,你以為這裡,是你想來就能來,想走就可以走的嗎?”
“怎麼?竹老是打算給我養老?”
陳陽的一句話,差點兒把竹老給噎死,一旁的裴韻,有些忍俊不禁。
竹老被氣的半死,旁邊的刀小刀則是有些情形,還好現在的喉嚨發不出聲音。
可就在這時,那個國字臉的男人再一次走了過來。
其他人也跟著站了一起來,而後站好自己崗位,各忙各的。
陳陽也是看著國字臉的男人,“怎麼?你是想給我養老,還是想要我的命呢?”
“先生若是心中有氣,儘可對我發洩,哪怕殺了我,我也不會皺一下眉頭,但請不要針對竹老。”
陳陽自然能夠感覺的到,這眼前的男人,說的都是真的。
但陳陽更知道,如果真的這麼做了,恐怕倒黴的就是他了。
“你也不用以死相逼,我只是一個普通人,惹不起我躲的起,免得下一次,再因為被問姓名而被殺了。”
這才是陳陽最為生氣的地方,平白無故的跑來問他姓名,態度強硬的很。
國字臉的男人,突然抽出一把刀,然後二話不說的就要去砍掉自己的手。
速度很快,也很決絕。
陳陽能夠看的清楚,但卻來不及阻止。
但千鈞一髮的時候,還是竹老一把抓住了那人的手腕。
“可以了,不用理會這個小兔崽子,真的是,咱們紫竹林還沒有這麼卑微的時候。”
竹老似乎也因此陳陽的執拗而有些生氣。
“他的手是用來保家衛國的,你若真逼的他斷手,不知道會有多少人會間接喪命。”
陳陽看著竹老氣憤的樣子,也是一陣無語。
“我說你們是不是搞錯了?我有讓他做甚麼嗎?我現在只是想要離開這裡而已,可沒有說過要他的手,竹老你也不用給我扣這麼大一頂帽子,我就是一個送外賣的,擔當不起保家衛國的重任。”
不是陳陽不相信竹老的話,而是壓跟不想,往這個話題上,去深談。
這對於陳陽來說,太過遙遠了。
竹老見陳陽油鹽不進的樣子,終於怒了,“別的也就算了,那幾個王八蛋,當初可是要來對付你的,那丫頭,現在要死要活的,你也有責任,今天我也把話撂這兒了,那丫頭若是真的出了甚麼事的話,你小子也別想好過。”
“你是說鄭藝馨?她已經醒了?”
陳陽這一次來醫院的目的,主要就是為了鄭藝馨。
但聽竹老的話,鄭藝馨的狀態似乎並不是很好。
也懶得在和這些人計較了,陳陽直接邁步朝著醫院裡面走去。
裴韻和刀小刀也緊忙跟了過去,竹老在後面看著,終於露出一絲得逞的微笑。
然後對一旁國字臉的男人說道:“這小子脾氣倔了點兒,但卻是有真本事的人,老爺子的命是他救回來的,我們的確欠他的。”
“竹老請放心,這份恩情由我來還。”
竹老搖頭,“這事你們不用管了,這一次,叫你們回來是有重要的任務,老爺子中毒的事情,不能就這麼不了了之了。”
陳陽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落在後面的竹老,忍不住催促道:“走不走了?”
竹老咬牙切齒,“這小王八蛋真是我的剋星,以後你們見到他,也儘量少搭理他。”
交代了一聲之後,竹老罵罵咧咧的跟了過來。
走進醫院當中,陳陽發現,以往吵吵鬧鬧的大廳也變的鴉雀無聲。
氣氛顯的有些壓抑。
看樣子,為了那個老頭子,竹老肯定是做了甚麼“多餘”的事情。
巧合的是,正準備上樓的時候,突然看到一個熟悉的人。
對於陳陽來說也不能算是熟悉,只能算是有點兒不愉快罷了。
當然,所謂的有點兒,也只是陳陽的一廂情願,在那人眼中,則是有著滔天的恨意。
來人正是胡邳,被兩個模樣頗為標誌的小護士,推著輪椅,朝著門口的方向走了過來。
胡邳死死的盯著陳陽,可以說,陳陽毀了他的一切。
不僅身上的天才神醫的光環沒有了,同時,作為男人的標誌性物件也已經被廢了。
胡邳疼了整整一個晚上,不止是身體上,更多的是心理上的折磨。
原本他是想要出去曬曬太陽的,可現在,胡邳只想殺人。
殺了眼前這個,毀了他一生的男人。
偏偏,陳陽就好像沒有看到胡邳想要殺人的目光,竟然還主動帶著笑臉,迎了上來。
“這不是胡醫生嗎?怎麼樣?身體恢復的差不多了吧?畢竟你可是一個天才醫生的,這點兒小傷對你來說,應該也不算甚麼。
陳陽的話,差點兒就讓胡邳從輪椅上跳下來。
一旁的裴韻,並沒有覺得陳陽的話,有多麼過分。
不管現在的胡邳也多慘,那也是胡邳咎由自取。
如果不是有陳陽突然出現的話,恐怕現在的她,已經死了。
“陳陽,你別得意,你以為你贏了?那就走著瞧好了,我會讓你知道,後悔兩個字是怎麼寫的。”
說完,胡邳對一旁的小護士呵斥道:“還愣著幹甚麼?想死嗎?回去!”
小護士有甚麼錯?
陳陽本想和胡邳再多聊幾句的,但也不想因此連累其他人,只好作罷。
只不過,胡邳的眼神,讓陳陽意識到,只怕,用不了多久,等胡邳可以行動自如的時候,就會對他採取行動。
這是無法化解的仇怨,陳陽卻也不懼,反而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這個時候你還能夠笑的出來,我也是佩服你。”竹老毫不客氣的說道。
“這不是有紫竹林在嗎?我相信,這些人,是不敢冒著得罪紫竹林的風險來對付我的。”
竹老聽言,冷笑一聲,“如果這就是你淡定的理由,那麼很遺憾的告訴你,紫竹林可以護你一時,卻護不了你一輩子,更不要說,想要跳過紫竹林殺了你的辦法,有很多,有時間的話,不妨問問你身邊的這位,畢竟,刀小刀以前也是做過殺手的。”
陳陽這還是第一次知道刀小刀的過去,之前也沒有特意的去打探。
但也沒有想過,刀小刀竟然還是個殺手。
想起來,以刀小刀的飛刀,的確是個做殺手的料。
現在看來,刀小刀倒是也有幾分“這個殺手不太冷”的氣質。
刀小刀見陳陽看過來,也是輕點了一下頭,算是承認了竹老的話。
這不是甚麼秘密,也沒有甚麼好隱瞞的。
但陳陽心中卻多了一個想法,只是暫時沒有說出來罷了。
終於來到了鄭藝馨所在的病房門口,平心而論,陳陽現在,還真不知道應該怎麼去面對鄭藝馨。
鄭藝馨身上的傷勢有多重,陳陽比任何人都清楚。
若不是陳陽昨天晚上突然掉頭的話,恐怕鄭藝馨已經死了,饒是如此,鄭藝馨的情況也極為不樂觀。
最慘的就是雙腿,當時發現的時候,就已經非人的角度彎曲著,陳陽當時就判斷,鄭藝馨算是廢了。
可對於鄭藝馨,或者對於一個女人來說,尤其是漂亮的女人,最要命的,是毀容。
鄭藝馨的臉被毀了,甚至陳陽都確定,能否幫助鄭藝馨恢復。
很難想象,現在鄭藝馨知道了自己的情況,會是一個甚麼樣的反應。
旁邊的裴韻,也已經聽說了一些關於鄭藝馨的情況,同樣也知道了鄭藝馨如今的遭遇,陳陽也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
作為一個醫生,這樣的傷勢,讓裴韻心情沉重。
作為一個女人,就更加同情這個素未謀面的女人了,聽說還是一個擁有著超高人氣的紅人。
竹老的臉色也是變的凝重萬分,小聲的對陳陽說道:“我不管你用甚麼辦法,一定要治好這丫頭的病,因為這丫頭已經很可憐了。”
陳陽到現在都在好奇,究竟鄭藝馨和紫竹林是個甚麼關係?
特別是,在知道紫竹林的真正主人是姓潘。
昨天被他從鬼門關裡救回來的老頭子姓潘,那個帶著口罩的女人,同樣也姓潘,他們都叫其潘小姐。
但鄭藝馨卻是一個外姓,但若真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那個老爺子又怎會親自前來探望?
“我知道了,只要我能夠做到的話,一定會拼盡全力。”
聽到陳陽如此說,竹老才滿意的點點頭。
終於,陳陽握住門把手,然後開門進去。
病房裡,很亂。
飯菜、水果、甚至藥瓶,都被摔了一地,但地面上更多的,卻是破碎的鏡子。
看到這一幕,陳陽就知道,果然是按照他最壞的猜測來了。
鄭藝馨已經知道了自己的情況,破碎的鏡子,是鄭藝馨一次又一次的自我懷疑,和心中僥倖的期盼。
她不願意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但每一次看到鏡子裡的自己,又不得不被現實,一遍又一遍的折磨。
裴韻搖搖頭,眼裡更多的是同情。
刀小刀沒有進來,這畢竟是一個女人的病房,而且又和紫竹林有很大的關係。
竹老同樣也沒有進來,因為已經不忍,再看到鄭藝馨痛苦的樣子。
待到陳陽和裴韻進去之後,竹老就直接關門。
可是讓陳陽無語的是,竹老竟然直接在外面,把門給鎖上了。
陳陽聽到上鎖的聲音,卻也並沒有多說甚麼,眼下更想知道鄭藝馨的情況。
但陳陽不知道的是,刀小刀在門外,已經看傻了。
刀小刀一臉目瞪口呆的看著門上的鎖,這鎖是軍用鎖,特製的,哪怕是他,都不一定能夠開啟的。
這種情況,直接破壞門反倒是最有效的。
可誰知,竹老突然按下了旁邊的紅色按紐。
下一刻,一道鐵門緩緩落下。
刀小刀急忙要去敲門提醒裡面的陳陽,可竹老又怎會讓刀小刀得逞,直接將刀小刀攔了下來,並且說道:“你慌甚麼,我若是真想對他怎麼樣,早在剛才就動手了。”
刀小刀想想也覺得有道理,可為甚麼,竹老要以這樣的方式將陳陽關起來呢?更不要說,裡面還有紫竹林的小姐在?
然而,竹老卻只簡單的交代了一句,“你放心好了,我不會對這小王八蛋怎麼樣的,但你也別想多管閒事。”
說完,竹老看了一眼這落下的鐵門,冷笑一聲,“小王八蛋,這回我讓你跟我嘚瑟。”
刀小刀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心裡替陳陽默哀了三秒鐘。
裡面,陳陽對外面的這一切,還不知情。
正準備上前和鄭藝馨說說話的時候,卻聽到鄭藝馨一聲咆哮,“給我滾出去,我不是說過,沒有我的允許,不准你們任何人進來嗎?”
鄭藝馨的聲音極為的沙啞,哪裡還有一點兒以前的空靈。
對於喜歡唱歌的鄭藝馨,放在以前是絕對不允許自己的嗓子壞掉的,可現在,鄭藝馨已經沒有辦法顧及這些了。
陳陽沒有急著出聲,看著鄭藝馨蒙著被子,便給裴韻一個眼神的暗示。
裴韻會意,點點頭,上前一步,然後輕聲說道:“我是這裡的醫生,鄭小姐,不要把被子蒙在臉上,這會影響傷口的恢復。”
然而,回應裴韻的,是更加刺耳的咆哮。
“滾啊,不滾的話,我會殺了你的。”
連這樣的話,都說的出來,可見鄭藝馨是真的已經絕望了。
甚至已經放棄治療了,情況糟糕到這種地步,同樣也是陳陽沒有想到的。
裴韻這一次卻看也沒看陳陽一眼,直接朝著鄭藝馨走了過去。
陳陽張了張嘴,深知裴韻對待工作的態度,是極為認真的,對待病人也是極為負責任的。
只是有些擔心裴韻的方式,過於強勢,萬一弄巧成拙,將鄭藝馨徹底逼上絕路,可就糟糕了。
但陳陽最終還是沒有阻止裴韻,該面對的總是要面對的,裴韻畢竟做了這多年的醫生,對於患者的心情,想來比他要了解的多,經驗也更加豐富。
所以,擔心之餘,陳陽更期盼裴韻可以成功。
裴韻走到床邊,然後坐下來,“我是個醫生,雖然我見過很多絕望的患者,但我從來不會站在他們的角度上去安慰他們,因為沒有經歷過的人,沒有資格去評判別人的遭遇和人生,甚至你自己對生死的決定。”
這不一樣的開場白,讓陳陽眼睛一亮。
可鄭藝馨卻並不領情,依舊罵道:“既然知道,那就立刻給我滾出去。”
裴韻根本不為所動,“我想走的時候自己會走的,現在,我想要跟你分享一下我親眼所見的故事!”
裴韻這一講,就講了整整一下午。
其中也有很多,就連陳陽都觸動不已,很多人,都經歷過絕望,但又都堅強的活著。
鄭藝馨也在最開始謾罵了好一會兒之後,也漸漸的安靜了下來。
就是不知道,是真的聽進去了,深有感觸,還是對裴韻無可奈何了。
終於講到喉嚨沙啞的時候,裴韻停了下來,外面的天色已經漸暗,夕陽無限好。
“鄭小姐,每個人都有堅持活下去的理由,我相信你也有,至於你的傷勢,不論是腿還是臉,也並不是沒有希望治癒的,就算是現在的醫療手段沒有,但說不定未來的幾年內,就會有了。”
陳陽對裴韻豎起了大拇指,第一次發現,裴韻還有這樣的本事。
陳陽不知道的是,裴韻的大學選修課,就是心理醫生。
但陳陽的動作也是讓裴韻才想起來,還有陳陽的存在。
講真,剛才裴韻講的投入,真的把陳陽給忘記了。
暗道一聲糊塗,眼前就有醫術領先於當代醫術幾年,甚至好幾十年的神醫啊。
當即,裴韻趴在床邊,“說起來,也是你的運氣好,因為你和我一樣,都認識一個小神醫,只要有他在,不管是你的腿,還是臉,都有很大希望被治癒的。”
終於裴韻悄悄話的方式,讓鄭藝馨有了動作。
“你說的小神醫是誰?”
裴韻臉上一喜,知道,這個可憐的患者,已經不會想不開了。
“陳陽啊,你應該也認識的。”
陳陽正納悶,不明白怎麼說到他身上的時候,就聽到鄭藝馨突然說道:“就那個色狼無賴,臭不要臉的傢伙?怎麼可能是神醫?”
裴韻一愣,但很快看著陳陽一臉認真的說道:“你說的很對,這個男人的確是個色狼、無賴、臭不要臉,甚至情商極低,但誰讓上天開了這麼大的一個玩笑,就是這樣一個男人,有著超高的醫術。”
陳陽聽的滿臉的黑線,忍不住開口的時候,鄭藝馨突然掀開了被子。
“他真的這麼厲害嗎?”
不過馬上,鄭藝馨就發現了陳陽。
一陣錯愕之後,鄭藝馨又是大罵道:“你給我滾出去。”
陳陽也是沒有想到,鄭藝馨見到他會這麼激動,明明已經被裴韻安撫下來的情緒,突然間再次爆發。
且這一次,比之一開始的時候,都要激動的多。
就連裴韻都嚇了一跳,不停的安撫著鄭藝馨的情緒。
可作用不大,鄭藝馨拼命的想要讓陳陽離開。
甚至幾乎就要從床上掉落下來。
陳陽看到這一幕,也只好選擇先離開,有裴韻在,陳陽放心不少,準備等鄭藝馨冷靜下來之後,才過來。
可當走到門口時,卻發現門被鎖住了。
這才想起剛進來時,聽到外面的鎖門。
當即大喊道:“竹老,你是不是有病,鎖甚麼門?”
外面,刀小刀聽到陳陽的聲音,不免苦笑一聲,竹老早在鎖門之後就離開了,去了哪裡,刀小刀也不知道。
無奈之下,也只好拿出手機給陳陽發了簡訊過去。
聽到手機響起,陳陽有種不好的預感。
急忙拿出手機來看,當得知自己出不去的時候,陳陽差點兒暴走。
“竹老,你不要開玩笑,我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現在,鄭藝馨也不想看到我,快點兒讓我出去。”
然而,任憑陳陽如何呼喊,也沒有傳來竹老聲音。
氣的陳陽也只好對刀小刀求助道:“刀哥,幫我把這破門給我踢開。”
走廊裡,刀小刀聽到陳陽的話,看著眼前這道精鋼鑄造的鐵門,嘴角抽搐一下,就是把他的腳給踢廢了,也踢不開這鐵門。”
滴滴!
又是傳來一條簡訊,陳陽開啟手機一看,赫然是一張圖片。
圖片上,只有一道門,確切的說,是一道鐵門。
陳陽先是一愣,反應了一會兒才明白,這就是他眼前的這道門。
刀小刀又是傳來一句話,“刀哥,辦不到啊!”
陳陽又好氣又好笑,卻也知道,實在是難為刀小刀了。
無奈之下,只好說道:“去把那個老王八蛋給我找來,我要找他問問清楚。”
“好的!”
看到簡訊,陳陽苦笑一聲,他不是傻子。
這門明顯是後期打造的,醫院怎麼可能會做這樣的鐵門,這裡又不是精神病院。
但竹老這麼做,明顯就是為了針對他的。
既然如此的話,竹老又怎會輕易的開門。
一時間,陳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刀小刀短時間也不會回來,不過等陳陽轉過身來,卻意外的發現,裴韻和鄭藝馨都在怔怔的看著他。
這個時候,就連鄭藝馨都不在鬧了。
陳陽也不客氣的走了回來。
“你也看到了,現在不是我不想走,而是我也沒有辦法離開這裡了,你們說,那老王八蛋,是不是有病?”
鄭藝馨看著陳陽奧惱的樣子,也不知道該說甚麼好了。
但又是驚呼一聲,這才想起來,自己的臉現在見不得人,急忙用被子擋住。
“我不管,反正你不能在這裡,你不能看我的臉。”
陳陽現在也看出來了,鄭藝馨想要他離開,只是覺得自己的臉,不想讓其他人看到而已。
“不用擋了,你的樣子我已經看過了,難道竹老沒有跟你說,是我把你救回來的嗎?你的腿,你的臉,以及你身上的其他傷勢,我都清楚的很。”
這事,鄭藝馨的確沒有聽竹老說過。
實際上,從睜開眼睛到現在,鄭藝馨都聽不進去任何人說的話。
如果不是剛才裴韻說了整整一個下午的真實故事,恐怕到現在,鄭藝馨也沒有辦法聽進去任何規勸。
現在,聽到陳陽如此說,鄭藝馨終於慢慢的將被子放了下來。
裴韻見狀,將已經準備好的藥拿了過來,我先幫你換藥,這個時候,絕對不能在感染了,否則的話,你的臉就真的沒的救了,以後也不要再用被子捂著了,這會助長細菌的滋生。”
似乎是因為裴韻說了一下午,她的真誠打動了鄭藝馨,鄭藝馨對裴韻也是言聽計從。
乖乖的躺在那裡,忍受疼痛,任由裴韻換藥。
陳陽也是走了過來,雖然清楚鄭藝馨的傷勢,但還是想要確定一下鄭藝馨現在的狀況。
陳陽一來,鄭藝馨立馬緊張起來,下意識的還想要蓋住被子。
裴韻急忙勸道:“如今也只有他,能夠救你了,就讓他看吧。”
果然,鄭藝馨聽到這話,終於強忍著想要躲避起來的衝動,但身體依舊緊繃著。
陳陽沒有用手去觸碰,可臉卻已經貼了過來,和鄭藝馨的臉也只有一拳之隔。
鄭藝馨臉上的傷勢,都是撞車之後,前面的擋風玻璃破碎劃傷的。
現在,臉上已經沒有了遺留的玻璃碎片。
可有些傷口卻很深,特別是鄭藝馨的左半邊兒臉。
給鄭藝馨換藥的裴韻,同樣也發現了鄭藝馨臉上的恐怖傷勢,雖然表面上不動聲色,因為擔心鄭藝馨會因為她的驚訝而更加恐懼,可實際心理卻極為的觸動。
這樣的傷勢,哪怕就是最先進的整形技術,也沒有辦法幫助鄭藝馨恢復原來的樣貌。
甚至,就臉上的疤痕,都沒有辦法完全消除。
如今,也就真的只能夠指望於陳陽了。
鄭藝馨看著近在咫尺的陳陽,緊張的緊握拳頭,但嘴上卻忍不住忐忑的問道:“有……有救嗎?”
四目相對,陳陽發現鄭藝馨的眼睛很美。
哪怕因為不知道哭了多久,有些紅腫已經難以掩蓋這雙明亮的眼睛。
“你想聽真話還是想聽假話?”
“當然是真的了,我已經做好準備了,你說吧。”
陳陽心裡清楚,鄭藝馨若真的做好了心理準備,就不會這麼緊張了。
“真話的話,想要恢復以前的樣貌是不可能了。”
聽到這話,鄭藝馨傻了,旁邊裴韻也是露出的失望的眼神。
雖然知道,陳陽不是神,不可能救的了所有的病,特別是這種外傷,本來就是中醫術所不擅長的。
但之前,裴韻的心裡真的有很強烈的期盼。
“真的不行嗎?”
裴韻下意識的問道,但馬上又意識到這樣問,當著鄭藝馨實,在有些不妥。
眼看著鄭藝馨就要再次崩潰的時候,陳陽再次開口,“我還沒說完呢,你急甚麼?”
“還有甚麼好說的?你們走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陳陽看了一眼門口,“我也想走,可是條件不允許,那老王八蛋到現在也沒有來給我開門。”
“那你們就從窗戶出去,總之,不管你們用甚麼樣的辦法,馬上離我遠一點兒。”
陳陽剛才就看了一眼窗外,十六層的高度,真不是開玩笑的。
“好了,不逗你了,我是沒有辦法恢復你本來的樣子,但是卻可以讓你變的更加漂亮。”
鄭藝馨一愣,再次看向陳陽,可嘴上卻說道:“你是覺得我傻嗎?這種鬼話,我會相信嗎?”
一旁的裴韻都是不住的搖頭,陳陽的話,就連她也不願意相信,只以為陳陽是在安慰鄭藝馨。
而且在裴韻看來,這安慰的話,實在水平有限。
“這年頭兒說真話都沒有人相信了,反正你信不信,都沒有關係,我從來都不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的,等結果出來,記得要感謝我。”
這下,裴韻是有點兒相信陳陽的話了。
的確,陳陽是一個很嚴謹的人,如果真的是安慰的話,不會說的這麼斬釘截鐵。
可正是身為醫生,裴韻更加知道,想要讓鄭藝馨恢復原來的樣子,都是需要奇蹟的,更別說還要變的比以前更加漂亮。
若不是這話是陳陽說的,裴韻早就出手趕人了。
鄭藝馨這時候也是將信將疑的看著陳陽,而後,又滿是哀求的語氣對陳陽說道:“不要騙我好嗎?我真的……真的受不了再失望的打擊了。”
陳陽抬手,揉了揉鄭藝馨的腦袋,“放心,我不騙你,以我女兒的名義起誓,我一定會將你的臉,變的比以前更加的漂亮。”
這一次,裴韻露出吃驚的表情。
現在,裴韻再沒有丁點兒懷疑,因為知道,陳陽絕對不會拿小安來開玩笑的。
鄭藝馨也終於願意相信了陳陽的話,且鄭藝馨發現,她對陳陽真的完全沒有排斥,以她對男人過敏的潔癖,但凡有男人靠近,都會極不舒服。
可現在,被陳陽撫摸著腦袋,不但沒有絲毫的不適,反而覺得很安心。
將鄭藝馨安撫之後,陳陽又是來到門口。
雖說他會對鄭藝馨全力治療的,但不代表要一直被關在這裡,這是陳陽無法忍受的。
陳陽還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去做,特別是現在,已經知道了小安在“公主墳”這個地方,極大的可能是被沈家沈月笙抓走了之後,就更著急要做點兒甚麼了。
裴韻一路緊著陳陽走過來,知道陳陽的想法,也是幫忙在這裡叫人。
甚至,裴韻用手機找來了黃玲。
黃玲如今是潘老爺子的醫護,在這個醫院裡的地位也是直線上升,哪怕就是院長主任甚麼的,也是對黃玲客客氣氣的。
黃玲在聽到裴韻的求救之後,也是急忙趕了過來,可當看到這道從來沒有在醫院裡見過的鐵門時,也是傻眼了。
但是,黃玲也沒有辦法將裴韻救出來,甚至,黃玲以自己現在的身份,命令醫院的領導過來找人把門拆了。
奈何這些領導雖然對黃玲笑臉相迎,可對拆門的事情,卻是隻字不提。
氣的黃玲又滿醫院的尋找竹老這個罪魁禍首。
黃玲大概是除了陳陽以外,敢對竹老叫囂的第二個人了,說來也是奇怪,竹老對黃玲是一點兒辦法都沒有。
然而,竹老就好像是已經離開了醫院一般,黃玲動員了所有人,都沒有找到竹老的身影。
陳陽也是從刀小刀那裡得知,刀小刀也沒有找到竹老。
“這老頭子到底在想甚麼?”
陳陽已經急了,這明顯不正常的現象,簡直令人髮指。
陳陽憤怒砸門,整整兩個小時過去了,還真的讓陳陽把裡邊這道正常的,原來自帶的門給拆了。
可當看到眼前這道,之前在照片裡見過鐵門時,也是一陣牙疼。
鄭藝馨有些歉意的聲音傳來,“抱歉,好像是因為我的關係,竹老才會這麼對你的。”
實際上,鄭藝馨也已經嘗試聯絡竹老了,可依舊沒有聯絡上。
陳陽知道這不是鄭藝馨的問題,就是竹老一個人在搞事情。
這時候,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折騰了一個下午,陳陽的肚子也餓的咕嚕咕嚕的叫了。
裴韻同樣也很餓,鄭藝馨還好一些,現在的她也無法進食,只能依靠輸入營養液維持。
這時,一陣“咚咚”聲傳來。
陳陽尋著聲音看了過去,好傢伙,只見竹老和之前見過的國字臉的男人,吊著一根繩索在窗外。
陳陽急忙走了過去,就是要抓住竹老。
可竹老的身手也是靈巧的很,氣的陳陽憤怒的喊道:“老王八蛋,你到底想要幹甚麼?我又沒有說不救人?用的著這樣嗎?”
陳陽現在也是在猜測,竹老將他關進這裡的目的,就是讓他給鄭藝馨治療。
竹老也沒有否認,透過窗戶朝著是鄭藝馨看了過去,當看到病房裡已經重新變的整潔,鄭藝馨也不在蒙著被子,竹老笑了。
“你笑個毛線呀,趕快把門給我開啟。”
竹老臉上的笑容頓時凝固,旁邊國字臉的男人,看到這一幕,只覺得陳陽果然不是一般人,也難怪會在之前進門的時候,完全無視他身上的氣勢。
“小兔崽子,你給我等著,總有一天我要把你這張嘴給撕爛了。
竹老罵了一聲之後,扭頭說道:“小關,把食盒給這小子,讓這小子吃的飽飽的,才有力氣罵我。”
小關面無表情的點頭,然後靠近窗戶。
結果被陳陽一把抓住衣領,“你叫甚麼名字。”
那男人低頭看著陳陽抓住自己的手,已經很就沒有人敢這麼抓他了,偏偏還一點兒脾氣都沒有,反而回答道:“關忠!”
“我不管你叫甚麼,把門給我開啟,否則的話,我現在就把繩子給撿了。”
誰知,關忠竟然主動送來一把隨身攜帶的軍刀,“這刀快!”
陳陽差點兒真的去割繩子,只好再次看向罪魁禍首,“竹老,算我求你了,我真的還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去做的,快把我放出去,我保證以後再也不罵你了。”
關忠表情怪異,這也能夠成為條件?
偏偏,竹老竟然還是一幅心動的表情。
竹老笑道:“我還真想放了你,不過你小子就死心吧,從今天開始,就只能緊著丫頭在這裡,甚麼時候,丫頭痊癒了,我甚麼時候放你們離開。”
陳陽聽到這話差點兒吐血,鄭藝馨的傷,最少也要十天半個月才能看到效果。
那時候,小安都不知道會怎麼樣?林畫樓的婚也結完了,甚至那個甚麼京城論道也已經完事了。
然而,任憑陳陽如何說,竹老都不為所動。
甚至,竹老已經輕巧的準備爬上去了。
陳陽知道事情到了這一地步,沒有了商量的餘地,只好急急忙忙的說道:“等等,你要關我可以,但是把我朋友放了。”
不能讓裴韻也跟著被關在這裡,寧可可每日的治療還需要繼續,且陳陽也需要裴韻幫忙聯絡彭菲菲,先去察探小安的情況,他這邊在慢慢想辦法出去。
裴韻雖然不想走,但也能夠感受到陳陽的無奈和急迫,還是答應下來。
好在,竹老猶豫了一下也點頭答應了。
裴韻戀戀不捨的被竹老帶走了,關忠則將食盒遞了過來,“以後每天的飯菜都是不來送,另外,你若需要其他東西,不過醫療裝置,都可以直接告訴我,我的電話是……”
交代完之後,關忠也走了。
陳陽一個人捧著食盒,站在窗邊良久才長嘆一聲轉過身來。
“抱歉,我的話,也很難對竹老奏效的,如果他肯聽我的,也不會這麼做了。”
陳陽當然不去責怪鄭藝馨,露出勉強的笑意,“算了,即來之則安之,和一個大明星一起生活也是一件不錯的事情。”
鄭藝馨一怔,而後低低的說道:“甚麼明星,不過是個小丑而已。”
陳陽笑道:“我說你是大明星你就是大明星,等出院之後,你就會發現,你將比以前更加受歡迎。”
“呦呵,這伙食還真不錯。”
四菜一湯,外帶一壺酒!
“這老頭子,別以為這樣,我就買他的帳,我和他沒完。”
聞到酒香,鄭藝馨也是吞嚥著口水,鄭藝馨本就好這一口,尤其是竹老親自釀的酒。
“給我來一小口唄。”
“不行,開甚麼玩笑,你現在每天的輸液,其中還有消炎藥,是不能沾酒的。”
“那…那你過來。”
陳陽不解,“幹嘛?”
但還是走了過去,可誰知,鄭藝馨一把抓住陳陽的衣領。
陳陽直接被拉了過去,二人就差一寸,便要吻到一起,但也能清楚的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陳陽正以為美女要獻身的時候,只見鄭藝馨無比貪婪的深吸一口,滿臉陶醉,“這酒…真香!”
陳陽無語又好笑,鄭藝馨是任性一些,但有時候也是任性的可愛。
“好了,解饞了,你可以走了。”
陳陽有種卸磨殺驢的感覺,然而這時,鄭藝馨由低低的說道:“我想噓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