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忘了,自影八起後來王府的,都沒再與您一同喝過酒了。有二十年了。”
從前王爺還是世子,飛揚跋扈,意氣風發,能指點江山,亦能同身旁影衛對酒當歌。
年九瓏不覺得有甚麼,按著影十三坐在自己身邊,影十三tian了tian嘴唇,皺眉笑笑:“……那……屬下失禮了。”
待到所有人落座,小丫鬟們給諸位挨個斟滿了酒,影疊眯著雪白的睫毛擺手,慢吞吞道:“姑娘,我喝熱水就行,這個不好不好,不養生……”
小丫鬟臉頰微紅,看了影疊一眼又想再看一眼,紅著臉退了下去,閉了門。
影十一還從未與王爺這般沒大沒小地坐在一起過,緊張不已。身邊一左一右坐著鄭炎和鄭冰,悄悄從桌底牽起影十一的冰涼的手。
王爺緩聲問:“在座諸位可知今日是甚麼日子?”
影五舉手:“齊王府嫁媳婦的日子。”
王爺哼笑:“甚麼亂七八糟的……”
影四漠然道:“十七年前的今日,影十三入府,王府十三鬼衛聚齊。”
影十三愣了會神,小聲自語:“連我自己都不記得了。”
“對。”王爺點了點頭,又道:“還是甚麼日子?”
眾人茫然。
王爺道:“齊王府嫁媳婦的日子。”
眾人:“……”
第五十五章 爭香(五十五)
王爺話罷,影十一和影十三都臉頰微熱,在他們倆心裡,跟男人好終歸不是件能拿到檯面上說的事,兩人都有些害臊。
年九瓏端酒站起來,對齊王揚唇笑道:“謝舅舅割愛,今後我當雁璉是我心頭肉,絕不虧待了他。”
鄭炎鄭冰整齊起身,托杯敬道:“我鄭氏兄弟亦珍惜魏澄哥哥,幼時託王爺善行收留,今又得王爺相助,無以為報,今後靈湄教、碧霄館,供王爺調遣。”
乍然聽見自己的名字,影十一還有些陌生,沒想到他從未說過的事,這兩個小傢伙也放在心上了。
王爺舉杯受了三位年輕領主的敬酒,微笑啜飲:“不錯,這聘禮本王受用得很。”
影五吹了聲口哨:“哎呦小十一小十三名字真好聽,我叫祁煊,我哥哥祁淵。”
十三鬼衛自進府便以代名相稱,相處數十年還未知道彼此的名字。
這場家宴,眾人相互問了名字,唏噓感慨當年。
年九瓏飲罷一杯,俯身抬起影十三下頦,低頭吻上他嘴唇。
滿座嗷嗷起鬨,影五喝多了幾杯,臉頰醺紅,慫恿鄭炎鄭冰:“小冰小火,看看人家小九九!學著點!”
鄭冰不服,藉著酒意捧起影十一的臉親吻,影十一害臊推開,又被鄭炎摟過去吻上嘴唇。
又引來一陣起鬨。
只要桌上有影五,就沒有清淨的時候,酒過三巡又領著諸位玩鬧,划拳行酒令,輸了便灌酒,又說“哪能讓新娘子喝酒啊!快快快小冰小火替你們哥哥喝了。”
影十一著急勸他們倆:“你們身上還有傷,別喝多了啊……”
這倆小孩其實酒量不錯,但就故意裝醉,影十一勸誰誰就親他,親得影十一臉頰紅到耳朵尖。
王府裡難得熱鬧,王爺多喝了幾杯,摟著影七脖頸,眼眸含醉意,指著桌子含糊道:“你們、誰……誰要是再出去隨便撿小孩兒回來……我……我打死你們……我忍了你們好多年了都……!”
“撿回來就罷了……還要本王養著……最後還要本王嫁兒子……哪有這樣兒的……?”
影七扶著王爺,聽他醉語,實在無奈,只好扶著王爺回房休息。
家宴散場時,眾人都笑裡含淚。
再一別,何年何日還能再聚呢。
但心裡有座王府,終究還是有家的,待到眾人百年之後,十三把兇器歸還王府劍冢,終是兄弟一場。
酒氣入體,渾身就
躁動了,年九瓏歡天喜地打橫抱走了影十三,沒回孔雀山莊,先去洵州找了一家客棧開了間客房。
影五望著年九瓏抱著小十三跑了,一拍大腿:“哎!小十三跑了!我東西還沒給他戴上呢!”
影十一偏頭問:“甚麼東西。”
“啊,小十一你也有份兒。”影五從衣襟裡拽出一條絲錦的紅蓋頭,一把蒙到影十一頭上,按著不讓他拿下來,嬉皮笑臉招呼鄭炎鄭冰:“來啊來啊!抱媳婦入洞房了!快端走!我壓不住了!”
鄭炎鄭冰看著蒙了一層紅絲蓋頭的哥哥,看呆了。
影五把蒙著紅蓋頭的影十一推到他倆懷裡,鄭炎鄭冰像接寶貝一樣把哥哥給接了過去,一左一右摟抱著他,帶著哥哥走出王府大門。
影五手裡還剩一個紅蓋頭,本來準備給小十三的,可年九瓏跑得太快,影五給忘了。
“哥,看我看我!”影五叫影四。
影四一回頭,被影五迎面一紅蓋頭蒙到腦袋上。
“胡鬧。”影四耐心地把頭上紅錦拿下來,蓋到影五頭上,揉了揉,冷淡漠然的眼睛微不可查地彎了彎。
鄭冰鄭炎扶著影十一出了王府,影十一仍舊蒙著那頂紅蓋頭,忽然頓住腳步。
鄭冰扶著影十一的手,低頭側目隔著紅紗問他:“哥哥,怎麼了?”
鄭炎感覺到自己握著哥哥手的手背上落了一滴水。
影十一轉過身,把他們倆拽到身邊,對著齊王府大門緩緩跪下。
鄭炎鄭冰怔了怔,跟著哥哥一同跪下。
穿慣了漆黑如夜的影衛服,這紅紗是影十一想也不敢想的。
既然如此,便應景,拜個堂吧。
一拜天地,謝蒼天不負相思意。
二拜高堂,願吾王千歲永壽無疆。
三拜良緣,舉杯邀月,自此影可成三人。
禮成。
第五十六章 爭香(五十六)
碧霄館的杜鵑花開了,滿山豔紅如火,鄭炎鄭冰扶著影十一進了火紅的庭院。
影十一想摘了頭上蒙的一層紅紗,他們倆卻壓著哥哥的手不讓他摘,領著他進了房裡。
影十一老是問他們:“傷還好嗎,還疼不疼啊。”
然而洞房花燭,風花雪月,誰還顧得上有的沒的。
鄭冰拉著影十一的手,語調裡抑不住的欣喜:“哥哥進來,我們有禮物給你。”
鄭炎用力點頭,緊緊握著影十一的手,輕聲說:“嗯,我們……找了很久很久……很多年。”
鄭冰連撞了幾張椅子,從寢房床下的暗門裡小心翼翼捧出一個紅木盒,吹了吹浮塵,放進影十一手裡。
影十一心中跳得厲害,指尖觸到紅木盒光滑的盒蓋上,猶豫著想開啟,被他們倆按住手。
鄭炎眼神隱隱露出期待:“哥哥,開了這個……你就是我們倆的妻子,行嗎。”
影十一抬手mo了mo鄭炎臉頰,隔著紅紗溫和道:“好,小夫君。”
鄭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