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頓:“總之現在不行,不能打擾他。”
鳳靈鈞自然也明白,他比誰都清楚這件事的嚴重xi_ng。當初他師父閉關前,曾找他徹夜長談,再三叮囑,叫他照料好師門上下。他知道師父閉關是為參悟《素水心經》,在此之前,師父參悟了半輩子,最後一重始終突破不了,險些走火入魔才不得不閉關。此乃師門要秘,只有他和王梓照兩人知道。
他師父說過,最早今年的重陽節便可出關,若不能,須得再等一年,這期間不論發生甚麼,絕不能被打擾。鳳靈鈞謹記師父的命令,前年武林盟剿滅魔教這等大事,也不曾上過不須峰。
“這樣罷,你去找趙盟主。”鳳靈鈞與王梓照繞過一片假山,來到後院住處,他推開門,回頭對王梓照說,“你告訴他,重陽節前後師父會出關,若沒有,便由我去應戰。”
“你?”王梓照大驚,“師兄,那姓秦的老賊可不好對付,萬一你有個好歹,我、我怎麼向師父交待?!”
鳳靈鈞不滿:“你怎麼也如此膽小怕事?”
“我——”
“好,別說了,你先去把外面那些人打發了,我休息一會,有事明日再議。”
“……”
王梓照被趕走了,心裡不禁嘀咕,他與鳳靈鈞一同做壞事做習慣了,沒想到,這種“好事”師兄也願意做,師兄不愧是師兄,覺悟之高,非尋常人可比。
而此時的鳳靈鈞回到自己房內,忽然想起了楚乾。
五天了,他從望春山趕回師門,一路舟車勞頓,心情更是悵然。他有過相好,但好過沒幾天,說散也就散了,從沒有誰像楚乾這樣——
甚麼樣?別的不說,鳳靈鈞能感覺到楚乾特別喜歡自己,喜歡,依賴,萬般捨不得,一想到楚乾可能正在為他傷心,他心裡便生出了褶皺,輕易撫平不了。又好似x_io_ng口被穿了一條細細的繩子,不遠萬里地牽著他,成了他解不開的負擔。
鳳靈鈞輕嘆一聲,倒在床上睡了一覺。
第二日,他便開始忙碌,師門瑣事倒好說,如今的當務之急仍然是魔教。如果師父屆時不出關,他甘願代武林盟出頭,去應秦青的挑戰,可事情並非如此便可解決了。
若能殺了秦青自然一了百了,可如果其中有詐,抑或戰敗,又當如何?不得不提前做好萬全的準備。
正因為如此,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鳳靈鈞跟隨武林盟,為把“除魔衛道”計劃做得周密,幾度奔波,探尋魔教動向,且要精進自己的劍法,一日不能荒廢。
眨眼間,重陽節就快要到了。鳳靈鈞答應楚乾的“多則兩三個月”早已過期。有一回,他與趙盟主等人一同南下,途經望春府。
當時是夜裡,八月十五的月亮高高掛在天上,他騎著馬,眺望遠處那座巍峨的山峰,心裡不禁泛起幾分溫柔。
鳳靈鈞想:“不知我何時才能回到那座桃源,不知我還能不能活著見到他。”
但願罷。
9
重陽節那天,雲華掌門沒有出關。
第二天、第三天……第五天,至此算是有了結果,鳳靈鈞不再等了。
他在房裡寫了三封親筆信,一封飛鴿傳書寄給趙盟主,告知訊息,準備施行計劃;一封給王梓照,叫他等師父出關時交給師父;另一封請王梓照親自送往望春山。
鳳靈鈞寫,王梓照在旁看著,平時油嘴滑舌的本領忘得一乾二淨,結結巴巴道:“師兄,你別嚇我,你好好的,怎麼跟我交代起後事來了?”
鳳靈鈞道:“如果我完好無損地回來,自然不需要你送信,就當我未雨綢繆罷。”
“……”
這算哪門子的“未雨綢繆”?沒見過咒自己死的!王梓照心裡焦急,愈加擔心鳳靈鈞打不過秦青了。
不過,其實他對鳳靈鈞有很深厚的信任,他們自小一起學劍,鳳靈鈞出身於武學世家,天賦比他強了不止一點半點,也肯用功,一直比他學得好。
後來他們開始練《素水心經》,他這些年最高練到第三重,鳳靈鈞卻早已突破了第六重——他師父不過也才參悟到第八重而已。
王梓照稍稍安心,以師兄的本事,放眼整個武林,除了極個別不出世的老怪物,絕對算得上數一數二,只怕秦青老賊路子太邪……
王梓照好一通胡思亂想,眼睛飄到案上。鳳靈鈞正寫到最後一封,他字寫得極好,和他的劍法一樣漂亮。王梓照沒有細看,只見他寫了長長一大篇,落款處用筆精心勾出了一朵花兒,看著似乎是山茶——
王梓照錯愕,心道:原來是給心上人的?
可不論信寫得多美,給人家送遺書,平白招惹了姑娘的眼淚,真不如不送。
話說回來,他怎麼不知道師兄有心上人了?去了一趟望春山而已……王梓照一頭霧水,眼下卻不便於多問。
鳳靈鈞終於寫完,把信封好,鄭重地交給王梓照,隨即拿起了劍,與王梓照道別。他的劍叫“愁光”,此劍寒光流刃,削鐵如泥,乃是當年神兵閣的鎮閣之寶。
鳳靈鈞如同師父閉關前叮囑他一般,拍了拍師弟的肩膀,語重心長道:“我走以後,師門的一切暫時交給你了。”
“……”
王梓照鼻腔一酸,感慨他們幼時一同聆聽師父的教誨,師父把人耳朵念起繭的所謂“道義”、“俠氣”,他一個字也不當回事,鳳靈鈞倒是全聽進去了。
王梓照是個聰明人,鳳靈鈞也是,他們都明白如今的局勢究竟是甚麼樣。
武林盟這件事辦得蠢,或者說,蠢出了幾分精明,一群江湖草莽,能想出甚麼天衣無縫的計劃?無非是尋找最有勝算的時機,硬碰硬。
秦青的目的並非單純比武,為的是找一個由頭,將武林群雄聚集起來,暗中出手,一網打盡。武林盟便準備將計就計,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即便不成功,也能趁鳳靈鈞與秦青老賊周旋的時候,與魔教來一場大戰。
畢竟武林盟別的本事沒有,打群架可是厲害。可在此之前,秦青的戰貼下了,就必須得有一個人出頭,去維護武林正道被蹂躪了將近兩年、愈發岌岌可危的臉面。
——哪怕這件事堪比送死,也必須得有人心甘情願慷慨赴死。
當然,如果能贏,那便最好不過了。若不能贏,鳳靈鈞拼死也不會叫秦青討了便宜,少說能消耗他七八分,剩下的便很好解決了。最後看來,虧的是鳳靈鈞也好,秦青也好,總之不是武林盟。
王梓照想,師兄不蠢,卻願意做這等蠢事,用自己的xi_ng命去為別人趟路,最後又能得到甚麼呢?只剩下一封送給心上人的遺書?到時他死了,說不定那位姑娘抹乾了眼淚,轉眼就另投他人懷抱——
“師兄,你——”王梓照婆婆媽媽,y_u言又止。
鳳靈鈞沒了耐心,不想聽他囉嗦,利落地翻身上馬,一路騎行出師門,眨眼就不見了蹤影。
……
九月下旬,鳳靈鈞抵達渭水城。
這裡是戰貼中約定好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