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吃飯沒意思,於是答道:“一起吃吧,去哪?”
賀亭說:“我家。正好今天晚上我做飯,讓你見識見識甚麼叫廚藝。”
紀川:“……”
紀川懷疑賀亭博士說的是反話,他可沒聽說賀亭會做飯。不過,這個疑問很快被他拋在腦後,因為賀亭說的“我家”,竟然真的是他家,不是學校宿舍,是賀靈芝剛搬好的家。
紀川頓時感到了壓力,他現在還沒膽量見賀靈芝,可他都已經答應賀亭了,臨陣退縮,拿甚麼理由?總不能坦白自己慫吧。紀川沒有辦法,安we_i自己遲早要面對,不可能一輩子躲著姑媽。他艱難地整理好心情,賀亭來接他,兩人一起上了車。
賀靈芝新買的房離紀川家不遠,開車就十幾分鍾。這一片是湖景高層,賀懷章在同一個小區也有一套房子,紀川曾經帶朋友來開過生日派對——賀懷章不准他在家裡開,嫌太鬧人。
進電梯之前,他依然有點忐忑,小聲地問:“姑媽在家是吧?”
賀亭點頭,說在。
紀川又問:“她知道我來嗎?”
“不知道。”賀亭大概看穿了他心裡想甚麼,“沒事,你裝傻就行了。”
“……”
不得不說,這是個好辦法,紀川感覺好了點,但進門時心跳依然不自覺加快,放鬆不下來。
賀亭先走進去,他推開門,在玄關換鞋。
紀川跟在後面,悄悄地,一點聲音也不敢發出,他走神地想,似乎沒有想象中那麼難以面對?來都來了。
“我回來了。”賀亭換好鞋,隨口說了一句,往客廳裡走。
客廳裡賀靈芝正在打電話,她站在窗邊,背對著他們,大概以為進門的只有賀亭,於是沒有轉過來打招呼,只擺了擺手,示意賀亭不要吵。
賀亭沒搭理他媽媽,自顧自放下東西,脫外套,準備進廚房做飯。倒是紀川很聽話,連呼吸都屏住了。
電話那頭不知是誰,只聽賀靈芝說:“我勸你趁早別想了,這麼多年了,井水不犯河水,不是挺好?懷章甚麼脾氣你還不清楚?少惹他。”
紀川一愣,賀亭的動作也頓了頓。
賀靈芝說:“我說了,那孩子是他的心肝寶貝兒,你就別惦記了,他怎麼可能讓他的寶貝兒給你當女婿——甚麼叫更清楚,我說得夠清楚了,沒法說再多了。二哥,你在歐洲挺好的,別回來了。……那孩子的父母?不知道。”
“當年他父母死的不清不楚,都說跟懷章有關係,就算有關係又怎麼著?沒有證據。二哥,你可別套我的話了,我甚麼都不知道,真不知道,我不摻和這些事,如果我也摻和,早就和你一樣被懷章送歐洲養老去了,你——”
賀靈芝說到這,聽見身後賀亭故意發出的咳嗽聲,她轉過身,猝然看見了紀川。
賀靈芝的臉色變了變,她摁掉通話,露出一個面部肌肉失調一般的尷尬微笑。
第三十一章
紀川后悔了,他不該答應賀亭博士的邀請,來這兒吃晚飯。可這件事也不該怪他,他哪知道會撞見賀靈芝打電話?恰好通話內容又這麼……這麼隱秘呢。
紀川說了句“對不起”。
他兩隻手的手指都蜷在一起,下意識縮排袖子底下。他大衣還沒脫,厚重地裹在身上,神情侷促,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想禮貌地笑一下,結果嘴角動了動,僵硬的感覺讓他懷疑自己半身不遂了。
好在賀靈芝也不比他冷靜,她看起來有點慌張。兩人面對面尷尬,氣氛一片死寂。
紀川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趁第一時間把疑問直接問出來?還是當做沒聽見,暫時把場圓過去,以後再打聽?他看了賀亭一眼,賀亭站在旁邊沒吭聲,大概也是完全不知情,很茫然。
紀川
沒忍住:“姑媽,您剛才說的——”
“我剛才說甚麼了?”賀靈芝的表情稍微自然了一點,她從窗邊走過來,坐到沙發上,招呼紀川也坐下。
紀川沒坐,追問道:“您說我的親生父母……他們和我爸爸有甚麼關係?甚麼證據,我怎麼聽不懂?”
“嗨,這有甚麼聽不懂的。”賀靈芝畢竟是有閱歷的長輩,很快就恢復了鎮定,她對紀川笑了笑,“我是說傳言,你也知道,你爸爸處於那樣的位置上,外面少不了風言風語,這有甚麼大不了的,你別誤會。小川,你和賀亭一樣,你們還小呢,做好自己的學業就成,大人的事不用操心。”
“……”紀川一時語塞,想了想問,“那您認識我的父母麼?”
“不認識。”
賀靈芝回答得乾脆利落,說完話鋒一轉,叫賀亭去切水果,又問紀川晚上吃飯了沒?在這吃吧,想吃甚麼?
紀川跟不上她的轉變,他一點精神也提不起來:“不了,謝謝姑媽,我想回家了。”紀川轉身往外走,賀亭追上來,拉了他一把。
“用我送你嗎?”
“不用。”紀川按了電梯,跟賀亭道別,“我想自己想點事情。”
“好,你到家告訴我一下。”
“嗯,拜拜。”
紀川獨自一人走了出去,外面天已經黑透了,他走出賀亭家小區,站在街邊發呆。
剛才他對賀亭說,想事情,但他腦子裡一團亂,不知道自己要想些甚麼。關於他和爸爸的關係進展?還是賀靈芝那通電話?後者他的確很介意,但那只是別人的幾句閒話而已,他不會因為這個就開始懷疑賀懷章。
他該懷疑甚麼呢?按傳言的說法,他親生父母的死和賀懷章有關係,結合上下語境,彷彿在說賀懷章是兇手一樣——難道他要因此腦補一出“血海深仇認賊作父”的戲碼?也太誇張了吧。
紀川后知後覺地有點想笑,可他笑不出來。他把賀靈芝的話仔細琢磨了幾遍,越想越不是滋味。如果她真的僅把那些當作“風言風語”,認為沒甚麼大不了的,她何必特意提起?用那麼諱莫如深的語氣形容賀懷章,言談之間有許多暗示,明顯能聽出她對他的忌憚,好像賀懷章不是她親弟弟,而是一個心狠手辣不留情面的令她畏懼的人。
上一輩的關係果然很複雜嗎?
紀川理解不了,總之,不管別人怎麼評價,他心目中的爸爸不是那種人。
……
當天晚上,回家時已經快八點了,紀川推開門,只有管家在等他。他習慣xi_ng往賀懷章書房的方向看了一眼,書房門緊閉著,當然沒人,爸爸出差去了。
紀川忍住失落,對管家道:“明叔,我餓了,有飯吃嗎?”
“您想吃甚麼,我叫廚師做?”
“不用特意做了,隨便吃點。”紀川跟在管家身後進廚房,發現留的菜都是他愛吃的,明叔一貫如此,做事周到。雖然叫叔,其實按年齡來算,明叔足夠當他的爺爺了,而且在賀家待的時間比他還久。
紀川心裡一動,一邊吃飯一邊問:“明叔,你對我姑媽瞭解嗎?”
“還好,您為甚麼問這個?”
“……”紀川猶